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我真不是道师 > 第180章 变化
    第一百八十章不要再来见我

    “你成不了圣人。”

    陈道师没能想到等待自己的,会是这样的回答。

    夸父的声音显得淡漠,似乎隔着一整座世界之外响起:“你没有那样的资质,不是那块料,终其一生也到达不了那一步。”

    陈道师一语不发。

    “回去罢,不要再来见我。”

    接下来,夸父的话显得更加冷漠了,这是极端生硬的逐客令,像是一柄刀狠狠插进陈道师的胸膛。

    陈道师依旧一语不发。

    周遭忽然剧烈动荡,天幕轰隆隆作响,整座浩荡世界开始垮塌,陈道师环顾四周,只见到寰宇成废墟,山岳剩齑粉,云层坠落在地化作水泽,又霎时间消融于无物。

    颅内忽然一阵剧烈疼痛,陈道师下意识闭上眼眸,再度睁开时,只见到星河寂静,门前一株柳树飘摇。

    “夸父将我驱赶出来。”

    陈道师皱起眉头,接连变故让他猝不及防,绞尽脑汁也不明白往日和蔼可亲的道友为何会忽然这样冷漠。

    他抬头看天,入目是一片星河暗淡,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才刚刚被被吞噬殆尽,整座天幕都陷入一种缓慢地流动中。

    “时间。”

    陈道师明白了症结所在。

    时间,这便是一切的根源,自己如今所见到的是第一缕夜色,也便是说方才与夸父的交谈进行在白日。

    而与夸父的交谈,不应该进行在白日。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猜测,在白天时,夸父会格外的冷淡与疏远,陈道师将之当做一种暗示。

    存在着这尊伟岸神祇不能明言的恐怖存在在暗中窥视这一切,白天时一切交谈都被其洞察,面对那样的存在,哪怕是夸父也要谨小微慎,躲藏蛰伏。

    只有夜晚来临时,才能询问真正关键的问题,若非如此,便有可能引发滔天的祸患。

    那样的祸患,连夸父也不能阻止,不敢面对。

    这样的猜测是缥缈的,缺乏足够的证据,陈道师却一直在践行。

    直到今日,当见到自己在血红色海洋中的倒影时,剧烈震动着的心神才让他忘记了这样没来由的揣测。

    “这终究只是猜测而已。”

    陈道师呼出一口浊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何至于会因为一句话遭来杀身之祸?何至于将无端的灵感看得如此重要?何至于……”

    “何至于当真存在着一种东西,能够让神祇惊惧?”

    最后的这一句话才彻底让陈道师放下心来,世上不存在这样的东西,神祇伟岸不可以触及,超然凌驾于一切,不存在能够将之踩在脚下的东西。

    “如今已经入夜,或许我再去拜见夸父便能够得到解答。”

    陈道师摇头苦笑一声,直到这时震动的心绪方才平缓下来,笑道:“还有我积攒的能量,经过今日这一战,不知已经到达了什么数目?”

    那样的数目必定惊人到难以计算,这是一场惨烈的战役,而自己便是主宰这场战役者。

    五千?一万?亦或者更多……

    想到这茬,哪怕以陈道师的心性都禁不住心潮起伏,勉强静下心看了一两个时辰的书,便起身步入床榻。

    这一夜,他睡得很是香甜。

    当第二天清晨袭来时,他睁开眼眸,浑身上下却满是淋漓冷汗。

    “我没能见到夸父!”

    陈道师脸色惨白。

    一股凉意从脚底冒到心头,剧烈的疼痛感翻腾席卷,仿佛霎时间天昏地暗,天幕寰宇都在轰隆隆崩塌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无助之感将他包裹,陈道师目光呆滞地望向四周,似乎所见到的山石、树木、行人都不再真实,似乎自己正身处另一座世界,隔着镜花在看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世界。

    陡然间陈道师才想起,自己与他们是居住于两座世界的人。而夸父,便是连接这两座世界的桥梁。

    如今这一条桥梁断裂,随之而来的是强烈失重感,如同倒悬行走在水底。

    陈道师张口想要呼吸,然而越是吸气,便越是觉得窒息。

    “老师。”

    这时门外传来呼唤声,是秦白书,他起得很早,端起白粥呼唤自己的老师:“已经是动身前往黑天秘境的时辰了。”

    陈道师勉强露出笑容:“请稍等。”

    这句话落在耳中显得沙哑古怪,但门外的秦白书却没有半分异状,陈道师猜测,这并非是自己的声音出了差错,而是耳朵出了差错,亦或者耳朵也无异样,是脑海中的意识在混乱崩坏。

    大口呼吸几次,好歹恢复了几分力气,陈道师走出房门,从秦白书手中端过白粥。

    “咕哝咕哝。”

    食物分明入口,却仿佛顺着食道流入另一座世界,吃下再多陈道师都没有半点饱腹之感。

    “我已经饱了。”

    他勉强露出笑容,一旁的秦白书依旧微笑点头,似乎半点没有察觉到自己老师的异样。

    这时太阳从云层的尽头探出头来,扫尽清晨时雾气堆积的阴霾,陈道师瞧见这太阳,忽然一个激灵,似乎四肢百骸陡然涌现出气力,浑身上下都焕发出精神。

    “是了,原来不是我的耳朵出了差错。”

    陈道师明悟过来,喃喃道:“而是我的眼睛在作怪。”

    念头明了时疑云自消,陈道师打了个寒颤,入耳已是带着哭腔的惊呼声,连忙循声望去,只见里一层外一层的弟子将自己团团围住,都满脸担忧模样。

    “我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境地中。”

    陈道师目中有些后怕,这是他第二次走火入魔,上一次有夸父相救,这一次却险些未能挣脱出来。

    一夜间遭逢巨大变故,这对于心神的打击太大,许多事现在回想起来,都一阵阵地心悸。

    “不过我已经无碍了。”

    陈道师挥了挥手,脸上再度露出如平常一般悠然平和的笑:

    “动身罢。”

    他吩咐自己的弟子:“今日,还有一场大战。”

    他此刻神情振奋激昂,半点不见阴云愁暗,弟子们见得出奇,都问道:“道师怎么如此笃定?”

    “之所以笃定,只是因为有笃定的本钱。”

    陈道师微笑,大踏步走入黑天秘境。

    “虚幻与现实的距离在一墙之隔。梦幻泡影消融,落在地上是切实存在的水渍。”

    他微笑,朗声念出夸父留下的指点,这指点隐约迷幻,曾经冥思苦想也难以触及真谛。

    “这句话,如今我已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