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是朋友啊。”千叶自然而然地回答。
祁杨却并不打算放过千叶,紧接着问道:“我和他谁对你来说更重要一些?”
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千叶。
千叶被他盯得愈发尴尬,但毕竟江湖多年,深谙中庸太极之道,一脸认真道:“自然都是一样的。”
祁杨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怎么会一样呢?你很了解他,却并不如此这般了解我。我与他有了冲突,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为他赔礼道歉,却不是关心我。怎么能说是一样呢?”
千叶语塞,只听祁杨不依不饶道:“说到底,即使你我将来共谋,也不过上下属关系。朋友,怕是你对我从未想过这层关系。”
不给千叶反应的时间,祁杨也起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千叶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不明白祁杨到底生的什么气。
一左一右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千叶只觉头更疼了,明明他们两个城门失火,怎么就殃及自己这条池鱼了?
她看了看祁杨去的方向,暗自摇头,还是算了,此时见他只会更加尴尬,且对祁杨脾性也不是太过了解,若是他再说什么不可预料的话,还不如不去。
目光再次落在上官子谦离开的方向,默默点头,还是这家伙比较好哄,虽说有点喜欢耍小性子,但是两句好话就又能让他活蹦乱跳了,也不记仇。
想到这里,千叶在柜台上要了两坛上好的琼花露,提着就沿着上官子谦的方向追了过去。
月朗星稀,夜风徐徐,上官子谦一个人坐在客栈的屋顶上,静静地抬头仰望着天边清冷如玉的明月,心头一时莫名怅惘而寂寥。
周围气息极速涌动,又在片刻恢复沉静,一袭紫衣翩飞而上,悄然无声地落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坐。
上官子谦自然察觉到身边坐下了一个人,也没理她,只是依旧自顾自地托着下巴盯着月亮出神。
一只巴掌大小的酒坛从身边丢了过来,上官子谦一手稳稳接住,侧目瞥她一眼,“做什么?”
“看你心情不好,便想着上来看看你。”
映入眼帘的是独月清灵冷艳的容颜,在皎洁的月光下,愈发肌肤胜雪,美艳逼人。尤其此刻她的脸上还挂着平日难得一见的浅笑,真真是一笑惊鸿艳冠天下。
上官子谦顿感心神一晃,下意识向一旁挪了挪,与她拉开些距离,心才稍稍镇定一些。
独月似乎并不介怀,坦然道:“你怕我啊?”
上官子谦看也不看她,极散漫不屑道:“我怕你做什么?你还能毒死我啊?”
独月轻笑:“那倒不能。我对谁下毒,都不会对你下毒。”
上官子谦听到她说这样模棱两可又隐隐暗示的话,愈发觉得浑身不舒服,又向着一旁挪了挪,“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以前无尘女中,就数你最讨厌我了。挽箫说,你一根头发丝都能毒死一头牛。就算你无人给我下毒,我也怕莫名其妙地中毒而亡。我可怕自己再死的不明不白的,所以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安稳度日,我就算谢谢你了。”
说着,还手臂向后对着独月随意地拱了拱手。
独月眸光微暗,却言辞犀利:“你是为了公子吧?想守身如玉,讨公子欢心?”
上官子谦眉头一皱,颇不耐烦道:“我是不是讨她欢心,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对她怎么样,我乐意,管得着么你!”
独月垂了垂眼帘,不急不躁,意味深长道:“你觉得自己很了解她么?除了她出身蝶谷,身负重责,甚至女扮男装,你还知道什么?”
上官子谦眉目一凛,脸色顿时严素起来,转过脸正视她:“你怎么知道我已经……”
独月却依然一副淡然自若沉寂如水的模样,漫不经心道:“是你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不知情的,只当你有断袖之癖,我既然知情,自然不可能如旁人一般天真。”
“公子之事,你了解多少?我实话告诉你,就算我跟了她这么多年,有很多事情,连我也是一知半解的。她是个要做大事的人,也许以你的能力,对她会有很大的帮助,可是她身边从不缺少主动帮忙又有能力的男人。相信这一点,你也很容易看出来吧?”
上官子谦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微怒:“阿叶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再信口雌黄了,我不会相信你的!”
“信口雌黄?”独月淡淡一声冷嗤,“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多说,你自己也能想明白。她有自己要做的事,且无人可阻。你自认为自己在她心里,相比她的大事而言,能争取多大的分量?”
“反过来说,即使有一天你真的成功了,让她接受了你,可她身边一向桃花连连,你能确定她对你始终如一不变心吗?”
独月语气愈发深邃难以捉摸,“假使她对你情深意重,绝不变心,可是在她完成自己的事情之前,也不会同你成婚,你要等她多少年?若是她一辈子都完不成,你是不是要等她一辈子?”
上官子谦心头愈发躁动不安,语气更加急促不耐:“你不要再说了行不行?你这是在挖你家公子的墙角!很不地道的,知不知道?”
独月不为所动,缓声问道:“她的墙角?你是她的墙角吗?这是她亲口承认的,还是你自己认为的?”
上官子谦一颗心被她搅得七上八下,彻底没底了,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其实,你们两个合不合适,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独月拔开酒坛的盖子,独子饮下一口,凑到他面前,示意对方碰杯。
上官子谦淡淡一瞥,并未动作,只是默默望着手中的酒坛出神。
独月向他不着痕迹地挪了过去,与他并肩而坐,转头正视对方,女子特有的气息向他渐渐席卷而来。
那种香味本来很好闻,却莫名其妙地让他的鼻子感觉很不适,居然本能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段诡异的沉默,目光相撞,对视良久,却总有种别样的情愫暗潮翻涌。
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到底有多久。
上官子谦突然干咳一声,率先移开了目光,没话找话说,“那个……”
目光游移不定,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屋顶之下的地面上,一袭浅绿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微微仰头,神色莫辨地望着屋顶上的两人。英气而不是妩媚的水眸,此时也沾染了几丝寒意,唇角轻轻勾起,似笑非笑。
她在这里多久了?她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她会不会误会什么?
在看到千叶那一刻,上官子谦之前所有的疑惑不安,此刻也全部转化为深深的慌乱担忧。
他张了张嘴,欲辩驳什么,却听千叶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如此月下良辰,郎情妾意,我千叶若是还不主动成全你们,倒显得我不通人情了。”
“阿叶,你听说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上官子谦急忙从屋顶跃下,也忘记了掩饰自己武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