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隶日报?”陆姗姗的兴趣更胜,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让唐音很诧异,他开口问道:“怎么?你知道?”
不过随即唐音便想起,这直隶日报虽然不是最火的几家报社,但其历史和国内几家大报社可是不分伯仲的,陆姗姗知道也不奇怪。
不过陆姗姗接下来的问题,似乎决定了未来两人相处的一种方向。
“直隶日报?你刚才说,你在大学是诗文社的,而且现在看来你们几个一直有交流,那你在报社肯定也是负责这方面的对不对?”陆姗姗一改俏皮与可爱,仿佛变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高冷女侦探。
闻言唐音木讷的点了点头。
“你说你在半年前辞职了,至今没有工作?”陆姗姗再问,唐音再点头。
“半年前,直隶日报同期停止发稿的有三人。一人跳槽去了南海日报,一人是个女的生孩子去了,还有一个至今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对不对!”陆姗姗弦月般的眸子中,透露出狡黠的目光,那是一种看透人心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唐音。
而唐音则是更为惊讶的看着陆姗姗,没想到她对直隶日报那么了解,不过却还是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姗姗笑了,笑得很大声,很诡异。笑得唐音心里直发毛,要不是知道自己没干什么坏事,听这笑声还以为自己祸害了谁家姑娘,人家家里人来报仇了呢!
“您的摩卡!”不过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二人身边响起。是老板娘端上了陆姗姗给唐音点的摩卡。
唐音很尴尬,陆姗姗也很尴尬,尴尬的笑声都停止了,可笑容却僵在脸上,翘起的嘴角轻微的抽搐着。
而老板娘则向二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了。
“呵呵!”老板娘走后,唐音看着陆姗姗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的笑了起来。
而陆姗姗则用双手捂住了面颊,说道:“丢死人了,在咖啡店这么大声的笑,还笑得那么……那么……,哎呀!丢死人了。”
看着如此扭捏表情的陆姗姗,唐音心里升起了一种特别的情绪,如此真性情的女孩真的不多了。
只是唐音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已经多久没这样笑过了,似乎2003年百花展颜后,他就没开心的笑过。
“别笑了,喂!说你那,别笑了,问题还没问完那。”等了片刻,陆姗姗重新收拾了情绪说道。
唐音止住了笑,示意陆姗姗继续问,自己则端起摩卡喝着,
“那你是那个……那个
‘了不断离愁参白絮,雨不折枯柳续华丝。
几度风雨旧,逝去一篮浊水换白头。’的铜镜了?”
唐音闻言愣了愣,这确实是他写的不假,可他自己都快忘了。现在被别人在自己面前说出来,那感觉真的很奇怪。
不过陆姗姗并没有管唐音的表情,而是继续道:“那‘复初见,娇花含笑,碧水白波青柳长。复初见,春风渐去,蓓蕾未放夜雨凉。复初见,盈眸珠泪,长桥高堤诉愁肠。复初见,流年飞逝,人面何处?满目苍黄。’也是你写的了?”
唐音又点了点头,见陆姗姗还要说下去,抬手制止了她。
“别说了,我就是你说的那个铜镜,不过现在不是了。”唐音说道。
“为什么?”陆姗姗不解的问道。还不待唐音回话陆姗姗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你不是说铜镜映美人,更映旧人吗?这有什么不好的。”
陆姗姗很不解,他好像非常在意那些诗文,以至于表现的有些激动。
唐音自然也很诧异陆姗姗的情绪,这完全是唐音没有料到的情况。
不过唐音还是说道:“你也说了,铜镜映美人,更映旧人。而你看看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需要改变一下呢?”
陆姗姗闻言沉默了,其实一个人自然有自己的坚持,他希望他喜欢的或者他信仰的永远不会改变。
但作为一个正常人来讲,当他觉得生活方式、生活环境不适合当下的自己,自然就会想着做出调整或是改变。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陆姗姗呆愣了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气,叹道:“唉!是啊!看你写的东西,也知道你心里的苦楚。好吧,我接受,不过你现在还写那些东西吗?”
陆姗姗缓过神来,从沮丧慢慢转变成了期待,看向唐音。
不过唐音却摇了摇头,说道:“不写了,既然要改变自然不会再写了。风格自然是要变的,只是现在……唉!”
说着唐音也叹了口气。
陆姗姗却是笑了笑说道:“是啊!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你想要的改变失败了,或者应该说还没有成功。”
顿了顿陆姗姗又是嘻嘻一笑说道:“嘻嘻,不过对我而言却是个好消息。”
唐音不解的看着陆姗姗,心道:我都这样了,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谁知陆姗姗却看着唐音,眯起眼睛笑道:“因为我还是可以看到以前那个铜镜啊。”
闻言唐音瞥了陆姗姗一眼,很郑重地说道:“那个,陆姗姗小姐!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一种很无耻的行为吗?”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不过唐音,我要代表我和我的闺蜜,敬我们一直都很喜欢的铜镜先生一杯。”陆姗姗却嘻嘻哈哈的毫不在乎,而是真的举起咖啡,做了个敬酒的手势,然后喝了一口。
此刻唐音只感觉自己脑子有点短路或是有点抽筋,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姗姗了。
不过陆姗姗却不在乎唐音有什么想法,放下咖啡后,继续说道:“铜镜,哦,不对!应该叫唐音。唐音你知道我每次看你写的东西都要流几次眼泪吗?你这个家伙,最喜欢骗我们这些纯情又苦命的女孩的眼泪了。”
唐音听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呢?什么叫我骗女孩眼泪了,这说出去可不好听啊!
“咳咳!那个陆姗姗,咱聊点别的吧。”唐音佯装咳嗽道。
闻言陆姗姗笑了笑,坐直身子端起摩卡,喝了一口道:“那……好吧,聊点别的,看在你跟坦诚的份上,本小姐想和你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发生的事情?唐音不解的看了眼陆姗姗,因为今天发生在陆姗姗身上的事情,必然是不愉快的。那为什么她会主动谈起呢?
不过想知道答案的话必须要听下去才会知道。
陆姗姗抿了抿嘴唇,似是让残留在某一部分唇上的咖啡,均匀的涂在红唇上。
然后她的情绪开始再一次低落,双手握着咖啡杯,右手大拇指则在杯壁上摩擦着。
终于她开口道:“我的母亲一直对我很严格,严格到做什么都要向她汇报。
作为一个要强的女人,也许是她将所有的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的缘故,才让她在后来的事业上很成功。
而我应该也是其中之一,也是被安排的很成功的其中之一。
孩子和大人的距离感一般是从青春期开始的,而我的母亲从小就基本没有在我身边待过多久。
她很忙,她为了这个家很忙,只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她嫁人了。
她嫁给了一个生意伙伴,她对我说,这样会使她的事业更稳固。
可她没有必要对我解释什么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和姥姥相依为命,她又管过我多少呢?
我和她的距离感,应该可以用陌生来形容了。
上大学时,她为我准备了一份婚约。她说只要我嫁给那个人,我的未来就会像女王一样。
当然我拒绝了,而我拒绝的理由是当时我正和一个男生谈恋爱。”
陆姗姗的故事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唐音发现在这一刻,陆姗姗的眼中有着怒火与不甘。
深深的出了口气后,陆姗姗继续说道:“只是后来,我喜欢的那个男生,他欺骗了我。
他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他是有女朋友的。而我只是他想在经济与事业上有所突破的工具而已。
”
一口气将几句话说完,她靠在了椅子上,底下了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容颜,从唐音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闪闪亮亮的睫毛。
唐音也缓缓靠在了椅子上,他似乎想起了医院前街道上那道身影投来的淡漠目光。
很冷,很冷漠,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陆姗姗的声音又在唐音耳边响起,只是声音中却带着自嘲的笑意。
“可是你知道吗?当我的母亲知道后,他送给我的只有四个字。
‘自作自受!’”
闻听这四个字,唐音只感觉背脊发寒啊!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身上豁开一个大口子,当你忍着巨痛跑到医院,却已经是失血过多快要死了。而这时医院告诉你要先交费才给看病。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唐音有些吃惊的看着对面的这个女孩,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是怎样一个女孩,能在如此的环境下,还能用微笑来面对的女孩?
她的坚韧,她的不屈让唐音只感觉有万斤巨石压在了心头。
唐音是个很脆弱的人,这一点他从不否认,所以他的目光模糊了。
几首小诗见笑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