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听到这两个宫人说的,当即看着这两个宫人。
“幼华,英莲,你们不是想出宫吗?”沈宁低声说道:“今日就是你们的机会。”
说罢,将自己手中的忆宁交给许飞鸾,看着许飞鸾郑重的说道:“沈风会带着你们从狗洞钻出去,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许飞鸾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沈风拉着走了。她还来不及说那句:“沈宁你也要小心。”
沈宁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自己拿出血影,换了太监的服饰就悄悄去了冯怜儿的宫里。
冯怜儿的宫倒是离自己的宫里不远,此刻已入了冬,冷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来,吹的沈宁瞬时明了了许多事。
“贵妃娘娘,”沈宁拿着血影冷漠的看着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照镜子的她,立即说道:“你的女儿在我手里,你还敢让他国死士攻入城内,你到底想怎么样?”
冯怜儿看着沈宁,忽地大笑起来。
“都是你,沈宁。”冯怜儿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和我的孩子这么好,我其实不是玄国人,却因为你忍不住想放弃我原本要做的事。”
“我明明是红门的人,孟凡那个傻子认错了人,他真正要杀的人,其实是我!”冯怜儿看着沈宁大喊道。
“那你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我进宫,利用白无心。你知不知道,白无心是多么高傲的人,为了你和忆宁的命,甘心被白夫人鞭打成重伤,被贬黜出宫。”
“你生产时我怕你出事,换装入宫又出宫时险些被独孤尧抓住,我把你当朋友,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
沈宁擦了擦眼泪:“现在在我看来,你不是。”
“你隐瞒了你是红门中人,你还带着你的同伴来到玄城大肆杀戮,就是为了找到我,因为我身上有着李婉卿的秘密。”
“你该死!”
说罢,剑光一闪,冯怜儿的胸口被沈宁一剑刺中。沈宁没有料想到冯怜儿竟然不会躲避,她这是做什么。身为红门众人,怎么可能没有武功。
下一刻,沈宁就被冯怜儿点了穴道,扛在了肩上。
冯怜儿满足的看着沈宁说道:“沈宁,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可是我求你照顾好忆宁。”
“你不明白,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是怎样的水深火热,你不明白我们这些人是多么的身不由己。他们拿我的孩子要挟我,所以我别无选择。”
冯怜儿将沈宁刺进自己身体的刀拔出来,带着沈宁离开了宫里边走边说道:“我怎么会轻易的看着你出事,却也没想到他们背着我篡改了攻城的时间,想必是察觉我的背叛,想要提前行事”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要一直隐瞒?”沈宁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仍旧是带着质问说道。
她前日知道冯怜儿的身份时,心里除了意外就是愤怒。现在听她说了这么多,才发觉今日是自己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我倒是想说,那时你和独孤尧斗得你死我活,我一直都在红门的监视之下,都没有机会。”冯怜儿叹道:“沈宁,你就不该去救夏南枝,更不该去管她的任何事。红门做事向来是残忍至极,夏南枝仅是窥探到一些就险些疯了,除了夏南枝,你还坏了红门的许多事,红门如今得到机会,自是要杀你。”
沈宁的穴道被点,但舌头依旧灵活:“杀我就杀我,为何还要牵扯他人?”
她才不信因为自己一个人,红门会派人屠一座城。
冯怜儿冷哼一声:“你当然还没那么大本事,除了你手上有李婉卿的信物和救了夏南枝之外之外,玄国本身也得罪了红门,所以才会有今日之灾。”
“你不是玄国人。”沈宁想起来后说道:“那你是哪里的?”
冯怜儿正要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站在原地不动。
她的前面,站的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为首的她认得,正是自己从小就熟识的红门中人。冯怜儿转身就跑,却没有跑过对方手里的羽箭。
一箭闪过,冯怜儿应声倒地,沈宁也从她的背上被甩到一边,只不过她顾不得脸上的泥土和灰尘,眼睛朝着冯怜儿倒地的方向看去。
看着冯怜儿渐渐冰冷的尸体,她刚才还好好的在和自己说话,结果就这么一转眼就死了。
沈宁转头,视线落在一位身穿黑衣的女子身上。就是她,拿着铁弓,一箭杀了冯怜儿。
“看来你就是沈宁。”那女子走过来,手里拿着长剑架在沈宁脖子上,“交出李婉卿的东西,饶你不死。”
沈宁:“东西不在我身上。”
那女子蹲下来,将沈宁的全身上下都搜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摸到才停下来。看着沈宁问道:“东西藏在哪里?”
沈宁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冷笑:“李婉卿的东西,自是在她的身上,你们可以开棺掘墓,想必定会找到。”
“啪!”一个耳光打在沈宁的脸上。那女子看着沈宁,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挥手,她的下属便押着几个人来到了沈宁的面前。沈宁一看到这两个人,身子便开始一阵一阵的发冷。
被押二人,一个是沈丽,一个则是抱着孩子的飞月。
“这两人想必你是认识的。”那女子看着沈宁说道:“只要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那我就不杀她们。”
“你要杀就来杀我。”沈宁看着被抓住的沈丽和飞月,冷声说道:“她们何其无辜。”
红门之人果真是狠辣无情,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的做事。可沈宁一看到眼前的二人,心里却是真真实实的害怕了。
似乎,自己真的应该说出来。李婉卿的东西,与自己没有关系,就让他们寻去。
沈宁正要纠结开口之际,这时被抓着的沈丽却突然笑了一下,看了沈宁一眼后,则是用尽全力挣脱了束缚,向着前面跑去。
站在沈宁跟前的女子眼眸里浮现出一抹寒光,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红门的手底下逃脱,就连冯怜儿那么好的身手都被一支羽箭射穿胸膛而死,她正要拿起手中的弓时,沈丽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笑得放肆至极,她向众人说了一句:“你们总有一日,不得好死。”
娇弱的身躯在沈宁的惊呼和喊叫声中向着城楼一跃而下,坠落的身姿像极了一只孤雁,在最后的时光里选择自杀。
沈宁怎么都没有想到,沈丽为了让自己不为难,做出了如此惨烈之举。
还来不及反应,沈丽就永远的离自己远去。
而那女子走过去,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城楼底下的尸体,就将视线对准了飞月,她款款回到沈宁身边,一字一句的问道:“现在,你还要看着她死吗?”
被绑着的飞月害怕的看着沈宁,说着小姐救我。她真的不是自己怕死,可是她害怕她的孩子死。
沈宁看着不断求饶的飞月,又看着那个被红门之人抱在自己怀里的孩子,她知道彻底扛不住了。不管是说出来日后会如何,她要保住眼前之人。
沈宁垂眸,缓缓开口道:“东西在我的寝殿里。”
那女子听了沈宁的话,嘴角勾了勾,沈宁是个聪明人,还知道该选择什么。
可惜,这是红门,不是兰阁。
那个抱着孩子的人,听沈宁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将孩子用力摔在地上,孩子嘤嘤的哭泣声传来,让飞月彻底陷入了癫狂之中,哀嚎大叫着要和眼前之人拼命。
这还只是一个孩子呀,何其无辜。
沈宁赤红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切,气急之间,喉头间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这就吐了血,太子妃未免太过脆弱了些。”那女子看着沈宁吐在地上的鲜血讽刺的笑了。
沈宁知道自己这一回是彻彻底底的输了,输在她明明可以救得了沈丽和飞月,却向自己的敌手低了头,弯了腰。
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还是将厉害关系想的太浅。自己和玄城所有人的命在红门眼里都不值一提,自己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死的更快。
飞月痛苦的嚎叫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那女子大概是觉着她太过吵闹,只用眼神示意了下,那刚刚杀死飞月婴儿的那位就直接一刀刺进了飞月的身体,殷红的血从她的嘴角缓缓流下,她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杀他的人,仿佛要用眼神刺穿眼前之人。
“飞月!”沈宁再也没有忍住,哭着大叫着她的名字。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春儿的宿命会重演在她的身上。
“飞月!”
“飞月!”
沈宁一声比一声悠长,一次比一次微弱。她知道飞月已经死了,可她也明白,除了叫飞月之外,她已经没有什么办法让自己坚持着。
红门的人找到东西之后已经离开,临走之时给沈宁留下了一枚毒匕。大概所有人都知道,沈宁一定会自杀而亡,因为沈宁的骄傲是不允许她自己这般的苟且偷生。
沈宁这时才彻底明白死寂为何意。原来,就是无数人死去,了无生息的如今之际。
而这种死寂被所迟来之人打破,这迟来之人看着这一切愣了几下。
继而,这人痛苦之后,反问了沈宁一句。
“你为什么不救她们。”
沈宁哑然。
“你既然救了我们一次,为什么不能救我们第二次?”孟凡痛苦的说道:“她们母子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甚至,说出了最让沈宁颤抖的一句。
“你为什么不和她们一起去死?”
不可置信的看了孟凡一眼,随即她恢复了面色,想通了许多。
有些人,当初她就不该救,不该管。
“哈哈哈哈——”沈宁看着孟凡,“你今日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死,你难道不明白吗?”
明明是在养母和妻子之间选择了前者,如今还要怪到别人的头上。
原本准备拿话质问沈宁的孟凡突然被沈宁的话戳破之后,满脸涨红,说不出来其他,眼里甚至闪过一丝恼怒。
有些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撕下面具的。沈宁时至今日才看透了孟凡这人,原来他并没有像他看起来那样,也不知飞月死前的日子向所有人隐瞒了多少。
“怎么,你想要杀我?”沈宁眼里泪光闪烁,勾了勾唇角,看着拿着利刃那只颤抖的手嘲讽的说道:“终于要下手了。”
孟凡被人彻底看透了心思,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他问道:“你都知道了?”
沈宁无所谓的说道:“现在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要杀我吗?”
红门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自己,孟凡早就为了自己的性命背叛了兰阁,更背叛了自己。所以,在红门众人都离开后,为了彻底获得红门的信任,听命准备杀掉自己。
孟凡啊孟凡,你就是个懦夫。红门简简单单的威胁就让你彻底放弃了妻子的性命,当初为了能让飞月安稳才选择救你,看来还不如救一条狗。
沈宁闭上眼睛,等待着孟凡结束自己的性命,却等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人。
这两位看到孟凡要杀她,一个直接上去结束了孟凡的性命,另一个则是走过来解开了沈宁的穴道。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沈宁看着面色红润的兰阁阁主,又看了看在一旁的骷髅王,说了一句:“你是装病。”
兰阁阁主笑了笑,露出来洁白的牙齿:“是装的。”
不装,又怎么能骗过红门。
沈宁想说什么,但看着眼前的近况又不知该说什么。她抬起头来问道:“从前你要杀我,现在你要救我,想必也是知道了我有李婉卿的东西。”
“不错,不过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兰阁阁主问道:“那你再想下,我来特意救你是为何?”
沈宁沉默一会儿:“是为了沈思晨。”
兰阁阁主点了点头,示意沈宁算是猜对了。
“你哥哥为了救你,直接选择和兰阁合作十年。”兰阁阁主笑着说道:“十年足矣让所有人都知道兰阁,我的确该感谢你在我来之前还活着,要不然兰阁失去的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