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假的,我身后才是真正的陆潜,是那贼人害了他,他的双眼已经......”
我哽咽地说着,眼角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往外溢了出来。
我恨自己人微言轻,恨自己没本事保得住真正的陆潜。
黑无常慢悠悠走到我跟前,黑镰上勾着的判官笔显得格外刺眼。
若是他想制裁在场的任何人,谁也拦不住。
“你让开。”他面无表情地对我道。
我没有动静,却也没说出什么忤逆的意思。
黑无常见状,不由分说一把推开我,我身后的陆潜,单衣薄唇,白布遮掩下的地方本该有一双明眸,现如今却任由着血肉长在一起。
“虽然我很希望你是真的,但假的始终是假的,毕竟我也是个爱喝酒的。”
话音刚落,黑镰便落在了假陆潜的脸上,血肉模糊,半个脑袋都劈开来了。
是真是假,黑无常已经做出了判断,也已经秉公处理了真正的贼人。
我愣住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黑无常将判官笔递给陆潜,随后扛着他的黑镰,吩咐手底下的鬼差收拾一下。
“啧,可惜了我一百多年的灵力,浪费了浪费了。”
转眼看到一旁咬唇无助的我,一把勾住我的肩膀,骂骂咧咧道:“再咬就破了,流了血糊了满嘴,倒是可以和十一层地狱的无舌女鬼义结金兰了,反正都是一个样子,血不拉滋的!”
那无舌女鬼不是生前咬舌自尽而死,而是在凡尘俗世之中背地嚼舌根,说散了不少姻缘,说伤了不少人心,说害了不少人命。所以死后来到十一层地狱,每日拔了舌根,待到再长出的时候,再割再拔,以此惩罚她造下的孽。
确实是血不拉滋的,但我只是喜欢咬唇,即便出了血也不至于像她割了舌头那般吧。
我舔舔干涸的唇,低声道:“我还以为你是非不分,忠奸不明,所以才想拦你,谁知道你还挺......”
“挺什么?挺英明神武,挺英俊潇洒,挺风度翩翩的?”
这几个四字词语哪里与他黑无常大人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正说着,陆潜踱步走了过来,我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下意识地甩开黑无常勾肩搭背的那只手。
“冥王大人在哪?我有事要见她!”
黑无常冷哼了一声,鼻腔里满是不屑,走上前去,针锋相对道:“冥王大人去哪从来不需要与我报备,你问我她在哪,我去问谁去?”
“谁都知道冥王大人自从见了你之后便没了踪影,你是她最后所见之人,我自然要问你!”
陆潜的声音高了八度,他的话里充满了敌意。
黑无常一边剔牙一边白眼翻翻,转身朝我招招手,唤我过去。
我乖乖地走到他跟前,他扔了牙签,俯身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突然一个脑瓜崩打在我的额头上。
“疼!”我吃痛道。
黑无常撇嘴道:“看到没,这就是你公正严明的判官大人,恩将仇报当属第一才是!”
随后便带着鬼差们撤了,热热闹闹的孟婆庄一下子清静下来。
那一日,陆潜确实是对谁也未说出一个“谢”字。
即便临走的时候他知道我在寒风中,却也再没对我说一句话。
真假判官事件很快落幕,冥界上上下下都有着不一样的传言。
更有甚者,竟然说出黑无常与那假陆潜是一伙儿的,假陆潜是傀儡,因为不听话才被黑无常毙了,而真正的陆潜也是被黑无常害了,双目失明,灵力少了一大半。
“胡说!黑无常不是那样的人!”
熏风被我吓得不轻,眨巴着眼睛,道:“都是冥界传出来的,我也不清不楚的,听说你是当事人这才同你说了,想要你告诉我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以讹传讹,三人成虎,人界如此,冥界亦然。
“他们还说什么了?”
熏风想了想,道:“冥王失踪也是黑无常干的,陆潜发现了他的诡计,所以遇害了,被挖了双眼。”
“怎么可能!都说黑无常不是那样的人了!”
我有些发怒,皱着眉头撇起嘴,熏风噘嘴道:“你不是很烦他吗?怎么这会子只帮他说话了?”
“我哪有,只是他帮了我不少,之前还有现在......”
“你之前说人家是泼皮无赖,喝了你的孟婆汤,抹抹嘴拍拍屁股就走了,现在又为他说话,莫非你和他......”
熏风不安分的双手比划出了一个爱心的模样,我狠瞪一眼,羞红了脸,懒得搭理。
我心系陆潜,对黑无常只有感激,有些事情我自己清楚得很。
熏风这样打趣我,我也未曾有一点改变过自己的心意,只是觉得黑无常外冷心热,每每嘴上说不帮忙甚至还要倒打一耙,到头来还是无怨无悔地帮我做了。
如此一来,我对他便不那么反感了。
“当然了,还有不少人猜测冥王失踪和阎王二殿脱不了干系呢!”熏风嘴上没有个把门的,什么事都敢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我噤声道:“嘘,可不敢胡说,隔墙有耳若是被人听去了,再到二殿那里一讲,到时候你可就麻烦了!”
熏风满不在乎:“说就说呗,我害怕他给我穿小鞋不成,本就是一个有名无分的小小阎王,大事说不上话,小事插不了手的,我要这阎王九殿的名号干什么使啊!”
熏风越说声音越大,简直就成了大型地吐槽现场了。
我知道她这是气话,定是在哪里受了气了,才将她一个好脾气的丫头活生生逼成一个深闺怨妇。
阎王二殿江贤,人如其名,是冥界少有的贤明之人,深明大义,平易近人。与冥王相比,见到他显得容易多了。冥界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如若遇上,他便会主动与你说上一说,大抵是一些体己宽慰的话,听得人很是舒服。
冥界除了冥王以外,江贤便是掌握最大权利的人。
所以冥王如果出事了,江贤有极大的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冥王。
所以有人猜测是他动了手脚,倒是能体会出一些动机。
只不过二殿江贤长得文质彬彬,瘦成了一把骨头,实在想象不出他的心有多坏,手段有多高明。一个半百模样的瘦高老头,喜怒不显于色,对人谦和有礼,处事公正小心,怎么可能因为觊觎冥王之位,狠下杀手呢?
“我做这个九殿下很快乐吗?你以为这是我想做的吗?只是曼莎姐姐喜欢我,腾了个空位给我,你以为我想做这个阎王九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