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然一直对继母尊敬有加,以为这个继母是真心疼爱她。哪知背后竟有这般阴狠心计。
死的不明不白也就算了,可恨杀人凶手还能如此逍遥,亲妹妹清凌也毫不知情,余清然一口郁结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余清然回过神来,压下原身留在心里的难受,盯着眼前小桃递过来的铜镜,暗暗地叹了口气。
镜子里是一张巴掌大的脸,因为受了惊吓,再加上夜夜噩梦,显得有些苍白,眼底也有一抹青色。
但这样的憔悴,也并没有掩盖任何一分她的美丽。
巴掌大的鹅蛋脸上,雾眉细细弯弯直入鬓角,一双桃花眼此刻虽有些恹恹,但也端的是一抹倦倦风情。
琼鼻小巧精致,侧面看却又笔挺英气。
樱桃小嘴是染了清清冷冷的玫瑰红,皮肤也是白嫩到没有一丝瑕疵。
一颦一笑间皆是旁人学都学不来的风情,说是绝世美人也不为过了。
难怪那林所于一见倾心,非要上门求娶。
余清然目光落在了脖子上红红的勒痕上,感受到原主氤氲不散的一团怨气,握紧了拳头,暗暗下定了决心。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怎样,先报了原主的仇,再想办法回到现代。
报仇容易,一群顽固的古人而已,能玩的过她这个看了《回家的诱惑》,《宫心计》,《甄嬛传》的人吗?
你们不是擅长做戏吗?我便好好做给你们看,让你们见识见识你们祖奶奶的厉害。
余清然无声地勾起了嘴角,吩咐道:“小桃,你去把我醒了的消息散出去。”
小桃担忧地望着她,说道,“小姐还是先不要想别的事了,先好好将养身子才是。老爷那里我会让小樱去说的。”
这样也好。
余清然想了一会,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小桃,你觉得我真是自杀吗?”
提起她自杀的事,小桃眼神黯了黯,低头说道:“是小桃没有照顾好小姐。”
“若是小桃及时察觉小姐的心思,小姐断不会因为一点凌辱就自寻短见。”
小桃抹了抹泪,哽咽地说道。
“凌辱…”余清然眯了眯眼。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将这所谓的“凌辱”,公之于天下。
只是苦于现在没有证据,只好先委屈一段时间。
余清然将手里的铜镜递给小桃,随手按在她的肩上,目光直视着她,说道:“不怪你,因为,我是被人害死的。”
小桃手中的铜镜“晃荡”一声掉在了地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什么?”
“我骗你的。”
余清然看她瑟瑟发抖怕极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胆子太小,没有心眼。不适合做帮手。
看来报仇得另找一个靠得住的人。
思及此,余清然想起来小时候母亲有一个老仆很是能干,印象里姓柳,颇擅长于内宅之事,不知现在在何处。
如若有她帮忙,至少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小桃,父亲和阿凌呢,怎么没见?”余清然掀开一角被子,把玩着修长的指甲问道。
小桃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将一杯暖烘烘的热茶递给她,歪头想了想,道。
“老爷忙着招待来吊唁的祖里长辈,顾不上来看着小姐,便让小桃仔细着你,凌小姐昨天哭的很是背不过气,现下放松下来睡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
“柳妈去哪儿了?”余清然接过递过来的水,轻啜了一口。
眯了眯眼,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不错,是上好的君山银针。
“柳妈?”小桃翻眼看着屋顶想了想。“是跟着夫人来的柳妈吗?柳妈好像做错了什么事,被二夫人给罚到东边的庄子上做事去了。”
余清然眯了眯眼。
看来,她的这个继母,倒是一直在瓦解她身边的亲信。
难怪余清然余清凌两姐妹被人戏耍的团团转都不知道。
余清然觉得躺的身子有些酸痛,便指挥小桃将床上不用的褥子立起来,放在身后靠着,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这身子遭了罪,现下没有一丝气力。这样靠着才勉强松快了些。
“你去找一个可靠的人儿,塞些银子,去把柳妈接回来。记住,一定要避开二夫人。”
“哦。”
小桃懵懵懂懂地出去了。
余清然又呆坐了一会,喝完了茶,将手里的茶杯搁到床边的小几上,滑了身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假寐。
到底怎样才能报仇?
爹爹那边肯定是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
自己又毫无证据。
不能倒打一耙。
余清然满脑子胡思乱想,没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起来喝药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妇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余清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紧着屋里的光瞧了瞧。
是一个圆脸的五短身材的妇人。
这妇人穿了一身不同于余家下人粗布衣服的细绸布衫,现下正一只手端了一碗药立在床前,胖胖的脸上满是和善。
余清然转了转脑子,这才想起来她是谁。
妇人是父亲身边的掌家婆子。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妈。
王妈也算是余家的老人了。
余清然坐起身子,一双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妈。
但见王妈神色毫不拘谨,也不着急,依旧是笑眯眯地端着药碗站在床前。
余清然暗暗点头。
是个沉稳的人。
父亲身边的人。。
那可要多讨好讨好呀。
原身便是受了挑唆,动辄打骂下人,使得家里上下对她怨声载道。
人啊,最重要的是审时度势。
余清然换了一个笑脸,看着王妈,笑眯眯地说道。
“王妈来啦,是来给然儿送药的吗?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王妈亲自动手呢。”
说着接过王妈手里的药,并吩咐小桃搬了把椅子给她。
王妈有点诧异她态度的转变,只当是捡了一条命有些醒悟,没当回事。自顾自淡然地坐了下来。一双眼却有意无意地盯着她。
余清然端着玲珑剔透的青玉药碗,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小巧精致的药匙,欣赏了好一会,才将药送到嘴边。
正待要喝下去,有一股味道若隐若现地飘了出来。
余清然目光一凝,便将药碗放了下来。
一旁盯着余清然的王妈看到她将碗又放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被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