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摇摇头:“白无心回来的信说,沈小姐现在全靠着人参吊着最后一口气。”
许飞鸾听了后无言,现在她才知道沈宁当初的的处境比自己要难得多。在那么艰难的处境下,沈宁依旧是做的很好,那自己也要和她一样,给许家一个安宁。
不为了别人,就为了她的至亲。
丧礼还未完,许家的旁支就当着许氏祖母的面借无人管家为由意图谋夺家产。气的徐飞鸾的祖母在灵堂之上就吐出血来,许飞鸾急忙让人把祖母扶到侧屋,自己则是拿着剑冲了出来,放言道:“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爹半夜来斥责诸位吗?”
许飞鸾说完后,灵堂四周便飘来一阵阵的阴风,吹的众人背后发凉。
这些旁支派来的大部分都是女人,有些胆子小的便不再轻易言说,而有些人则是依旧不依不饶,最后逼得许飞鸾撕下温和的面具,拿着菜刀将这些不仁不义之人逼出许府的大门。
“你这般,日后在玄城如何嫁的出去?”许老夫人看着为自己喝药的许飞鸾,眼里透露出一丝丝的担忧。
“孙女哪怕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看着太尉府日后的基业毁在这些人手里。”许飞鸾认真道:“他们只看重眼前的这点家财,却不知道若是许府散了,他们就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许老夫人看着如此明事理的许飞鸾,心里有了那么一丝愧疚。若不是自己,许飞鸾会不会生在一个双亲恩爱的家里,也不至于肩上有如此重担。
如今的玄州被沈丽和沈思晨把持着,但这两个人却不像别人想的那般过着富贵无极的日子。单是冀州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们几日几日的睡不着觉。
大皇子独孤傲也是带着人去了冀州,为何在冀州被攻破时却没有任何踪影,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独孤傲是否还活着。
在蜀州照顾沈宁的独孤霖得知独孤傲消失的消息后,也派了一队人去冀州秘密搜寻,但独孤霖心里清楚,独孤傲很可能没有去冀州。
那他去了哪里?
只有独孤傲自己知道。
他这个大哥,心思从来是不会让别人知道的。李婉卿死后的一个月,独孤傲便搬出了皇宫,还让人把自己送到了军营里面。
现在想来,独孤傲所走的每一步都没有失误。
独孤霖转头看向还在昏睡的沈宁,面上闪过一丝担忧。沈宁的毒解了,但还不知何时能醒过来,他即将要奔赴战场,不能陪在她身边。
冀州被占已是定局,现在军报传来说西北边疆亦有兵马来犯,他必须去。
沈风看着整装待发的独孤霖,答应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她。”
独孤霖看着沈风这个样子,突然笑了。沈风这个人,答应他的就一定会做到。有了他的承诺,他能安心去打仗。
但只有白无心知道,独孤霖是如何度过这几天的。沈宁的命是救回来了,可他的呢?
想到此,白无心红了眼。他的兄弟就要死了,还要去打仗。他这不是去打仗,是去送死!
可独孤霖却告诉白无心道:“若要是死,我希望我是死在战场上的。”
战场造就了他,他死后归于战场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边疆是玄国百姓历代都要誓死守护的地方,所以必须要打退敌人。
白无心只能任由独孤霖去。
“照顾好她。”独孤霖说完便带着军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蜀州,只身带着大批军队去往了边疆。
沈风看着独孤霖远去的背影,忽地垂下了他的头,他突然发觉,自己是多么可笑的一个存在。当他看到独孤霖为沈宁做的,他才突然发觉自己以往的保护显得是多么可笑,总以为守在她身边就是对的,现在才发觉,比起守在她身边,给她真正需要的才是对的。
而躺在床上的沈宁则是依旧沉睡着,直到一个月后才醒过来。
这时的她,已经从蜀州被白无心和沈风护送回了玄州。白无心将她安置在宫里,将太医院里最珍贵的药材拿出来给沈宁养身,希望让沈宁快速的恢复过来。
而除了沈风和白无心,其余人则是很少来看望沈宁。是因为此刻玄国的局势让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
冀州的失守让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涌进玄州,除了安置流民,玄国的腹背都在遭受着诸国的猛烈撞击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国家又要开始变得风雨飘摇。
“为何同时有这么多的国家来攻打玄国?”皇宫之中,有人在冯贵妃的宫里问道。
其他贵妇皆是沉默,她们原本说别的说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扯到了这上面。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宫里闪过一丝尴尬,大家都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贵妃,都在等待着冯怜儿的话。
“本宫今日累了,你们都先回去。”冯怜儿揉着额头说道。
众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遵照冯怜儿的意思悄悄的离开皇宫。
坐在主位上的冯怜儿迟迟未动。冀州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大家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大家都选择了不说,只当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来人。”冯怜儿朱唇亲启:“将我宫里最好的人参给太子妃拿过去。”
独孤霖虽然还没有回到玄州,大家已经早早的叫起了太子,连带着沈宁也不再被人叫做三皇妃,而是被叫做太子妃。
宫人听到冯怜儿的话,说道:“娘娘,这是咋们宫里最后一颗千年老参,太子妃那里反正什么都不缺,又何必呢?”
“住嘴!”冯怜儿怒道:“再敢多说一个字,就割了你的舌头。”
宫人立刻缄默,将东西送到了沈宁那里。
沈宁从蜀州回来之后,白无心便以照顾太子妃为由回到了太医院,还成为众太医之首。揽月也从许府搬到了宫里,和白无心在一起。
这两人一直在照顾沈宁,今日揽月拿着冯怜儿拿过来的东西交给白无心后,就担忧道:“按理说沈小姐早就该醒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白无心只得说再等等。
其实在白无心的调理下,沈宁早该醒过来。可不知为何,却还是昏迷中。
于是乎,白无心在前一天便停了给沈宁的各种补药。今天地这支老参,白无心也只是搁置在一边。
晚上的时候,白无心便隐隐有一种感觉,沈宁要醒过来了。过去一看,果然,沈宁已经起身,正在找水。
“慢些喝。”白无心看着沈宁这般喝水,立即说道。
沈宁喝完水,觉得有些疲累,又重新躺回到床上。缓了好久,才开口说道:“白无心,我这次能活下来,可真是多谢你。”
白无心笑了笑:“这是医者的本分,没什么。”
刚醒来的沈宁没有看到,白无心的笑容里夹杂了一丝的苦涩。是啊,沈宁确实是活了下来,可是独孤霖却要去替她死,这叫白无心如何是好。
道完谢后,沈宁便问起了玄国最近都发生些什么事。
白无心说道:“发生了甚多,不知你要听哪件?”
沈宁想了想,“那你就说说现在是谁在把持着朝政?皇帝估摸着是已经没了,想必我现在是玄国的太子妃,对不对?”
“没错。”白无心回答道:“你现在是玄国的太子妃,你哥哥和你的姑母在把持着朝政,现在你就是最最尊贵的人,听着是不是很高心?”
“那咋们的太子殿下哪里去了?外戚干政不会被人多言吗?”沈宁疑惑道。
“太子有事出去一趟,不日便能回来。”
“原来是这般,那我母亲可还安好?”
白无心松了口气:“你放心,你母亲有你哥哥照看,一切都好。”
沈宁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白无心看到沈宁笑得样子,心里却想到了还在行军的独孤霖。眼眶一酸,假借有事出了门。
沈宁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自己身上的毒哪有那么容易解。但现在自己是活了过来,那么肯定有人为之牺牲。
“是不是独孤霖?”待沈风进来后,沈宁眨着眼睛问道。
沈风没有答话,他看着询问着的沈宁,却笑了笑。她还是同之前一样,不用别人说,就能猜透一些事。
沈宁哑然。独孤霖这个人,
真是傻。
沈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反而是问道:“咋们在各国的人现在都在哪里?”
沈风将信递给沈宁,他早就预料到了沈宁醒后要做什么,于是便早早的将东西准备好了。
打开信封铺开信纸一看,看信之人眉头已经蹙起,双目泛红,手指禁不住颤抖起来。原来自己当初的所做,所为,皆是被人算计好的。亏得自己还感觉自己做了大好事,事成捡了大便宜,没成想是给玄国带来了灭顶之灾。
将信烧毁,沈宁看着油灯里有些窜起来的火苗隐隐发呆。自己本以为从此可以岁月静好,却没想到是空一场。
沈风虽不知她从信里看到了什么,只是觉得替她难受。
第二日,宫里各处便都已经知道了沈宁苏醒过来的消息,各处纷纷往沈宁所在的偏殿里去贺喜。沈宁如今身为太子妃,人也醒了过来,自然是要去巴结的。
沈丽给沈宁身边拨过来两个宫女,沈宁便让她们去和宫里的人的交涉这些杂事。这两人是沈丽宫里能干的,再加上一直想出宫,如今碰到机会自是会好好把握。所以一天下来,宫里大多数人都是戏笑颜开的离开,并没有被得罪。
沈丽期间来了两次,看到沈宁精神起来自是高兴,也就没问沈宁之前去蜀州是所为何事。冯怜儿是最后一个来的,缘由是今日忆宁吵着要去摘枫叶。
“忆宁长得这么可爱,真是希望她是我的孩子!”沈宁抱着乖巧的忆宁说道:“让忆宁来我这里陪我几日,可否?”
冯怜儿点了点头,“那自是最好不过了。”
冯怜儿和忆宁说了后,忆宁懵懂的点了点头。她虽然见这个姐姐时间不常,可娘亲说让她在这里就没错。
冯怜儿趁忆宁和沈宁玩耍的时候悄悄离开,跟在冯怜儿身边的宫人看着冯怜儿擦了擦眼泪,忙着悉心安慰道:“娘娘莫担心,小公主只是去那里住几日。”
冯怜儿擦了擦眼泪,看了宫人一眼道:“你懂什么!”
说罢就快步回到了自己宫里。
沈宁则是抱着忆宁,哄着忆宁。直到许飞鸾进宫来才放下孩子,悄悄问道:“近日可好些了?”
沈宁也是刚刚得知许太尉战死沙场,看到许飞鸾的面色平静了许多,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许飞鸾平淡的说道:“没事。”
“你可怨我?”沈宁愧疚道:“是我没有告知容丽清和你父亲的事。”
“我知道。”许飞鸾握住沈宁的手,“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我现在轻松了许多,我放下了。”
沈宁看着许飞鸾的脸庞,忽地问道:“你是觉得自己不好,才一口回绝了莫辰?”
说道莫辰,许飞鸾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嗔怪的看了沈宁一眼道:“他是太子,我只是个他国的臣女。”
沈宁笑着拍了拍许飞鸾的手,“无妨的。独孤霖和莫辰想必是认识的,到时候让他去说。”
许飞鸾羞涩点了点头。
“不好了,不好了,太子妃。”那两个宫人满脸血污的冲进来哭嚎着说道:“皇宫里冲出了许多黑衣人,奴婢大着胆子去宫门前看了一眼,城里人死了许多。”
许飞鸾被吓得脸都白了,沈宁连忙拉着她的手。
沈宁还未发话,就听到了宫人被杀的惨叫声。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沈宁立即吹灭了所有的灯,让众人不要出声。
杀人的人,是在找人,只不过看到模样不像的就一刀解决了。此时纠结这些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已然是无用,沈宁立即那两个宫人道:“你可听清楚,他们在找谁?”
那两个宫人支支吾吾的说:“他们,是,是在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