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大人。”
此刻整个深渊的人们都已经入睡,唯有李棋站在小洞穴前,躬身礼拜。
“何事?”祭司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祭司大人,我想了解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李棋坦诚说道。
“没有必要,该懂时自然就会懂。”祭司平淡说着,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李棋又拱手站了一会儿,发现祭司并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只能安静离去。
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寸碑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李棋回到洞中安静休息,现在的他作为凡人,有些嗜睡,躺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洞穴中的日子就这般进行着,这里的人们吃了睡,睡了吃,实在是闷得不行了,便走出山洞,去外面看看荒凉遍地的景象,顿时就觉得,还是洞中舒坦……
“李兄弟,你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龚蛟竖起大拇指,忍不住赞叹,才过了三天,李棋的姿势就已经是教科书级别的了,而且耍起拳法来行云流水,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多谢龚大哥教我!”李棋对着龚蛟拱手道。
二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闻花开掀开门帘冲了进来,一入内便急促道:
“龚大哥,下方的洞口又失守了!”
闻言,龚蛟面色变得严肃无比,从饼墙上取下一把长刀,就往外冲。
“两位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否带我一起?”李棋上前几步问道,这似乎是揭开这个世界真相的又一个机会,他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又打量了李棋一番道:“可以去,不过,李兄弟,最好不要靠得太近!”
“好。”李棋非常认真道。
于是,三人顺着路径,直直往深渊下方行去。一阵漫长的下降之后,终于来到了一个硕大的洞口,这洞口比李棋见过的所有山洞都大,用一大块黑色的帘布遮盖着。
哗。
帘布掀开,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
“龚大哥,这里是?”李棋捂着鼻子,手不断在鼻子前来回扇动。
“这个洞口是专门处理粪便的。”龚蛟解释着,却不在意这股味道,握紧长刀径直往里走去,闻花开也跟了上去,后者怀里抱着一块巨石,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
山洞非常漫长,几乎走了几十个呼吸之后,才有明亮的光芒从尽头处传来。
“这次的怎么这么多!”
“挡住,一定要挡住!”一阵阵惊呼的声音传来,远远地就让人感到气氛压抑。
三人快步来到了尽头处,这里光源最盛。
这是一个硕大的平台,平台之外是无边无尽的荒凉世界,以及晦暗的天空。
这个山洞连通着外面的世界,此刻外面已经入夜。
平台上站着十多个人,和龚蛟一般,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这些人都手持着兵器,另一侧有两堆巨大的石块堆起。
“快扔!”
“那只上来了,打打!”壮汉们呼喊着,不断朝下扔着石头。
李棋赶紧上前,却被闻花开拉住。
“别靠近,太危险了。”闻花开将石块放进石碓里,又快速退了回去。
“什么东西?”李棋有些疑惑地问道。
“上来啦,快打!”
就在这时,壮汉们的情绪也格外激动起来。一个怪异的头颅从平台下冒了出来,这头颅呈现黄褐色,头上长着一对硕大椭圆的眼珠,眼珠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网格纹路,纹路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一对暗黄色的触角一动一动,比这些壮汉的手臂还要粗。
歘歘……这怪物又伸出一对长满了锯齿的前足,连续两下落在平台上,怪物的全貌就此展现在李棋眼中。
类似毛笔尖尖一般的身体,其上遍布一圈圈环形纹路,四条可折叠的长足,整只怪物甚至比龚蛟还要庞大!
这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蝗虫!但这只蝗虫却很奇怪,它没有翅膀,只剩背部两个触目惊心的黝黑伤疤。
“滚!”龚蛟猛然跳起,携带着无匹的威势,一口雪亮的长刀狠狠落在蝗虫的背部。
噗!长刀扎入蝗虫圆鼓鼓的身体中,霎时溅出一股股黄褐色的浓稠液体,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嘎嘎——”蝗虫发出两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噗噜一下转身跳下平台消失不见了。
“哈哈哈,还是龚大哥厉害!”
“龚大哥,真是猛啊!”一众壮汉纷纷开口叫好,眼中充满了钦佩。
龚蛟在这个山洞里有着非常高的威望,不仅仅是因为他喜爱帮助大家,更因为他不错的身手
龚蛟却摇摇头道:“其实不难,这东西实在没什么战斗力,大家只要不去怕它,赶走它其实很简单的!”
“那是对龚大哥你!”
“对付这种东西都不难,那还有什么叫难事?”众人一个个摇头,龚蛟却不再辩解,搬起一块巨石朝着平台下方砸去。
“快来帮忙!”龚蛟转头对着众人喝道。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将石块砸下去,李棋也趁着这个机会溜了过去,搬起一大块巨石朝下扔去。
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下方的情况。
平台之下是一个倾斜的陡坡,陡坡上倾倒着一片片污浊不堪的液体,整个陡坡都被这些东西恶化。
陡坡四处,有数十只无翅的巨大蝗虫正来回舔食着那些污浊物,并附着在石块之间一点点往上攀爬着。
这般场面,看着极其恶心且诡异,特别是蝗虫那无比硕大的体型,让李棋心中一阵别扭。
“李兄弟,往后退点,你别看这东西爬得慢,它可是会弹跳的。”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对着李棋和善地说道,龚蛟也示意李棋退后。
噗!正说话间,一只蝗虫忽然四足发力,狠狠跳了起来,朝着平台飞来。
“啊,快让开!”
“躲!”众人连连惊呼着逃开,龚蛟却是站着不动,还有些轻松地摇了摇头。
“它跳不上来的。”龚蛟道。
果然,下一瞬间,那蝗虫在半空中力竭,直直落了下去。它重重砸在地上,炸裂出一地的焦黄液体,身体止不住往山脚滚落。
但让李棋发毛的一幕发生了,那失去了半截身体的蝗虫并没有死,它的上半身一点点动了起来,指挥着四足再一次爬了上来。
半截身体后面拖着一长串的粘稠液体。
“这都死不掉,这生命力太强了吧。”李棋张大了嘴巴,有些惊讶道。
“这东西在各种恶劣的环境待惯了,适应能力很强的,就算只剩一颗脑袋也还能活一整天呢。”闻花开抱着一块石头凑了上来,朝着那只受伤蝗虫扔去,刚好砸中了蝗虫的一只前足,那前足应声而断,却没能阻止它继续往上爬。
“那我们怎么办?”李棋心底升起一阵紧张,连杀死一只都这么麻烦,那旁边那些还在疯狂舔食液体的数十只蝗虫……
“不用担心,这些虫子吃饱了就会走了,而且,这些蝗虫一旦失去了翅膀就特别害怕阳光,明早太阳出来就没事了。”龚蛟有些轻松地说道。
但众人还是不敢松懈,不断将石头扔向那些爬得过高的蝗虫。于是,就在这般警觉的气氛中,众人度过了一夜,这个世界的夜晚非常寒冷,特别是在外面。
这对于现在的凡人李棋来说,很难熬,不过,他还是挺了过来。同时,他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凡人的种种不易,除了各种怪物灾劫,就连气温的高低也有可能是致命的。
“哎呀,不容易啊,太阳出来啦!”
众人一阵欢呼,一轮大日也缓缓从东方升起来,让人紧绷的心绪不觉一松。
嘎嘎嘎……
下方的虫子发出一连串尖尖的叫声,一个接着一个掉转方向,朝着山脚下逃去。甚至有一只因为太过慌乱不慎滚落,在石块上碰出一片又一片恶心的液体,最终踉跄爬到了石块后方消失不见。
昨天那只已经只剩半截的蝗虫也没有放弃治疗,踉踉跄跄跟着大部队消失在谷底。
“这算是好了吗?”李棋心有余悸地问道。
“没呢,今晚他们又会出来的。”闻花开在一旁回答道。
众人很快从平台回到了各自的洞府。李棋强忍着恶心吞下一块白饼之后,倒在床上酣睡了起来,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布满了各种虫子。
白的,有翅膀,没翅膀的,每一只虫子都长着软绵疙瘩状的身体,身后耷拉着一连串粘稠的液体,嘴里发出莫名的声音。
第二天,李棋并没有去平台上打虫子,因为他感觉,他更加虚弱了,连徒步走到洞穴底部参加虫子宴都需要喘气好久。
“李兄弟,你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闻花开走过来有些疑惑地打量了李棋一番,又递过来一把虫子。
李棋将虫子接过,放在嘴里大口咀嚼,咀嚼完之后忽然松了一口气道:
“终于好些了,谢谢开哥!”
“原来你是饿着了……”
之后的几天,李棋的身体更加虚弱,甚至出洞口都有些吃力,去吃虫子之前都必须打上三遍的军体拳才勉强恢复了一些气力。
“花开啊,李兄弟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了?”
龚蛟发觉了异常,和闻花开商量着来到了李棋的洞口。
正在这时,一阵惊叫之声传遍了整个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