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云岫一蹦一跳的过来找温言谨。
老远就看到他弯腰,好像看着桌面上的什么东西,看的很是入迷。
云岫压低了脚步声,悄悄的来到了他身后。
“阿呆!”
她猛的跳起来拍了一下他的头。
温言谨果然被吓一跳,瞬间闪到了一边一脸惊恐。
但一看是云岫,脸上又忙笑起来,叫道,“老大!”
“看什么呢?看这么入迷。”云岫看去,原来是一副画,画的是他们西夏皇城,画倒是不错,可惜有些地方沾了黑点给毁了。
云岫瞅了瞅问,“你哪里来的画啊?”
“捡的。”温言谨回。
他走到她身边,指着上面笑道,“好看,这个好看。”
“你们北夏没有这个吗?”云岫好奇的问。
温言谨摇头。
云岫道,“这个啊是杏花,阿呆没有看过杏花盛开的时候吗?”
“没有。”温言谨语气有些失望的回。
云岫想,他来西夏那时已经入秋了,之前他也不敢偷溜出去,没见过也正常。
“阿呆。”云岫对他笑言,“这个世间最美的地方叫西夏,因为那里有满城的杏花,世上最好的季节是阳春三月,因为那是西夏杏花盛开的时候。”
云岫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保证般的说,“阿呆,等来年阳春三月,老大就带你上望阳塔去看看这满城的杏花可好?”
“嗯,好!”温言谨高兴的立刻点头。
云岫心里也很开心,她自小就喜欢去望阳塔去看杏花,对杏花她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痴迷,可很少有人愿陪她看花,也很少有人喜欢杏花,因为在西夏杏花真的太常见了,太常见的东西往往很容易被人忽视。
可云岫偏喜欢这杏花,眼下也终于有那么一个人,和她一样喜欢这杏花了。
“对了,阿呆。”云岫忽然想起,自己来找他的目的,从腰间取下一锦袋,神神秘秘的跟他说,“我给你看个东西如何?”
温言谨期待的点头。
“那你帮我一起打开它。”云岫道。
“嗯。”温言谨伸手,和她一起慢慢拉开了锦袋。
锦袋中忽然飞出了好多的金粉一样的东西,那些金粉又逐渐化成了一只只金蝴蝶,围绕着他二人翩翩起舞。
温言谨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惊奇。
“怎么样,阿呆神奇吗?”云岫笑容满面的问他。
温言谨吃惊的问,“老大,你怎么会法术?老大是神仙吗?”
云岫噗嗤一笑,掐了掐他的脸,道,“什么神仙啊,这只是个戏法罢了,笨蛋阿呆。”
“戏法是什么啊?”温言谨挠着头不解。
云岫解释,“戏法就是假的,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温言谨激动地竖起了大拇指。
云岫满意的说,“好看就好,也不枉费我学这个,学了一年。”
“老大,为什么要学这个?”温言谨好奇。
云岫坐下,说,“因为今年陛下要办家宴,我们要去赴宴,这赴宴就必须要送礼,我觉得那些礼都太俗了,我想送陛下一个不一样的!”
“老大,家宴是什么呀?”温言谨天真的问。
云岫回,“家宴就是,就是一家人亲戚朋友坐一起聊天吃饭,看戏曲吧。”
“那阿呆可以去吗?”温言谨期待不已。
“这个……”云岫为难道,“我不知耶。”
温言谨有些失落,低下了头,说,“应该不可以,因为阿呆没有家人。”
“怎么可能!”云岫道,“你有你父皇母妃啊。”
温言谨缓缓蹲在了地上,沮丧的说,“父皇和母妃被埋进土里了。”
被埋进土里,所以他们是已经……
云岫又道,“你还有你大哥哥啊。”
“大哥哥,也被埋进土里了。”温言谨抱着双膝落寞而言。
云岫想了想,又道,“你二哥哥。”
“对呀,我还有二哥哥!”温言谨猛的抬头高兴道,但很快他又垂下了头,语气难过的说,“可是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二哥哥了,他也从来都没有来看过阿呆,也没有接阿呆回家,他已经把阿呆忘记了吧。”
“二哥哥说,过几年就会接阿呆回家,可他一直都没有来。”他仰头看向云岫,泪已浸湿眼眶,很委屈的道,“他们说,二哥哥是骗我的,因为阿呆是傻子,二哥哥不会把傻子接回家的,他已经不要阿呆了,所以阿呆已经没有家人……”
“谁说的!那个短命的说的!”云岫气愤的一拍桌面,然后蹲了下来,认真的说,“阿呆你别信他们,他们只是不像我一样了解你,你不是傻子,你只是没有他们那么多心眼,你只是比他们单纯简单,他们才是不折不扣的傻子蠢蛋!”
“还有……”云岫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黑白分明的大眼对视着他,语气中带着些稚气却又无比真挚地说,“你有家人,老大就是阿呆的家人。”
她倾身抱住了温言谨。
阿呆这张脸真是害人不浅,梨花带雨用在他身上毫不违合,他只要一掉眼泪,就叫人感觉委屈的整个世间都欠了他,让云岫是控制不住地心疼不已。
“阿呆。”云岫轻拍着他的背,说,“你放心,有老大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了你,老大会一直给阿呆撑腰的。”
温言谨没想过她会突然抱住自己,整个人都呆住了,但是她的怀抱真的很温暖,就像是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不燥不灼,是那么地叫人向往,尤其是似他这般长处于寒冬腊月的人。
云岫身后的一双手,轻颤地抬起却又悄然放了回去……
云岫刚走到府门前,便看到云将军骑马使来。
她便没往里走,在门口等他。
云将军停好马,翻身而下走到她面前。
“爹爹!”
云岫叫到。
“你这丫头,又跑哪疯去了?”云将军问。
“哪有,我也有认真听夫子讲课的啊。”云岫上前揽住了他的手臂。
“哦,是吗?那还算你有点长劲,不然我还真怕你嫁不出去。”云将军一面往里走一面调侃道。
“什么啊,想娶我的人可多了好嘛。”
云将军笑笑说,“他们还不是看中了你爹我的身份。”
“所以我才不看不上那些人的啊,我以后只嫁给是真的为我而来的人。”
“小姑娘说这些不害臊。”云将军宠溺地戳了戳她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