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懿顿住脚步,站在原地打量。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画面其实很...养眼。
男人穿着黑色丝质睡袍,系带松松垮垮的随意绑在腰间,随着他单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键盘的动作,隐约露出小麦色结实的胸膛。
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侧脸轮廓依旧如雕刻般冷厉的,不过蹙起的英挺眉眼还是泄漏了几分疲惫。
容懿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悄悄地心疼这个男人。
这么年轻就要一肩挑起商业帝国的重担,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季蔚然,其实也比常人付出了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吧。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季蔚然头也没抬的说道,“东西拿走,滚出去。”
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很烦躁。虽然是病号,那股凌厉的气势却没减少半分,反而更吓人了。
容懿一愣,这是哪门子病人,态度这么差?
当她愿意上赶着被凶一顿吗?
莫名的怒火翻涌而上,她气恼的转身就想走,但视线落在托盘上的鸡汤和蔬菜粥,还有一小包感冒药...
想起医生说的话,容懿又踌躇地停下脚步。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关门声,季蔚然不耐烦了,路克这小子磨磨蹭蹭的搞什么?
“还不滚?”
他冷眼往门边扫去,心中闪过一百个胖揍路克的念头,却在瞥见那熟悉的身影时愣住了。
“等会儿。”季蔚然非常讶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容懿?是妳?”
该不会是发烧出现错觉了吧?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容懿硬着头皮转头冲他笑了笑,原来他刚刚不是让她滚...
听他那么不耐烦的吼人,她差点就落荒而逃,看来他平常对她的态度真的还算是客气。
容懿尴尬的开口解释,“我刚在门口遇到路克,他...让我进来的。”
其实是被半强迫推进来的。
光是从她脸上别扭的表情,季蔚然也看得出来小姑娘恐怕不是心甘情愿来探病的。
心里的郁结微微松动,至少她还是来了。
他眯起幽深的眼眸,阖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旁,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嗯,路克好像很久没加薪了。
眼见容懿磨磨蹭蹭的不肯移动脚步,季蔚然往后一靠,捏了捏眉心,满脸疲倦的说道,“还不过来,有妳这样探病的吗?”
十分不客气的指控她毫无诚意。
容懿见他英俊的脸庞带着病容,顿时心软了。
再无迟疑,快步走到床边把托盘搁在桌上,轻声说道,“路克说你不吃饭也不吃药,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多少吃点吧。”
她端起香气扑鼻的蔬菜粥,很自然的捧着碗感受了下温度,感觉已经温凉不烫口,才递到季蔚然面前。
澄澈的双眸明显有些担忧。
季蔚然眸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腕,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尽管没什么胃口,依旧喝了那碗粥。
容懿松了口气,深深鄙视了下路克浮夸的演技,这病人也没有想像中难缠啊?
不过她还要端鸡汤时,季蔚然抬手阻止了她,疲惫地说道,“行了,没胃口。”
他慵懒的靠坐在床头,这么一个抬手的动作,让容懿觉得自己很像古代侍候帝王的丫鬟,任劳任怨地被使唤...
“那吃药吧。”容懿把温水递过去,顺手拆开了感冒药。
季蔚然却仰头喝掉了水,很干脆的拒绝,“不需要。”
他不喜欢被药物副作用弄得昏昏沉沉,影响判断能力。
刚才站得远远的看不出来,如今面对面这么近的距离,容懿才发现季蔚然深邃的黑眸带着血丝,下颚也有点点青色的胡渣。
即使如此,也依旧跟憔悴沾不上边,反而平添了不少颓废的男人味。
不过容懿可没心思欣赏,她眉心不自觉的拧成一个结,“你还在发烧,不吃药行吗?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路克说你一夜没睡?休息过了吗?”
几个问题下来,季蔚然不仅没有被拷问的不快,嘴角的笑意反而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把我当三岁小孩?”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虽然脸上有着不正常的微红,英挺的眉眼却仍炯炯有神。
“…...”容懿很无言。
这家伙一定不把自己的身体状况当一回事。
伸手在他额头上快速探了下,果然温度很高,医生的话还言犹在耳,如果高烧不退怎么办?
容懿咬了咬唇,低声说道,“那你歇会儿吧。”
脚步匆匆就想离开,季蔚然却眼明手快的拉住她,“别走。”
嘶哑的嗓音听起来就很疼,手心的温度也很烫。
容懿皱着眉推开他的手,态度坚决地说道,“别闹。”她忙着呢。
纤细的身影快速走出卧室,没有一丝犹豫,不带任何欲走还留。
季蔚然没有再出声挽留,掌心还留着细腻肌肤的触感,心里却有股空荡荡的失落感。
这小姑娘还真是忍心,无时无刻都想着拒绝他...
早已没有心思继续处理刚刚未完的公事,这么一松懈下来,他才感受到发烧引起的不适。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身心具疲,尤其小姑娘来了又走,感觉更糟心了。
季蔚然闭眼仰靠在堆叠的枕头上,内心嘲笑着自己的强求。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起心动念想留住一个人,她却动不动就逃。
待在他身边就真的让她这么痛苦难受吗?
烦杂的思绪纷至沓来,连平常已经习惯一心多用的脑袋都不堪负荷。
偌大的房里一片安静,季蔚然有些昏沈,隐约听见轻巧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走了回来。
心里微微一动,他默不作声的静静等待,几乎要说服自己那只是幻觉。
须臾,微凉的小手覆上他的额头,容懿喃喃低语,“怎么越来越烫...”
季蔚然蓦地睁开眼睛,“妳没走?”
她澄澈的大眼不带任何杂质、专心致志的望着他,还有来不及收起的担忧。
“你没睡着?”容懿惊愕的问道,也不等他回答,就笨拙地把冰镇过的毛巾覆在他额头上。
她不敢在他房里翻箱倒柜,特地回了自己房间一趟。
冰箱里有现成的冰毛巾,本来是冰敷眼睛用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