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大人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
刘仲刚走,余清然后脚就来了。
沈越间着一身黑色长衫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面前的小餐桌上,琳琅地摆满了吃食。
糖醋排骨,辣子鸡丁,水晶酱猪肘,玉米虾仁,以及一道素烧鹅。
“哇。。。”余清然瞬间就开心了起来。
她从前是江南妹子,但却喜好北方大菜。此刻,看到自己喜欢的菜被做成了更精致的模样,她心里陡生欢喜。
沈越间听到响动,知道她是很开心,心里多了一份欢喜,却又忍不住板着脸,回头刚想说她没大没小,一道黛色身影毫不设防地闯入他的眼里。
女子一头青丝用一根玉骨简单地绾了起来,细碎的发丝垂落鬓边,一张小巧精致的脸上此刻盛满了惊喜。
一截皓雪玉臂隐在宽大的衣袍下。
黛色长裙穿在十六岁的少女身上,不仅没有显得老气,配上这惊艳的五官,却莫名添了几分清冷绝尘之姿。
沈越间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诗。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原来,这世上果真有如此倾国倾城之姿。
一天之内被惊艳了两次,沈越间觉得自己的小心肝有些承受不住。
他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你倒是眼光挺好。”
“你说什么?”
余清然没听清楚。
沈越间也没有再说。
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拿起玉碗盛了粥,自顾自地吃着。
余清然却犯了难。
她只顾穿好看衣服了。却忘了,这么精致的衣服,怎么能拿来吃饭呢!?
那油腻腻的猪蹄,颜色鲜艳的糖醋酱,弄不好就把这么好看的衣服毁了呀。
她看着眼前的美食欲哭无泪,只好依依不舍的回去换衣服。
沈越间好整以暇地吃着碗里的粥,并没有阻止她。
余清然心心念念着美食,火速换衣服,火速回来。
这次她穿了一件平平无奇的月色长裙。
终于不用担心衣服了。余清然放下心来,拿起一个盆子盛了一碗汤,一手拿起一只猪蹄,她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沈越间有些无语。
“盆子???”
“对啊,你都吃了这么久了,我再不多盛一些,你把我的饭吃完了怎么办?”
余清然含糊不清理直气壮道。
沈越间,“。。。”
他看起来这么像吃不起饭的人吗???
他轻咳一声,放下碗,有些严肃的说道,“余小姐,我——”
话没说完,余清然就打断了他,“叫什么余小姐啊,叫然然,然然懂伐?”
一双大眼睛狗腿地看着他。
沈越间噎了一下,迅速将刚刚觉得她清丽脱俗的心里小人给拍成了死灰。
“然,余小姐,你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余清然顿时有些忧郁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眼里盈了一些泪珠。
她回想起了被一群妇人粗暴地绑起来的时候。
“还能怎么办。”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有人在害我,可是我现在手头并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她有些萎靡了。
任她再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但还不出半个月,已经接连被害了三四次了,她真的有些累了。
那天晚上差点被火烧死的情景此刻还历历在目。
沈越间看着她难过的小脸,有些不忍。
“我已经吩咐人去把你在我这的消息通知你父亲了,想必他不会再担心了。”
“噢。”余清然顿时打起了一些精神。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沈越间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祖父死了,家里只有祖母,祖母又一向讨厌父亲,这次说不定不肯放过我们呢。”
“你祖母为什么会讨厌你父亲?”沈越间有些好奇。
“还不是因为父亲当年偏要和他们分家!”
说起来,余清然就气不打一处。
她添油加醋地给沈越间描绘,
余清然小时候听父亲讲过,在余清然祖父那代,余家本来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农家小院,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绝没到可以买得起使唤婆子的地步。
余家在村子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户人家。
她父亲那时候十五六岁,经常跟着祖父出门上山打猎,有一次就碰上了一个小丫头被山匪劫走。少年心气,热血沸腾见义勇为,救下了这个惊慌失措的小姑娘。
两人慌乱间掉下涯子,滚进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小姑娘知晓余清策是她的救命恩人,便对他毫不设防。
在小姑娘的嘴里,余清策知道了她原来叫柳初夏,是大明朝一个家产很大的国商的大女儿。
两人摘果打水,蜷在山洞里活了好几日。
余清策渐渐地对小姑娘生了爱慕之心。
但他也知道,柳家不是他能肖想的。
两人好不容易出了山洞,却在山脚下迷路了。
为了不让柳初夏挨饿,他遍寻野果,并设陷阱抓野味,弄得一身伤痕累累,自己却丝毫不在乎。
这样几天下来,柳初夏的目光便只在这个健壮的小伙子身上打转了。
过了几日,柳家有人找来,将柳初夏接了回去。
余清策在心里依依不舍地告别,面上却丝毫不显露。
他以为两人到此就分道扬镳了,便听从家里的安排,跟陈家女儿订了亲。
谁知过了大半个月,有媒婆拿着柳姑娘的生辰八字来相亲,余家人这才知道,余清策救下的小姑娘家境如此富庶,而余清策早已心许柳初夏,这门亲事便在一家人的欢天喜地里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