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今日乃是大喜之日,咱们走得快了还能赶上吃席”

    “何家的大喜之日?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

    “你可真笨,除了那家还能有哪家?”

    “哟,那可耽搁不得,咱们快走”

    “听说这新娘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这少爷可有福气了”

    “什么远近闻名的美人?我听说就是一个孤女而已”

    “是孤女不假,但你可不能否认人家是个美人”

    “就是……唉!”

    一阵闹哄哄的声音,慕容楚玺却看不见一个人,只能从这些声音中判断出哪家少爷在娶妻,而且还是娶了个远近闻名的孤女美人,但本该是大喜的事情,应受众人祝福才是,为何那些吃饭凑热闹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可惜同情?

    “恭喜恭喜”

    “同喜”

    “令少爷好不容易娶了妻子,可不能怠慢了”

    “自是不能,今日到访见证者只管吃好喝好,千万不要客气”

    怠慢?

    何为怠慢?难道不该是让新郎父亲好好待儿媳吗?为何要用上带怠慢一词?

    且新郎父亲只大声说所有来访见证者吃好喝好莫要客气,对待客人才是用怠慢二字,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请新娘扶着新郎”

    扶着?

    成亲的场景他也不是没有看过,应是新人自己走入大堂,再不济若谁身子骨不好,也该是由下人搀扶陪同才是,为何要让新娘扶着新郎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不想嫁给他,求你们放了我好不好?”

    “小贱蹄子,这可由不得你”

    “让诸位见笑了,老妇人这侄女有些不懂事”

    前面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哭闹祈求声,后面是一个妇人警告姑娘和陪笑道歉的声音。

    姑娘不愿意,难道这是一场逼婚吗?

    “吉时已到,新人开始拜堂”

    “不,我不要”

    “看你这好侄女,还不去按着她拜堂?”

    “是是是,老妇人这就去”

    吉时到了,有人高喊新人拜堂,但新娘似乎在挣扎着不愿意,而那道呵斥声应该是新郎父亲,至于自称老妇人的人,慕容楚玺也听出来了,那人非新娘母亲,而只是一个婶娘。

    但新娘明显不愿,老妇人却是逼着侄女一定要嫁,所以这真是一场逼婚吗?

    “一拜天地”

    “我不……”

    “请大师上前”

    有人在一旁高喊一拜高堂,接着却不是二拜高堂,新娘似乎挣扎反抗了一下,但她只来得及说“我不”两个字就没了声音,慕容楚玺想,应该是被新娘那婶娘捂住了嘴,或者……

    还有其他更坏的可能!

    而新郎父亲恭敬说了声“请大师上前”,可是上前干什么呢?而且到底是什么样原因才能在新人成亲时请大师在场?请的又是什么大师?

    慕容楚玺只能听到声音,却不能看见任何场景,若只是个普通的梦还好,偏偏这个梦充满了神秘。

    但神秘也只是慕容楚玺一开始的想法,后来才知那不是神秘,而是诡异。

    “二拜高堂”

    慕容楚玺在心里默念接下来的流程: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然而……

    “开馆入殓,送入尘土”

    开馆入殓,送入尘土?

    慕容楚玺大惊,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但慕容楚玺除了看不见任何场景外,他甚至不能开口说话,他连哑了的旁观者都算不上,至少旁观者还能看见全程,还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他却只能听和猜。

    接下来的慕容楚玺听到了开棺椁声音,还有一段叽叽喳喳但他却一个字都听不懂的话,慕容楚玺只能猜测应该是那个所谓大师在念什么。

    但念什么呢?现场突然安静无声,除了那个大师在念念有词外,没有一个人窃窃私语,也就是说没有一个人能为慕容楚玺解惑。

    “请新郎新娘进”

    “唔……”

    “你给我老娘进去吧!”

    进哪里?

    “咚”的一声,慕容楚玺只能猜出来不愿意的新娘被扔进了哪里。

    对了,开馆入殓!

    开馆入殓一般都是对死者才说的话,可新娘还能说话,而且新娘再不愿意,今日也是个大喜之日。

    慕容楚玺突然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想,这场婚礼新娘不愿意,但苦于满堂宾客却无一人帮她,连新娘的婶娘都在逼迫她,原本的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也改成了开馆入殓,送入尘土,再加上刚才那声“咚”,还有新娘隐约的痛呼,所以……

    所以他们把新人放进了棺椁里?

    而接下来的声音就证实了慕容楚玺猜想。

    “礼毕,合上”

    什么礼?慕容楚玺皱眉,他方才想问题时又发生了什么?这个所谓的大师又做了什么?

    “恭祝新人”

    “恭祝新人”

    大师一句带头的话,新郎父亲以及所有在场的人都跟着重复。

    而慕容楚玺之所以能确定是在场之人都跟着重复,是因为后面那句“恭祝新人”此起彼伏,声音极大且不止一个。

    “砰砰砰”

    “砰砰砰”

    有人在把棺椁订上的声音,但又好像还有别的声音,隐约好像有人在拿头磕撞,就算钉棺椁的声音很大,慕容楚玺却能够确定他没有听错。

    “儿子,你让娘怎么活啊?”

    “娘虽非你亲母,却早已将你视为亲生儿子,如今你年纪轻轻,却是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姨也非狠心之人,如今你既已有了自己生活,只愿你好好安息,千万千万不要回来找陈姨”

    “老爷,咱们儿子死得好惨”

    “好了别哭了,他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感谢你的”

    “老爷又何必哄我呢?儿子非我亲生,如今他去了下面也该是去找姐姐,又怎会感谢我这个后娘?”

    “你别多想,他虽非你亲生,但你待他却胜似亲生,至于你姐姐?想来她也会感谢你,毕竟在她死后可是你将儿子带大的”

    “如今我也不求别的了,只求下辈子姐姐和儿子是健康之人”

    “死的也太惨了,年纪轻轻的”

    “是啊!两人都是年纪轻轻的”

    “都是命啊!再年轻那也是遇上了”

    慕容楚玺越来越好奇,明明刚才还是敲锣打鼓办喜事,他也正好奇那个新娘的结局,紧接着却又变了个场景,从喜事变成了丧事。

    现场的哭丧声慕容楚玺倒是听出了熟悉,那位自称陈姨的和新郎父亲也在场,而且还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唢呐声震天响,那是送死者上山时吹的,还有对死者表示同情的议论声。

    “开馆,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