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浴室的门开了。
一只小巧精致的玉足踏了出来。
刘仲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玉足的主人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里面是暗粉色的内搭,外面的纱裙上用金银丝绣着栩栩如生的花朵,衬得肌肤雪白如玉。
一头青丝将干未干,此刻正倾泻在肩膀上。
有一缕头发掉了下来,她用指尖绯红的青葱玉手轻轻拨弄到耳后。
巴掌大的脸上不施粉黛,皮肤吹弹可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正湿漉漉地看着他。
鲜红欲滴的嘴唇里似乎是说了几个字。
听清楚了,是,
“流氓~”
沈越间收回惊艳的目光,按下心头的一丝悸动,眼神扫过自己的下属刘仲。
后者此刻正大张着嘴巴,眼睛里写满了惊艳。
沈越间皱了皱眉,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指拿起衣架上的袍子,一把盖在了余清然的身上。
“穿成这样就出来,成何体统?”沈越间呵斥道。
余清然伸手将头上的衣服拽下来盖在身上,闻言怒道,
“这不是你的婢女给我拿的衣服吗???你现在倒来问我”。
余清然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而且,我又不知道屋里还有外人啊~”这句话她说的尤其小声,沈越间此刻在气头上,便没有听清,
“你又在嘟囔什么?”
“没,没什么。”余清然连忙摆了摆手,冲他讨好地笑了笑。
“刘仲,按我的吩咐去吧,记住,先不要打草惊蛇。”
刘仲此刻也恢复了正常,向余清然告了罪,抱着剑自觉地退出了房间。
余清然裹着袍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皱着圆润的小鼻子生闷气。
沈越间倒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坐在书桌前办公。
余清然自觉无聊,便摆着脚丫,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屋子。
两人逃出来之后,沈越间便一路向南,直至停在一幢粉墙黑瓦的院落前。
院子虽然低调,可是该有的东西却是一样都不少。
这里显然是沈越间办公的地方,简称书房。
四面墙上刷着淡黄色的洋漆,衬得屋内雅致温馨。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木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名人法帖,以及两方精致的砚台。
黑色的雕花笔筒里,插着几根上好的狼毫笔。如树林一般。
桌子后面的墙上挂了一副字——明镜悬空。
桌子右边置了一个青花瓷瓶,插着一束雏菊。
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画,余清然眼尖,看出了是大画家赵孟頫的《鹊华秋色图》。
左右挂着一副对联,是颜鲁公的墨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卧榻是青木小床,上面置了一床褥子。
这个房间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书卷气。
没有一处不体现着房间主人高雅的品味。
余清然托腮看着伏案专注地写东西的沈越间,不禁感叹道,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帅的。
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沈越间心里带了笑,放下手中的笔,捏捏有些酸的肩膀,轻咳一声,问道,“饿了吗?”
余清然的肚子适时叫了起来。
“。。。”
她的脸蛋瞬间爆红。
沈越间忍住笑,吩咐道,“你去里间换身衣服。一会出来吃饭。”
“噢。”余清然两手捂着红彤彤的小脸蛋,跟着婢女去换衣服。
婢女是沈越间的贴身丫鬟,名叫小蓉。
小蓉领着余清然去了里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的紫檀木箱子。
箱子好像许久都不曾打开,上面积满了灰尘。
小蓉将箱子上的灰尘擦干净,从里面取出几件衣服给她看。
“余小姐,这是我家夫人早些年的衣服,许久不曾穿过了,但箱子里备了去潮除味的香,想来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小蓉拿出来的是几件活泼颜色的裙子。
余清然却觉得有些不适合。
她的目光扫到箱子里一个黛色的衣服上。
小蓉察觉到她的目光,善解人意地笑道,“这是夫人早些年闲置的一条云锦绸缎裙,因为颜色太过沉闷,便一直被搁置下来。余小姐这么美,且可以试试呢。”
她细心地将价值不菲的黛色长裙取了出来。
余清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这是怎样一条裙子。
黛色的真丝长衫上配了颜色更深一些的对开云肩。云肩上的纹路用金丝线细细密密地绣了一层。
应当是复杂一些的打籽绣手法。
云肩两面周围镶嵌了幽亮的绿松石,前面绣了一只翩然跃飞的蝴蝶,蝴蝶下垂了两条真丝飘带。
长衫的袖子上绣了一对更加小巧精致的蝴蝶,长衫下是素色的底裙。
“太美了。”余清然喃喃道。
“余小姐既然喜欢不去穿上试一试,反正这些衣服在我们家夫人成亲之后就搁置了,现下如果能给她们找到合适的主人,那才是真的好呢。”
小蓉意有所指地笑道。
她生了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笑起来有些像年画娃娃。
余清然便在小蓉的帮助下换了衣服。
屋子里没有镜子,余清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她将头发用一支玉骨钗挽着,有些不安地出了门。
沈越间将晚饭安置在了二楼的雅间。
此刻刘仲已经去而复还,正低声向他回报。
平日里没个正形的脸此刻多了几分严肃。
“大人,打探清楚了,是有人故意散播了女神是妖女的谣言,现在余家的族人都吵嚷着要将她沉谭。”
“余家老爷呢?”
“余家老太太将他罚跪祠堂,现在应该还在祠堂里。”
沈越间沉吟了一会,说道,“你去将余小姐在这的消息想办法传给余老爷。”
“是。”刘仲应道。心里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