范瑾瑜、袁世坦、范金莼、水青萍异口同声地“啊”了一下。
马新贻问:“诸位见过这本书?”
李鸿章说:“听说过书名,但没见过此书!”
见马新贻疑惑,李鸿章又命人取来剪刀,脱下官服,剪开里面,取出一段黄绫,交给马新贻。马新贻抖开黄绫,只见黄绫上写有十四个字:
一棵白菜半个瓜,千万银子难买它!
马新贻念叨着这十四个字,突然说道:“太后的口谕也是这十四个字,‘一棵白菜半个瓜,千万银子难买它’!咦,少荃老弟这上面是先帝的玉玺!”
李鸿章便讲述了咸丰皇帝赐密诏之事,接着说道:“真是稀世之珍啊!可是,到哪里去寻找呢?也许南京城破之日,它们已经葬身火海了!”
众人叹息一番。马新贻收好《古今金石名录》,范金莼替李鸿章将密诏重新缝进官服里。
李鸿章、范瑾瑜、袁世坦、范金莼、水青萍看见了“翠玉白菜”的写真图,赞不绝口!
送走了马新贻,李鸿章说:“各位,看来慈禧太后对那两件宝贝耿耿于怀啊!”
水青萍问:“大人,那我们藏在西范村深水塘里的‘翡翠西瓜’怎么办?”
李鸿章看着范瑾瑜,并未回答。
范瑾瑜略一思忖,说:“大人,属下认为这宝贝最终是要献给太后的,太后十分在意这件宝贝,藏怕是藏不住了。但献宝也需要一个前提,必须找到那棵‘翠玉白菜’,两件宝贝都献上去,只献一件,会招致灾祸的!”
袁世坦问:“我们把宝贝献上去,好歹也是大功一件,怎么会招来灾祸呢?”
范金莼插话了:“世坦哥哥有没有听说过‘干将莫邪’的故事?干将莫邪铸了雌雄两把宝剑,把雌剑献给吴王,把雄剑留下,结果干将被吴王杀害了。我们献上一件宝贝,太后怀疑另一件宝贝一定也在我们手中!”
李鸿章说:“莼儿说得对。只是那棵白菜又在哪里呢?也许在曾老九的手中。世坦,你回去对金戈道长说,请他留意‘翠玉白菜’的下落。”
范瑾瑜问:“世坦老弟,你们几时走?”
袁世坦说:“明天一早就出发!金戈道长他们正等着我们呢!”
范瑾瑜摊开地图,指着地图对袁世坦说:“世坦老弟,考虑到眼下一些情况,我建议坦字营士兵暂留在常州,你们三人先回去。另外,你们回去不要走水路,你们来的时候已经得罪了湘军水师副将郑才云,那家伙心胸极其狭窄,睚眦必报,撞上他,肯定通过不了。你们从常州出发,经金坛、溧水、博望镇、芜湖,从荻港过江,穿过无为州,这样,就基本上可以避开湘军兵勇了!溧水向西三十五里就是博望镇,到了博望镇就算到家了,那是安徽境内,目前没有湘军驻扎!只是这一路很辛苦,需要步行!”
李鸿章掐指一算,说:“范先生,这一路足有五百里,莼儿能走得下来吗,更何况她已经有了身孕!”
范瑾瑜笑笑说:“大人不必担心,属下已谋划一策。让我妹妹扮成回娘家的新媳妇,世坦老弟送新媳妇回娘家,就不会引人注目了,新媳妇回娘家一般骑个小水牛,这样,我妹妹也就能走下来了!”
说完,大家都笑了,袁世坦、范金莼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水青萍问:“范先生,我扮什么?”
范瑾瑜说:“水姑娘扮成新媳妇的妹妹,娘家妹妹来接姐姐回娘家!”
水青萍嘟囔了一句:“看来,我也只是那个命了!”
李鸿章又在想什么,范瑾瑜问:“大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鸿章说:“水牛走路太慢,不如换匹马吧!”
范瑾瑜笑笑说:“大人不用担心,好的水牛一天也能走一百二三十里;我妹妹骑马太招人注意了,很不安全。”
李鸿章不由得称赞道:“范先生考虑得真周到!”
次日早餐毕,袁世坦、范金莼、水青萍辞别李鸿章、范瑾瑜,出常州城,向金坛进发。路上还算平安,第二天傍晚,已到溧水城下。此时,太阳虽已偏西,但离地还有三丈多高。
范金莼说:“世坦哥哥,我们就在溧水投宿吧!”
袁世坦抬头看看溧水城墙,上有湘军兵勇走动,又向西看看天,见天色尚早,便说:“莼妹,大哥说溧水往西三十里就是安徽地界了,再向西走五里,就到了博望镇。天色尚早,我们还是赶路吧,到博望镇住宿!”
水青萍也赞成到博望镇住宿,大家都不想碰到那些杀千刀的湘军兵勇!
三人紧赶慢赶,待到达博望镇时,已接近亥时初了。
一进入镇子,袁世坦、水青萍就感到有些异样。博望也不是一个小镇,才亥时初,整条街道便是一片漆黑,连一个客栈的幌子都不见;欲待找个人问问,无奈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袁世坦说:“青萍妹妹,小心一点!”
水青萍会意,紧紧地护住范金莼,水牛的蹄声格外清脆。借着星光,袁世坦发现了一家客栈的招牌,便走上前推了推客栈的大门,推不动;向里面喊了几声,却又无人应答。
袁世坦一跃,翻过围墙,进入院内,打开大门,让水青萍护着范金莼进入客栈。袁世坦摸向柜台,准备找一根蜡烛照明,却不料与一个人撞了一下。那人立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哀求道:“大王放过小店吧,小店真的分文不剩了!”
水青萍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原来对方把他们三人当成劫匪了,于是说道:“店家,你起来,不要怕,我们是来住店的!”
那人听到是来住店的,且又是女人的声音,胆子稍稍大了一些,站起来说道:“客官,镇上不安全,你们还是到镇子外面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上一夜,明天一早就赶快走!小镇闹水匪,已经半个多月了!”那人原来是店主。
袁世坦问道:“店家,为什么不掌灯?”
店主回答道:“水匪一看见灯光,就会来打劫!”
袁世坦说:“不要怕,我还会点武功,三五十人还能应付得了,快掌灯吧!”
店主只好点上蜡烛,用烛光一照,原来是一男两女外加一头小水牛,是新媳妇回娘家,便放下心来。他上下打量着袁世坦,但见袁世坦身材魁梧,像个有力气的汉子;不过,那一身打扮,又让他怀疑袁世坦是否真有武功。
袁世坦见对方将信将疑,便说:“老人家不相信我有武功?”
说着,三两步走到天井院内,指着水井旁一口大石臼,说:“看!”袁世坦一使劲,轻轻将石臼搬起来,绕着天井走了一圈,然后又轻轻地将石臼稳稳地放回原位。
店家相信了,忙招呼家人为袁世坦三人准备晚饭。
袁世坦与店主坐着聊天,袁世坦问:“水匪有多少人?是从哪里来的?来到镇上都干些什么坏事?”
店主说:“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般也就十来个。他们到镇上主要是抢钱,不杀人,也不抢女人!至于从哪里来的,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好像是从丹阳湖、石臼湖那边过来的。他们说话,我们也不是很懂,只能听个大概。”
水青萍哼了一声,说:“那一定是逃散的湘军兵勇了!这帮东西,赶不尽杀不绝的!”
袁世坦不解地问:“他们也就十来个人,你们镇上少说也有两三千人,怎么就怕了他们呢?”
店主叹了口气,说:“客官有所不知,他们手里有长枪,本身又会些武功,打伤了镇上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此后,就没有人敢抗拒他们了!”
袁世坦听了,十分生气,问:“他们打伤了人?”
店主说:“打伤了几个年轻人,不过,临走时还留下了治疗伤残的药。他们打人,主要目的还是吓唬镇上的人,逼镇上人听他们话!”
袁世坦转向水青萍:“看来,他们尚有良知。我看,应该是彭玉麟手下的兵勇。”
正聊着,突然从门外闯进来七八个人,他们人手一杆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