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不知为何,早早躺在床上的云下仙辗转反侧,无奈之下,他起身来到院中,望着天上那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月亮,心中甚是忐忑,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和他一样,无法入眠的云景道人也来到了院子里,两位两人并肩站立,沉默不语,就像在感受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突然,一阵阴风出过,云下仙淡淡地说:“该来的总会来的,师弟,你准备好了吗?”
原本闭着眼睛的云景道人,瞪大双眼,兴奋地回道:“我可是多年未曾大开杀戒了,不知道我这把刀还锋不锋利。”
说着,云景道人伸手唤出一把长刀,右手耍了两圈之后,用左手手指感受了一下刀刃后,笑呵呵地对云下仙说:“师兄,我的刀快着呢,你先去休息吧,这次,凌云阁的大门,由我来守护。”
“小心啊。”
“放心吧,师兄,我去也!”
话音未落,云景道人便消失在黑夜当中。
刚睡不久的素莲道人听到两人谈话的声音,云景道人前脚刚走,素莲道人便来到了院子当中,睡眼朦胧地询问云下仙,“师兄,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恐怕今夜你我都不能睡个安稳觉了。”
“为何?”
“说不上来,我总感觉周围有外来人的气息。”
听到云下仙如此说道,素莲警觉地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无异常,便说道:“师兄,我知道你担心川儿的安全,但是也不用太过焦虑。”
“还是小心些为妙。”
素莲无奈地摇了摇头,才察觉到云景道人并未在此,便询问道:“师兄,我家那口子呢?”
“师弟去守山门了。”
“不是我说你们,你俩太大惊小怪了,我不管也懒得管,你们想守就守吧,我回去睡觉了。”
还没等素莲道人回屋,一阵劲风突显,紧接着素衣出现在二人面前,紧张兮兮地说:“你们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看到素衣的出现,素莲立马转身折回,疑惑道:“师姐,难道真的有人夜闯凌云阁?”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能感觉的出来,来者不善。”
“这可怎么办?”
“你们现在这儿守着,容我前去查看一番。”
说罢,素衣瞬间消失。
从素衣的反应上来看,确实有人夜闯凌云阁,于是素莲冲着云下仙说:“师兄,我去把孩子们都叫起来吧。”
“先不要慌,等师姐查明情况再说。”
没过多久,素衣便回来了,面色凝重地说道:“这次我们凌云阁要遭受大难了。”
早已忐忑不安的云下仙,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问道:“那师姐觉得,凭我们几个能否能够护住川儿?”
看着面前的素衣毫无反应,云下仙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对素莲道人说:“师妹,你去把川儿叫过来吧。”
“好的,师兄。”
等秦川被素莲道人从睡梦中叫醒之后,便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见到云下仙和素衣之后,不等他们开口,秦川便先行表态,“师父,此事因我而起,还请师父允许我和其他师兄弟们共同面对此难。”
“不可,你是我凌云阁复仇的唯一希望,为师不能让你冒任何风险。”
“师父……”
“不要再说了,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制止完秦川,云下仙转身对素衣施礼,说:“烦请师姐将川儿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我们能平安渡过此劫,你们再返回凌云阁,如果不能,那么以后川儿就拜托给师姐了。”
听到这,秦川上前一把抓住云下仙的衣袖,近乎哀求道:“师父,徒儿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了,还请师父让我留在这里。”
“你是不是不听为师的话了?我已经说了,绝不可能让你留在这里冒险,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凌云阁的仇谁来报?”
“师父!”
“放手,现在立刻跟你师伯离开这里。”
即便云下仙的态度坚决而冷漠,但是秦川都明白这是为了他好,只好松开了师父的衣袖。
不论秦川再不忍,也不敢忤逆云下仙的决定,乖乖地走到素衣身边,垂头丧气地说:“难道我人生的意义就是为了复仇吗?如果没了家,我就算杀尽所有的仇人又有何意义。”
站在云下仙身旁的素莲道人听了秦川的话,忍不住落泪,为了不让别人看见,连忙转过身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而身为秦川的师父,云下仙心中何尝不痛,但是为了凌云真人的仇恨还有秦川前世云旗的仇恨,他只能狠心赶走秦川,留给他足够的成长时间。
临别的时候,素衣对云下仙说:“师弟,我还得带走桃桃姑娘,毕竟她的母亲将她托付给我,我不能抛下她不管。”
“那是自然,您一会儿直接去她房间带她一起离开就行。”
“嗯,等我把两个孩子安置妥当,便立马返回来支援你们。”
“不可,万万不可,倘若被他山发现了师姐的踪迹,那我们所做的一切便将前功尽弃,望师姐以大局为重,您都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千万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误了大局。”
这种时候,总是令人难以抉择,一边是所谓的大局,另一边是亲人的生死,孰重孰轻,众说纷纭,秦川忍不住说道:“师父,如果凌云阁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您就不能……”
“闭嘴!”
从小到大,就算秦川犯再大的错,云下仙几乎从来没有吼过他,这一刻,秦川感到了师父的愤怒,那种痛心疾首地愤怒,吓得他目瞪口呆。
不知道何时,其他年轻人也已经起床来到了这里,正好撞见云下仙怒吼秦川的一幕,一个个呆站在原地,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平复了一下心情,云下仙郑重其事地说:“川儿,为师不在乎你是否理解我的做法,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
停顿了片刻,云下仙接着说道:“如果这天下已经不是一个公道的天下,这人间正义也失去了公正,是不是需要有人站出来重新匡扶正义,而你就是那个需要站出来的人,为师只希望你可以平安的活下去,只要你活着,这天下才有希望,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
“就是你,也只有你!我希望你能变得足够强大,不单单是因为你天赋异禀,而是……”
情到深处,云下仙差点儿说出秦川身世的秘密,素衣赶紧制止道:“师弟!莫要再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先把秦川安置好,再来支援你们。”
说罢,素衣抓起秦川的胳膊,转眼间便到了鱼桃桃的身边,就在鱼桃桃愣神的一瞬,三人一起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不明原因的武定天等人赶忙走到云下仙的身边,问道:“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眼前这几位弟子,云下仙心中隐隐作痛,但是为了天下大业,他只能狠心将同样喜爱的几名弟子留在这里,为自己增添一份力量,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拖延更久的时间。
下定决心之后,云下仙郑重地说:“凌云阁正在面临一场大难,你们可否愿意陪同为师一起面对?”
听了这句话,武定天带头跪倒在地,冲着云下仙表态:“徒弟愿与师门共存亡。”
“好,那今夜就让我们师徒几人痛痛快快地与敌人战上一场。”
就在这时,云景道人突然出现,气喘吁吁地说:“师兄,不好了,敌人马上就要攻上来了,我一个人难以抵挡。”
“他们来了多少人?”
“我扫了一圈儿,整座凌云山的周围,所有的妖族加上兽性妖兽,估计能有两千人上下。”
一旁的素莲道人不解道:“这么多,他们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来到凌云阁的?”
这个问题,只有身为妖族的小五可以回答,于是她对大家说道:“看来鱼樾是铁了心要抢回聚灵族,他连北幽城都搬过来了?”
“什么?”熊胜吃惊地说:“那么大一座城,他是怎么搬过来的?”
“你们有所不知,北幽城本来就是一座活得城池,它乃上古魔兽九乌所化,可以毫无痕迹的日行千里。”
心思沉重的云下仙插话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凌云阁众人听令,架起凌云剑阵,誓死守卫凌云阁。”
“是!”
说罢,众人四散开来,每个人各自跑到凌云阁的一个角落,施法结印,随着中心的云下仙一声令下,“凌云剑阵,御字诀,起!”
由无数把光剑组成的光幕从凌云阁的四面八方升起,自然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方形剑阵,将整座凌云阁牢牢包住。
当剑阵升起没过多久,突然一群体型硕大的蝙蝠从凌云阁的正门方向冲了过来,幸好有剑阵的守护,那些蝙蝠全都被当场斩杀,血肉模糊地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一群骑着各种妖兽的妖族也冲了上来,当他们看见充当先锋的蝙蝠惨死当场的场景,只能停在剑阵之外,冲着里面叫嚣。
看着这一幕,小五忍无可忍,摇身一变,化成灵虎的模样,由于秦川的实力增进,小五也受到了影响,如今的体型比过去又大了一圈儿,相比她的叔父虎贞的真身,毫不逊色。
剑阵以外的那些魔兽,由于天性的原因,看到巨大的虎族妖族,自然地低头认怂,不自觉地后退。
此时的云下仙,语重心长地说:“虽然现在他们无法攻打进来,但是这么耗下去总不是办法。”
“那该怎么办?”
云景道人问道。
“看来只能向各大派求救了。”
“我们已经多年不与他们来往了,他们会帮我们吗?”
“如今已经不是我们凌云阁自己的事情了,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妖族在人间的地盘为非作歹。”
“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说罢,云下仙掌立于胸,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掌心冲天,一道银色光芒腾空而起,当到达一定的高度,分散到各处,算是给其他各派发出的求救信号,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他们的到来。
可是,阵外的妖族可不想留给他们太多时间,开始尝试破坏剑阵。
一件件锋利的兵器砍向剑阵,开始并没有任何破坏力,但是没过太长时间,妖族便发现了一个剑阵的破绽,只要有东西触碰剑阵,四周的光剑便会想那个点聚拢,这样一来,别的地方就会出现薄弱的地方。
于是,他们安排了一队人马,分别持有重型兵器,开始依次敲击剑阵,经过他们不懈的努力,终于打开了一个裂缝。
看似一道狭窄的裂缝,足够很多妖族的妖兽进入到里面,首当其冲的仍是他们的先锋部队,蝙蝠大军。
一只,两只,三只……
眼看着蝙蝠接二连三的冲了进来,小五一声怒吼扑了上去,可是蝙蝠天生反应迅速,在面对小五的进攻时,很轻松便能躲过,而且等他们数量足够多了之后,便开始对小五展开反击。
面对数不清的蝙蝠大军,小五有些应接不暇,不知不觉身上已经被咬了多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触目惊心。
看着小五的努力,其他人怎么会无动于衷,就在陆曼曼想要冲上去的时候,云下仙突然伸手拦住她,然后冲着小五喊道:“小五,借你身体一用。”
话音未落,云下仙抬手一直,一道光束瞬间飞入小五体内,猛然间,以小五的身体为圆心,一股强烈的火焰爆裂,直接将小五身边的所有蝙蝠全部点燃,剩下的那些也不敢再靠近小五。
方才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小五,忘记了自己是炎系一族,火焰可是她的绝招,被云下仙这么一点,她提起聚于胸腔,攒够力量之后,骤然喷出一道火柱,直冲剑阵上的那道裂缝。
这一击,不仅消灭了正在重逢的蝙蝠,还烧伤了外面卡住裂缝的妖族,一瞬间,剑阵恢复如初。
阵外的妖族想要故技重施,每当他们打开一个裂缝,小五便用火柱攻击他们,如此一来,妖族便放弃了这个方式,气愤的转身离去。
等小五变回人形,陆曼曼兴奋的上去抱住她说:“小五,你真是太厉害了。”
而站在众人中间的云下仙却眉头紧缩地说:“他们不会就这么容易的放弃,剑阵早晚会被攻破,我们还得做好其他准备才行。”
漫漫长夜,凌云阁的众人没有一人敢放松警惕,时刻准备迎接妖族的第二波进攻,但是这样耗下去,就算妖族打不进来,他们紧绷的蜃境也扛不了太久的时间。
虽然云下仙实力出众,但是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而且他可以肯定的事情是,第一番的进攻,妖族并没有派出他们真正的强者。
偌大个妖族,强者数不胜数,他们只是不知道这次人间之行,妖族到底带来了多少顶尖战力,更何况,北幽城都已被搬到人间,那么鱼樾是否也来了呢,这些问题都让云下仙的心中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