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沉闷,语速缓慢,如同为战士践行的战鼓。
听到这声音响起,唐音不得不抖擞精神,因为这在里他唯一没听过的声音就是五阶方台上首位的那位老者。
“回大爷爷话,我三哥当时被杀之不尽的巨大蝠蝇围困。”殷炽躬身道。
“蝠蝇吗?很大吗?”大爷爷的话再次响起。
“很大,比我们见过的大许多倍,最大者和体长近半米。”殷炽回道。
“哦,那是很麻烦!”大爷爷的话似乎讲完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首位的大爷爷再次闭上了眼睛,像唐音之前的样子一样闭上了眼睛。
场中人都很奇怪,很少开口的大爷爷为什么会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大爷爷性格古怪,也没人去问。
倒是有几个人对殷炽所说的天行刃很感兴趣,因为他们听下面人汇报过,说周礼新收的三弟有一招绝技,便是天行刃。只是几年来并没有见到过,只是听手下人形容过此招式的华丽。
此刻听到施展天行刃的唐音被他们从未看的起的蝠蝇围困,某些人的心中多了几分不屑。不过碍于刚刚大爷爷出言,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听殷炽再说下去。
殷炽看了一眼大爷爷,眼睛打了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继续讲述。不过唐音也再次闭上了眼睛。奇怪的是此次他似乎真的很累了,闭上眼睛的刹那,他便睡着了。
不过他睡得并不安稳,因为他此刻进入了梦境,在梦中他手拿匕首追随着一些他并不认识的人冲杀着没有见过的怪物。
和其他梦境一样,他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不过他感觉到了梦境中自己的杀意与恨意,匕首虽然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但却带着奔雷般的气势。这让唐音有些奇怪,一把匕首为什么会用的这样奔放,匕首向来不都是走的诡诈路线吗?比如自己的天行刃......。
想到天行刃,唐音忽然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或许是动作稍大了些,引来了五阶方台上几位老者的注意,但是此刻殷炽也将故事的进程讲述到了见到墓中女子的时刻。所以这些老者便无视了唐音刚才的举动,再次专注的听了起来。
唐音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应该是太累的缘故,也全然没有在意。场中似乎只有首位上的大爷爷在殷炽讲述金色面具女子的时候,睁开眼睛看了几眼唐音,而后一切又恢复如常。
当殷炽讲述完金色面具女子的时候,五阶方台上的老者久久不语,他们看向唐音与殷炽的目光相比较刚进来的时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信任又或是沉重。
过了好久,五阶方台上的第二位老者才开口道:“就这些吗?”
殷炽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回二爷爷话,不知为何那女子曾称呼我为玄家小子,称呼三哥为青阳家后人。”
这句话平平淡淡,却好像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能量波动,在场间波动,八阶方台上的几个看似地位最高的年轻一辈,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而五阶方台上的几位老者却是有几个即便满脸褶皱的老者也都变了脸色。
而后那位二爷爷便宣布了散会。周礼自然留了下来,而唐音三人出了门来,便见到之前出来的那些人也大多没有离开,而是在外面的那些房子里喝茶聊天,看到这边唐音三人出来,便有一部分人走出屋子见礼。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哪怕一个人上来交谈。
于是唐音三人很快便走过了铁索桥,下了山来,走进松树环绕的停车场,远远的唐音便见到陆姗姗正围着一辆超跑看来看去。
“怎么?很喜欢?”唐音走近开口问道。
陆姗姗却是头也没回的回道:“是啊,很喜欢,怎么?买给我?”
唐音扯了扯嘴角道:“我可买不起!”
“那你问什么!”陆姗姗回头白了一眼唐音继续道:“可以回去了吗?”
“应该还不行,先去酒店吧!怎么样能开车吗?”唐音问道。
“自然是没问题了,你指路我开车。”陆姗姗笑了笑与唐音上了车,离开了停车场,只留下需要等自己手下的殷炽和再也不肯当电灯泡的夏杰。
此时的天已经暗淡了下来,在这个偏僻的道路上几乎没有对向车道上的车行来,这似乎使得陆姗姗的眸子暗淡了许多。
此刻的陆姗姗也许很累了,她行驶的方向是即将黑暗的夜晚。是由唐音指引而他并不清楚的前方。
夜晚终于到来了,唐音与陆姗姗也到达了距离周家庄不远的县城里,县城里没有什么酒店,只有一个招待所,环境不错。以往唐音来过几次,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
陆姗姗进了房间并没有女生常有的洁癖心里,冲进浴室将多日来的疲惫与污秽洗掉,而是像第一次到唐音家一样,一头扎进被窝里呼呼大睡。
倒是唐音进了浴室,在花洒的淋漓下出神的想着什么。
夜晚的县城没有什么特别的,夜生活也是乏善可陈,灯光早早的与这个夜空无缘了。路灯更是不用考虑的问题。
这样倒是很安静,县城安静,街道很安静,原本没有几个人住的招待所更是安静。
也不知道唐音在浴室里坐了多久,直到他自己觉得困了才走出浴室,刚刚躺在床上,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便坐了起来。
拿出自己写的手稿,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忽然抽出几张撕了个粉碎。
而后便想没事人似的,倒头睡去。
天已经亮了,陆姗姗收到了唐音的短信,告知她可能要在这里住上大约一周的时间。
陆姗姗此刻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昨晚未来得及看的县城。街道间也不见有多少人来往,做生意的人自然也没有多少。不过陆姗姗却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这是SX省内,食物仍是面食为主,不过这里的人似乎不多,相对的街上营业的店铺也是少的可怜。这一切都很正常,但是陆姗姗看到街道的尽头处有一个牌匾破烂的小店,店门口此刻正徘徊着一个人,那人正是唐音。
陆姗姗到现在还没有洗过澡,此刻倒是想去,但又怕洗完澡以后唐音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便穿上外套匆匆忙忙的出门去了。
楼下的街道相对于大城市自然冷清了很多,为数不多营业的店铺或是摆摊的商贩似乎都没有什么卖东西的热情,连叫卖声都很难听到。
不知为什么陆姗姗忽然对这里有了一丝熟悉感,可又不知道这种熟悉来自哪里。不过她可来不及多想,她怕尽头的那个人离开那里。
终于接近了道路尽头,还好那个背影还在那里。与之前在楼上看到的徘徊不同,此刻的唐音伫立在那里,抬着头一动不动。
陆姗姗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腮,挂起浅浅的微笑,走到唐音身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渐渐的那丝微笑慢慢的冷却了下来,心中忽然空落落的,那个背影也逐渐有了陌生感。在这一刻她开始回想在这段并不长的时间里,唐音一次次的带给她的震撼,或者说是惊吓。犹豫?那是必须的,无论多么坚强的女人都希望有一个安全的港湾。但是唐音呢?显然不是。
此刻已是初春,寒风时不时的刮上一阵冻得人不停地哆嗦。陆姗姗开始了颤抖,不知是外在因素,还是内在的原因。
患得患失间,她的前方忽然传出了声音。
“你知道吗?她也曾到过这里。”
声音不急不缓,像阅尽沧桑的老者晚年回忆往昔说出的话语。
陆姗姗闻言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注意力慢慢的集中起来。
“那时的我们也是这般从外面回来,到了这里。清早起来寻觅早餐,便来到了这个店铺的门口。那时这家店好像刚开张,桌椅板凳都是新的。我们点了店里的特色面条,结果那浓重的花椒味,呛得我俩直流眼泪。”
“她笑我流出了鼻涕,我笑她流出了口水。打打闹闹间引来了旁边时刻的不满,她冲我吐着小舌头,我则连忙对旁人道歉。不过那碗面我们谁都没有吃下,她很爱惜自己的嗓子,虽然她很爱吃辣,但像那种辣却实在受不了。”
“临出门前,这家店的老板看我们的面没吃多少,非要退些钱给我们。这样的老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到目前为止也是唯一一次见到。”
“那时候也是现在这个季节。哦,不对,现在已经是春天了。那时候是冬季,虽然没有吃完,甚至没有吃饱,但那面还是提供了足够多的热量,让人忽然间就觉得外面的世界不那么冷了。”
陆姗姗看着这显然已经关门的店铺,又看看身前的这个背影,眼睛忽然朦胧了。她走上前去,张开双臂抱住了这个让自己患得患失的人。
她的心跳没有加速,他的面色淡漠如常。斑驳的牌匾,凋零的树。身边匆匆而过的行人,匆匆而逝的时间。
“对不起,我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没关系,我愿意等!”
“带我去看看你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好吗?”
带着现任去看之前的种种,与她回忆前任间的故事。是敞开心扉的坦白,还是对现在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