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继续说道:“一开始小姐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一成粮食会隐藏,后来翻看当今皇后的典历才突然明白,当年的皇后可能早就料到玄城来日,所以提前备好了粮食,而皇上当时也默许了,后来却忘记了这一成。”
“那这一成粮食最后的运送地点在哪里?”沈思晨立即追问到:“现在看管之人可还活着?”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当初那些保存粮食的人如今是否还在,粮食是否还在?
“福生粮铺的老板叫做佟春,他的父亲佟立冬曾经是皇后府内的小厮,所以你们可以去查。”流光说道。
“你要一起吗?”所有人听完流光说的便立即按捺不住要去,沈思晨也立即下令让他们先去福生粮铺,自己正准备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流光,就问道。
流光想了想,点了点头,跟着沈思晨一同出了门。
佟春这几日一直都在粮铺中坐着,自从河岸的粮食上不来之后,玄城的人便处在了恐慌之中,大街上不再像从前那般热闹,但每日最热闹的定是粮铺,所以佟春每日都要被店外无数的人吵醒,大家的眼神让佟春开始害怕起来,他也想让大家吃上饭。可是,他不能。
他的老婆已经好几次让他地窖里的那些米粮拿出来卖了,为此他已经和妻子吵了两回嘴,现如今妻子已经带着女儿回了娘家,今日中午的饭他还没来得及想,就被沈思晨的人堵在了当铺里面。
“佟掌柜,在下沈思晨,今日来拜见是想询问些事情。”沈思晨让围着佟春的人退下,自己亲身上前说道。
“我知道你。”佟春看着沈思晨:“你前几天是来过的。”
佟春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来是作甚的,但必须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大皇子或是三皇子?”
佟春是原先皇后府里的小厮的儿子,当年李挽卿为了玄国的将来挑中了他,让他把这一成的粮食安置在不同的地方,说是非亲眷不能告知,他不是说不相信沈思晨,但是他不能违背先皇后的意思。
可如今,独孤傲去了冀州,独孤霖在和独孤尧对峙着,二人皆不在玄城,佟春无异于是在有意为难沈思晨。
“佟掌柜,我家小姐身为三皇妃,也算是先皇后的儿媳,能否算做亲眷?”流光在众人沉默时说道。
佟春点了点头,“那我要见三皇妃。”
流光领着佟春去了刘府,沈宁这时正在床上躺着,在佟春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他要来,所以特意命春儿将独孤霖送她的镯子戴上,佟春进来一看见,就征了征。
这镯子,他记得。这是李挽卿的东西。
“佟掌柜,不知有什么事?”沈宁问道。
“没什么。”佟春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摇摇头苦笑:“皇后娘娘留下的不止是粮食,有些东西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
沈宁被佟春的一番话惊讶的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李挽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程国变成诸国之首,还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年的粮食,若不是突然暴毙,她还真想见见这位玄国最尊贵的女人。
现在看来,李挽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令人咂舌。
“你想见到大皇子和三皇子就是想说这个?”沈宁明白过来:“你是怎么知道皇后娘娘还藏了其他东西?”
“无意中听到了,再加上自己这些年的推测,就知道了。”佟春说道。
沈宁点点头,“等粮食找出来后,咋们再一齐找找皇后娘娘留下的其他东西。”
佟春听了后,也是点点头。
随后佟春将藏粮的地点都一一告知了沈思晨,沈思晨很快就派人将这些粮食全部收集起来,将其中的一部分运到了独孤霖所在的地方。
而另外的,则是被沈思晨留了下来。他看着这些粮食,嘴角勾了起来。
独孤尧的人混在玄城里,现在正是一举歼灭的大好时机。
第二日,那些哄抬米价被抓之人全都被沈思晨放了回去。有些人经此一遭后就彻底关了粮铺,有些人则是继续回去抬高粮价,继续赚钱。
“看,说是让你把先前的卖了,你不听,你看看对面,天天都笑的合不拢嘴。”佟春的妻子埋怨着,却还是将手里的鸡切成块放入水里,给佟春和孩子补补。
“嘿嘿。”佟春装着傻,心里却像明镜一般。沈思晨不可能无缘故的放人回来,想必是有什么大事要来。
当然,如今的他是与这大事没什么相关的,他只需要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日子过得很快,快到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那谋反的四皇子的军队就被打的溃不成军,那妄想在玄城引起大乱的人已经被沈思晨下令斩首,其中就有祥和粮铺的吕兴盛。
佟春站在台下,亲眼看着吕兴盛被刽子手一刀斩下头颅,那血洒到了台下,溅了佟春满脸,周围的人皆是惊呼。
反倒是被溅的佟春,抹了一把脸,回了铺子里。
。。。。。。
“三皇子,还要再追吗?”独孤霖的属下看着被俘的一小支军队兴奋的问道,自从粮食运进来后,独孤霖就打的对方毫无招架之力,现在独孤尧逃走,算是彻底变成了丧家之犬。
好好的皇子不做,非要给皇帝下毒,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玄城的百姓自从知道了独孤尧的所作所为之后皆是恨得咬牙切齿,而能让百姓恨到如此地步的,也只有沈宁。
躺在病床上的沈宁这几日也没有真正的闲下来,除了养病之外还找了人专门将独孤尧做下的事专门在人多之地散出去,撕开独孤尧伪装的面纱,让世人皆知独孤尧的所作所为。
“你可真是厉害,派出去的人个个都很顶用,现在独孤尧就算是回来,也得不到民心。”白无心得知近几日传言是沈宁所为,震惊之余也颇为好奇沈宁是如何想到这一步的。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被人诟病那一日吗?”沈宁眯起眼:“那一次让我明白流言猛于虎的道理,也让我看到想要扳倒独孤尧。就要让他名声全无。”
“现在独孤尧败局已定,只要独孤霖多加些时日定能找到,你也可以安心养病了。”白无心说道。
沈宁笑着点点头示意:“看来我能歇息一段时日了。”
“怎么?还是不行?”在外等候许飞鸾看着关上门叹气的白无心着急道。
白无心点点头。
有时候,有些事,真的是非人力可为之。
许飞鸾闭眼,深吸口气道,“她还不到二十岁,白先生再想想办法。”
“我也想救她。”白无心攥紧拳头。
许飞鸾没有再说什么,回去了,路上就差人吩咐道:“尽全力搜寻独孤尧的下落。”她既然不能救沈宁,那就替沈宁完成最后的心愿。
而此时被众人追杀的独孤尧,则是扮作乞丐混迹在蜀州。蜀州这个地方,当初被自己征粮征得大乱,现在自己身在其中,也在不经意之间吃到了自己酿得的苦果。
“公子,吃些吧。”现在陪在独孤尧身旁的人竟是李湘兰,是她救起来倒在巷内奄奄一息的独孤尧带回破旧不堪的家里,也是她出去给人浆洗衣服才换得金贵的药换得独孤尧的性命。
“你给我滚,我不需要你的怜悯。”独孤尧将刚刚做好的一桌菜全部都扫到地上怒吼着,却因生气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是什么时候他落到了这种地步,是独孤霖趁自己不备时偷袭,还是自己的阴谋被沈宁发觉并反击的时候,这些都已成定局,他现在不是那呼风唤雨的四皇子,只是一个身负重伤且人人喊打打的乱臣贼子。
“公子,放弃吧。”李湘兰看着一地饭菜眼里含泪劝到,都到这个时候,独孤尧还没有彻底放下,她每日费尽心机担惊受怕为了不被人发现,回了家也是只能看到独孤尧暗自神伤,她真的感觉到疲惫。
“你看看我的手,”李湘兰眼里闪烁泪光,咽着跪到在他面前,“你看看我,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不好么。
“湘兰,再给我一次机会。”独孤尧用卑微的语气说道:“等我率军进了玄州坐上那位子,你就是皇后,唯一的皇后。”
李湘兰笑笑,将双手抽了回来,自己是不可能让他从梦中醒来的,是自己太傻,怎么会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将自己看的比权力重要呢?
是她错了。
“我再买些米,那你在家里,那里也不要去。”李湘兰苦笑,起身后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缓了许久后说道。
独孤尧没有回应她,反而是继续写信准备联络一些人准备东山再起。李湘兰转头看了看独孤尧,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好了,这一走就别再回来了。”蒙着黑纱的女子将一袋子金子交给李湘兰嘱咐道。李湘兰接过金子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上了蒙面女子给其准备的马车。
“主子,你说她为什么走的这么决绝?”身旁的另一个蒙面女子说道:“你说她这宁愿为独孤尧浆洗做饭也要留在他身边,现在怎么就要走,还将这么多的消息告诉了我们?”
“她怀孕了。”那位先前的女子说道。
一个怀孕的女人做出这种选择,不难让人理解。她曾经在山从里打猎时见过为了自己腹中小崽而下跪含泪的母羊,动物尚且都会做出如此举动,又何况是人呢?
她自己若是有了孩子,想必也会如此。
“独孤尧这回必死无疑,主子你也可以安心了。”
“那是,独孤尧害我一生,我若是轻易放过他,就不配为人。”
那说话的两人不难猜,正是曾经被独孤尧送进宫里的兰芝和她的下属,若不是沈宁让皇后趁皇帝病重将自己放出来,自己不是老死在寒冷的深宫里就是为皇帝守灵陪葬,还谈什么将来如何。
沈宁让她回赣州好好过日子,可兰芝心里有恨,得知独孤尧流落在此,她想亲手了结了独孤尧再回去。
可她正要前去独孤尧的住所时,就被身后之人一掌拍晕,随后被人拖到了马车里。旁边的婢女看着被拍晕的兰芝,又看着拍晕人的沈风,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沈宁走上前去,将手中的箱子给了那婢女。
“我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兰芝自幼单纯善良,她身边有你,我很放心。”沈宁笑了笑,记得要常常提醒她要写信给我,等嫁了人后带着夫君来这里看看。
那婢女点点头,上了马车。
那箱子里的自然是沈宁为兰芝备下钱财,姐妹一场,应该如此。
沈宁望着那远去的马车笑了笑,嘲笑自己心里终归是太过注重感情,都是快要死的人了。还这么多眼泪。
沈宁听到了白无心和许飞鸾的话,当初白无心和许飞鸾为沈宁忧心时,屋内的沈宁也未能安歇。
初次发觉不对劲地时候,是有次醒来下地去喝水时。边喝水边发觉,自己近日很是能睡,能睡到让人生疑。沈宁瞬时明白,白无心是想隐瞒些什么。后来几次,便一直醒着,也听到了许多,其中就是独孤尧的逃窜。
听了之后的沈宁,尽力爬起来,让沈风打晕了看守的侍卫,连夜出府来了蜀州,一路上,沈宁吐了血,沈风无数次想要带着她回去,都被沈宁拦了回来。
现在仇人近在眼前,沈宁苍白的脸上终于由于激动而有了一丝红润。在走近独孤尧所住之地时,她转身看了沈风一下,命令道:“你守在门口,没有将周围所有保护独孤尧之人杀光不准进来。”
“小姐。”沈风终于失控般的喊出了这两个字,沈宁这是要做什么,是要和独孤尧同归于尽吗?
“我的身后事,劳烦你替我料理了。”沈宁无比平静的说道。
说罢,转身就向前走去,而沈宁身后的沈风跪在地下眼眶微红。
“四皇子,别来无恙啊。”沈宁笑吟吟的推开门后看着埋头钻营的独孤尧,说道。
独孤尧抬起头来,看着伫立在门口的沈宁,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沈宁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