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向绾直奔躺在床上的外公,尽管她们闹出这么大的声响,但床上的外公像是没有听到似得,睡得很沉,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她浑身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情绪,回头冷冷盯着赶进来的上官毓,“你到底对外公做了什么?”
上官毓面色一顿,神色略显慌张地瞥了一眼床上的人,“我会对爷爷做什么?他…他就是这几天睡不好,我给他喂了点安眠药才睡过去,你就发疯地跑进来。”
“你给外公喂安眠药?”慕向绾的声音陡然提高好几个分贝。
脑海里,不由浮现起重生前,母亲也是因为睡不好,健康状况每日愈下,而如今,一向身体健康的外公,却突然走起母亲之前的老路,这让慕向绾对上官毓的怀疑愈发加深了许些。
她只是想不明白,如果上官毓真的是谋害母亲的人,那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真要细说,她们慕家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爷爷睡不着,我不给他服用安眠药入睡,难不成看着他想睡又睡不着的痛苦吗?”上官毓说着就想要把慕向绾拉出去。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慕向绾就被她用力挥开。
“别碰我!我怎么就不知道外公还需要安眠药才能入睡?”慕向绾声色凌厉,“你没住进来之前,外公每天准点入睡,而你一住进来就跟我说外公睡不好?这话说给傻子听都不见得会信!”
“我管你信不信!爷爷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你是想吵醒他起来对质?”
“呵,吵得醒还用我跑进来?”
上官毓面色变了又变,眸中一闪而逝的狰狞快得让慕向绾没有看清。
两人争执不休,上官毓拿慕向绾没有任何办法,最终只能两人一同守在床前。
上官毓是在临近天亮的时候,抵挡不住睡意先靠着沙发睡了过去,而慕向绾则是在确认外公真的在睡觉以后,才更加地集中精神去守着外公。
她不是一点都不困,而是不敢让自己去睡。
生怕她的一个不注意,会让外公落入危险的境地。
外公一醒来,慕向绾是最先察觉到动静,连忙凑上前,哑着嗓音喊:“外公……”
外公看见出现在房间里的慕向绾,有片刻愣怔,以为是发生什么事,很快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口问道:“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慕向绾摇头,声音蓦然多了抹哽咽,“外公你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瞧你这丫头说的,我好的很,还能被你气个十年八年。”
“那怎么行!少说也要一百年!”
“一大早说什么胡话。”外公被慕向绾逗笑,他准备起身,余光瞥见坐在沙发睡着的上官毓,眸子涌起一抹困惑。
他再看了眼面前,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的慕向绾,这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们守了我一夜?”
慕向绾本就没有想隐瞒的意思,直接点头,“嗯。昨天我过来的时候,怎么都喊不醒你,把我吓得不轻。”
“这有什么好吓的,小毓没告诉你我是吃了安眠药睡下的吗?”
“说了,只是外公你的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之前也没有发生睡不着的情况,所以我才会很担心你。”
“你这丫头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外公只是年纪大了,身体多多少少不如以前,现在只是睡不着,以后还会有很多小毛病。”
关于这一点,他是看得很通透,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在慕向绾看来,这一切发生地太过于凑巧。
凑巧到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巧合!
上官毓是在他们讲话中被吵醒的,她睁开眼睛见慕向绾已经跟爷爷聊上,连忙起身走了过来,关心询问:“爷爷,昨天睡得还好吗?”
“好好好,倒是你们两个赶快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就不要再守着我一夜不睡了,我没什么事。”
“我跟绾绾都说了,但是她太担心您了。”
慕向绾听着上官毓在为她说话的模样,心里没由得感到一阵反感。
她一点都不需要她为她说话。
“我不仅担心外公,我还准备外公在阁楼的每一天里都要陪着外公,这样我才能真的放心。”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可以,快跟小毓去吃点东西就回去休息。”
上官毓本想再说点什么,但外公却不给两人继续耽搁下去的机会,直接把两个人齐齐赶了出去。
双双被赶出房门的两人,互看了一眼,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上官毓最先出声,压低嗓音喊住准备离开的慕向绾,“爷爷这边我一个人照顾就够了,你就别在旁边跟着添乱。”
闻声,慕向绾顿住离开的脚步,也没有回头,冷冷应道:“你照顾我不放心。”
她没有给上官毓留下任何情面,话一说完,也不管上官毓是什么表情,自顾自回了二楼。
她推开房门,看见正守在门边的陆靳生,充满倦色的面色微微顿了顿,“你在等我?”
陆靳生点头:“昨天夜里听见你跟上官毓吵起来,上官爷爷是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不是碍于他不方便出现,他昨天就想冲到一楼去看什么情况。
“外公看上去是没什么事情,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至于是哪里不对劲,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陆靳生见慕向绾说话间神色充满疲惫,知道现在问出什么也做不了,反手就将慕向绾按坐在床上。
“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醒来以后再说。”
“那你记得不要给人开门。”
“放心,我哪也不去。”
“有人要进来记得喊我起来。”
“好,快睡吧。”
慕向绾再三叮嘱,最后抗不过阵阵困意袭来,直接在陆靳生的床上就睡了过去。
她几乎是一沾枕就入睡,那巴掌大的小脸面色青白,让陆靳生忍不住伸手轻抚,眸光里涌起遮掩不住的心疼之色。
她一向就不是会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身上的人,可现在,她却在做着以前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他错过她的这十年里,她的变化大到他都快有些不认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