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我真不是道师 > 第178章 春光灿烂
    第一百七十八章妖神的后辈

    战场中鼓声夹杂着呐喊声,浓密的硝烟遮云蔽日。

    不断有人死去,身躯僵硬,鲜血挥洒,接连地倒下。

    陈道师踏着弟子们的尸骨前行,双手持剑,一步步逼近,手中黑虎凶剑上浓郁的煞气迸发。

    只是当真正靠近时,他手中的剑却停滞下来,僵硬在半空中。

    他想要劈斩十四剑,但第一剑都未曾挥出便戛然而止。

    “为什么?”

    长剑落在黑袍人的头顶,陈道师却皱起眉头。

    他没有挥出这一剑,并非是因为力气不足,也并非被什么诡异的邪法阻挡。

    事实上,只需稍微用力,黑虎凶剑便可以划下黑袍人的头颅,陈道师自信,在这样的距离,没有人可以在自己的剑下安然无恙。

    而他之所以停手,是因为这一切透着古怪,势如破竹而来的黑袍人忽然停手,半点不闪避抵挡,这件事太过于古怪。

    黑袍人笑道:“因为我不愿意。”

    陈道师皱眉。

    “我今日只愿意使出一招,半点不多,半点不少。”

    他声音平静柔和,说出的话却让人难以理解,哪怕陈道师也皱起眉头:“即使我杀了你也不例外吗?”

    黑袍人的面目掩藏在黑影中,只有他的声音轻缓,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平和与慵然:“即使你杀了我,也不例外。”

    陈道师皱起眉头。

    他不应当这样平和。

    平和得似乎自己并非要一剑斩下其头颅,而是他高高在上,将要定夺自己的性命。

    面目变幻,陈道师呼出一口浊气:“你不怕死吗?”

    黑袍人微笑。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濒临死地却悠然自得,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袍人处处都透着古怪。

    “你并非是不怕死。”

    陈道师盯着他的眼眸,忽然长长出一口浊气:“你只是知道我不会杀你。”

    黑袍人依旧在微笑:“你猜得不错。”

    道师不会杀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不会摘下沾染着这样污秽的战果。

    这是其傲气,正如黑袍人自己的傲气一般。

    “所以,你要动手吗?”

    这句话依旧平淡,还内敛藏有几分戏谑,似乎他在期待陈道师动手,刻意逼迫对方斩下自己的头颅。

    陈道师默然。

    他收回长剑,用手擦去其上的血迹。

    “这件事还没有了结。”

    陈道师冷冷道:“下一次见面,我会杀了你,光明正大的杀了你。”

    黑袍人并不回头,优哉游哉地行走在尸山血海中,周围有他带领的妖兽求救,伸手挽住他的衣衫。

    黑袍人却只是静静地伸手,将抓住自己衣衫的绝望手臂拍去,同伴临死前绝望的眼神似乎对他毫无触动,这位黑袍人脚步轻缓,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而陈道师收回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样的敌人太过恐怖,太过古怪,太过……强大。

    哪怕陈道师也不得不承认,若非此人遵照着那古怪的规矩自顾自离去,这一战中自己的赢面……恐怕不会太高。

    “但下一次,便不会这样简单。”

    陈道师双眸开阖,将脑海里的纷扰思绪抛开,黑袍人固然值得在意,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环顾四周,是凶兽嘶吼,鲜血成丘,举目四顾,天地涂红。

    这是一场战争。

    惨烈的战争。

    陈道师知道什么是战争,在书中读到过,他也见到过人死去,一张张面孔都历历在目。

    但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战争中见到人死去。

    唯一的感受,是太快了。

    人死去得太快了,以至于来不及愤怒、痛恨或惋惜,像是树叶被风一吹便倏尔落地,陈道师听到震天杀伐声,也听到天地寂静如无物。

    人像是不存在实体,像是被风一吹便散的沙尘,这时候死亡都不再可怕了,正因为它不再可怕,所以也失去意义。

    当这一场战争结束的时候,陈道师才忽然一个激灵,似乎整座天地再度拥有色彩。

    他惊醒过来,看见尸骨堆积成山岳,看见满目鲜血如河流,听到细微无力地呻吟,听到一些人低声地抽泣。

    直到这一刻,他方才觉察到疼痛,似乎有什么脆弱的东西在心中破碎,在此之前,你不知道它的存在,可破碎之后,却无论如何都觉得心中空空落落少了一块。

    “死者,是六千一百七十二人。”

    有人上前,为陈道师报告损伤。

    陈道师只是默然地点头。

    真正亲临战场时,他才知道这不是数字,而是一条条鲜红流逝的生命。

    六千多个父亲失去儿子,六千多个妻子失去丈夫,这是许多个家庭里不能挽回的伤痛。

    “而这一切伤痛的源头……”

    陈道师呼出一口浊气。

    他漫无目的地在战场中行走,终于在尽头找到一头重伤将要死去的妖兽。

    那妖兽勉强呼吸着,脸上苍白如纸,见陈道师到来便慌乱地向前爬行,这样的动作显得滑稽。

    “是谁,策划了这场战争?”陈道师只一步踏出,便挡在了那头妖兽的面前。

    “我……我……”

    妖兽看着近在咫尺一身被血染红衣袍的少年,目光蓦然一黯,如同看见了一扇不可逾越的巨大铁门,这样扑面而来的压迫力让他颤抖,慌忙答道:“我不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

    陈道师皱眉:“是那位黑袍人?”

    脚下颤抖的妖兽听后,忽然发狂咆哮着起身,猛然咬向陈道师的肩膀:“不许侮辱妖神的后辈!”

    这样的变故骤起突然,如狂风暴雨,妖兽的利齿锋锐如刀,转瞬间越来越近。

    而陈道师面无表情,一把抓住妖兽头颅,狠狠用力按在地下。

    “告诉我……”

    他将妖兽的头颅按进土壤里,狠狠下压,一时间剧烈的呻吟呼救声此起彼伏。

    “那位黑袍人,便是妖神的后辈吗?”

    陈道师没能等到回音,因为话音落下时,那头妖兽已经死去,呜咽着失去了声息。

    陈道师皱起眉头,一挥手将这具尸体丢出数十丈,与这座战场之中,堆积成山岳的尸体裹在一起。

    “妖神的后辈……”

    他喃喃这个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