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哀家不关心你,关心谁去?之前哀家疏忽了,衡儿长大了,通人事了,没给衡儿准备。依云在哀家身边服侍多年,性情温厚,贤良淑德,是个好的,衡儿把她带回府去吧!”
梁皇后笑意妍妍,那宫女配合力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地看向萧景衡,瞟了一眼又赶紧娇羞低下头。
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花瓣般的唇瓣微张,不得不说,颜色真不错。
可惜,萧景衡压根没看她,压低声音说道:
“既然是母后惯用的身边人, 就让她服侍母后吧!儿臣身边的人手够用,不必再添了。”
“左右是个丫鬟,多一个少一个,无关紧要。”
“是啊!左右是个丫鬟,多两个少一个,无关紧要。”
这话回得漂亮,梁皇后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定定看着儿子足足十个呼吸,蓦然一笑。
对左右挥挥手,那宫女还有些不甘心,磨磨蹭蹭不肯走。
正准备酝酿些眼泪,求萧景衡收下自己,可她还没开口,就听到梁皇后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嗯”声。
吓得花容失色,赶紧爬起来向后退去,一步也不敢停。
“衡儿,哀家知道你在宫外长大,与哀家感情不深厚,也不愿意挨家插手你的房中事。可如今你父皇病重,随时有可能殡天,京中波涛汹涌,哀家是怕别有用心的人接近你,伤害你。”
“母后的好意,儿臣心领!儿臣也明白母后的舔犊之情,只是儿臣已经习惯了独自生活,更希望自己的事自己决定,自己的路自己走,请母后体谅。”
“秋儿和冬儿是儿臣的故知,相处的日子也不是一日两日,她们定然不会伤害儿臣。”
“衡儿,你是想为了两个身份卑贱的丫头,拒绝哀家的好意吗?”
“母后,儿臣是一个人,不是傀儡,更不是台阶。儿臣还有功课要做,先行告退。”
好半天,梁皇后都没有回过神,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仿佛可以透过门板,看到儿子远去的背影。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失败汹涌袭来,让她都有些坐不稳,嘴唇一直在颤抖着,妆容华丽的脸上苍白难看。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取酒来,让哀家好好醉一回。”
王嬷嬷刚想劝上一劝,但最终是没有开口,转身取了一壶桂花酿,放在小炉子上温着。
可梁皇后伸手拿过,对着壶口就饮了一大口,眼泪簌簌往下掉。
“唉呀,天气冷了,凉酒伤身……”
“伤吧,伤吧,伤得越重越好,本宫是个失败的女人,伤或不伤,又有何关系?”
“娘娘,您可不要这么说,您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若是失败,还有谁敢说成功?”
王嬷嬷大起胆子抢过她手中的酒壶,重新放回炉子上温着,转头取来一碟糕点,捏了一块送到她嘴边。
像是多年前,哄小女孩一般哄着:
“空腹饮酒对脾胃不好,娘娘,来吃一口红豆糕,这世间的事,不如意者十有****,只有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能谋划将来。”
“没有将来!嬷嬷,除去身上的华装,取下头顶的凤冠,哀家一无所有。”
“满心倾慕的夫君把哀家当做替身,悉心呵护的儿子忤逆不孝,心心念念的父母当我是一颗棋子。哀家这心,千疮百孔,千疮百孔,没有谁问我疼不疼。”
“娘娘……”
……
“什么?陛下取消七皇子大婚,还收回衡王的封号,皇后娘娘和杜家也反悔了?这是怎么回事?”
叶青萍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身边一众侍女给她捶肩捏手,日子过得好惬意。
可是,叶夫人刚刚说的话,却让她像个小猫一样炸起毛来。她挥手甩开身边的侍女,有个侍女正蹲着给她捏腿,没反应过来,她直接一脚踹过去。
实在看不出来,在外面表现得柔弱文雅的叶青萍是这般骄纵跋扈。
其实也好理解,老侯爷把叶知秋扔到巨石关去,独独留下叶青萍幽禁在月临宛。
她的身边只有一个侍女,一个婆子,三个夫子。院子常年被锁着,整整十六年,她没出过月临宛。
当侯府的大火烧起时,她一度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踏出那个院子,当时她心里就想:
陆青戈,同样是父亲的女儿,为何我们的命运如此不同,你是云上的天鹅,我是地底的尘埃。
终有一日,我要让你尝尝失去自由的滋味,我要让你低贱在泥泞里,我要夺走你所拥有的一切。
怀着这样一个伟大的梦想,叶青萍离开候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父亲给自己买四个丫鬟。
因为,陆青戈身边有春夏秋冬,她得比陆青戈拥有更多侍女,凑齐梅兰菊杏荷五朵花。
第二件事,就是嫁给陆青戈的未婚夫七皇子,用一句现代语表示:
老娘恨你恨到骨子里,要花光你的家产,睡你的老公,气得你棺材板子都压不住。
叶青萍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行为举止都在无意识地模仿陆青戈。
在月临宛那些年,她不止一次爬上高高的院墙,羡慕地看着陆青戈,导致月临宛每年都要加高墙体。
她也不止一次趴在门边上,偷听陆青戈在园子里嬉闹的笑声,还有喝斥下人的骂声。
可以说,陆青戈是她心中的结,一生都在为超越陆青戈而奋斗。
可是,眼看就要把七皇子睡到手了,却被叶夫人当头泼下一桶冷水,她没有发狂就已经算她理智在线了。
叶夫人也很无奈,她跟在叶知秋身边十八年,脱离家族,生儿育女,受尽了冷眼嘲笑。
唯一让她欣慰的就是叶知秋对她知冷知热,宠爱有加,十八年来重话都没说一句。
可没想到,就因为联姻失败一事,叶知秋狠狠骂了她,骂了足足一炷香时间。如果不是儿子在旁边哭哭啼啼,叶知秋还不知道要骂到什么时候。
叶夫人心里又难过又后悔,看到女儿惆怅的样子,更愧疚!
“萍儿,是真的,婚约取消了。对了,那日在御花园,皇后娘娘对你说过什么,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皇后娘娘对我仁慈亲切,还狠狠罚了安宁公主,应该对我印象挺好啊!”
“那……那天七皇子有没有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