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看着清初院子一角,静夜笙唉声叹气。
“早知如此本少爷便早些来了,这英雄救美的名头都落了空,如今还连美人庵主都不得见”
三人围坐于石桌前,慕容楚玺被静夜笙这话气得额角凸起,冷冷看了眼静夜笙。
“闭嘴”
静夜笙瞪眼:“本少爷说什么那是自由,你慕容公子也未免管得太宽了”
慕容倾轻吹杯中茶,哪是管得宽?兄长倒嫌管得少了,连自己都遭了殃不得好脸色,毕竟还是自己带静少爷来的,所以这会儿慕容倾可不敢说话,好好坐着装听不见看不见。
慕容楚玺瞪着静夜笙:“缠磨”
静夜笙不满了:“这汝庵又不是你家,本少爷想来便来,怎的就成跟着你来了?”
慕容楚玺没理会,也不知小尼姑这会儿在干什么,说了对那个清竹的惩罚后便回了院子,小尼姑会不会是在伤心呢?
“三位施主,清因师父有请”
三人面面相觑,有些茫然好奇。
慕容楚玺轻点头:“劳烦带路”
“庵主从小便懂事,能自己做的便不开口求人,不能自己做的也很少求人,因从小受神明影响,所以她很爱佛学,也很尊敬我和她的清苑师父”
清因师父房里,大门未关,里面四人落座,清因师父说起清初时都是心疼,说起从前都是怀念。
清因师父:“我与清苑本是主仆关系,十六年前的清苑小姐是官家小姐,却因老爷不满国师恶行而落得个被报复的结果,国师派人要夺取清苑小姐一家人的性命,是老爷夫人费尽心思才让清苑小姐逃出,清苑小姐听老爷夫人之话放下了仇恨,带着我来到此处,用随身带出来的所有钱财,我与清苑小姐修了这座庵堂”
“汝?是为女者,既是所尼姑庵,便唤作汝庵吧!”
十六年前的清苑清因还都是双十年华的姑娘家,本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但因清苑一心向往佛门,对于父母安排介绍的人都是拒绝,发生悲剧后,主仆俩无不庆幸她们都未嫁人。
清苑:“往后再无小姐奴婢,你我之间以同等身份相称”
说是同等身份,但在清苑做了汝庵庵主后清因也只叫庵主,并未直呼其名。
“庵主,门外有个娃娃”
“可有看见是谁抱来的?”
清因摇头:“并未,那庵主,现在怎么办?”
清苑垂眸看向清因怀中婴孩,沉吟片刻后轻声道:“便先养着吧!”
清因:“庵主,楚城发生暴乱了,您说会不会波及到汝庵?”
清苑正在用勺子喂食怀中婴儿米汤,闻言轻摇头:“楚城之人有多坏虽不知,但他们绝不会侵虐佛门重地”
清因:“也不知这孩子父母是谁,如今又发生暴乱,倒是更难知道了”
清苑:“管她是谁,便先养着吧!”
庵堂里只有两个大人和一个奶娃娃,事情当然都需要两个大人做。
清因挑水回来,向堂里神明拜祭,后跪在蒲团上开始诵经。
诵经后清因四处看了看:“庵主,小清初呢?”
已到晚饭时间,小清初倒也乖,三餐都陪着她们俩吃,瞌睡来了也不闹,自己爬到蒲团上就睡。
清苑也四处看了看,连小清初最喜欢趴着的佛像桌下也不见人。
两人慌了,不是害怕小清初会爬出去不见人,而是怕她磕着哪里了所以失去反应。
“唔”
佛像后有道软声糯气的声音响起,两人连忙过去,看清是何情况时便是连平时不言苟笑的清苑也溢满笑意。
小清初并没有睡觉,而是在努力够着小手想给佛像擦灰,佛像每日都有打扫,但小清初此举无疑让两人觉得欣慰。
看见两人过来,小清初小脸杨着笑,连佛像都不顾了,努力向两人爬来。
清因抱起小清初,逗笑怀中人:“等你大了,这佛像便由你擦了”
至于现在还是算了,小小的手连桌子都碰不着,也幸好聪明,没有强行自己站起来,不然非得磕桌上不可。
小清初从小便学着两人诵经,虽然说的话两人都听不懂,但两人却知小清初是在表达什么。
小小的身子坐不了跪不住,小清初便自己想办法,就这么趴在蒲团上,学着两个师父双手合十,很多时候两个师父诵经忘了时间,她们诵经多久小清初也闷不吭声的趴了多久,最多就是诵经结束后因为身体趴麻了而有些委屈,但绝对不会哭和哼唧。
“清苑师父,清初终于可以说话了”
小清初很聪明,从小便听得懂两个师父的话,但小清初也有些坏,不知何时学会了说话,偏偏就是不开口,等两个师父挑水劈柴累了一天后,小清初就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奶声奶气叫师父,这么一叫让两个师父只顾好奇,哪还记得劳累?
不过为此清因还生了气,只因小清初先唤的是清苑师父,不过当小清初杨着脸甜甜的叫清因师父后,清因便忘了生气。
两人一生未嫁人,自然也没孩子,如今入了佛门更不可能会再有孩子,唯一的小清初成了两人寄托母爱的存在。
两人并没有强求小清初一定要入佛门修佛学,但小清初却很喜欢,而且对佛学也很聪明和见解,拿佛门中人的话来说便是与佛有缘。
每日陪着两个师父诵经,还偷偷学会了敲木鱼,她够不着灶台所以做不了饭,便趁休息时间拿着小木桶去提水,便拿着斧头“夯吃夯吃”的奋力劈柴,小小的孩子总能给人惊喜,但功课却总能完成。
清因师父:“后来庵中来了其他人,庵主的笑容也随之变得少了,她不是不喜欢庵中加入其他人,她只是把笑容和温暖留给了我与她的清苑师父”
清因师父:“起初清苑庵主也没想把这重担交给庵主的,因为不舍得累着她,但庵主在得知我无心庵主后便自己去求了清苑庵主”
静夜笙疑惑:“美人庵主喜欢这个位置吗?”
清因师父看了一下静夜笙,选择了没纠正静夜笙对庵主的称呼。
轻摇头:“庵主从不喜欢这个位置”
静夜笙:“那又为何主动去求?”
清因师父:“为尼为僧者尚且有还俗那日,但为庵主或是住持者却一辈子都要守着那个地方,庵主从未想过还俗,所以求了庵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