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妮子,脑袋里想些什么呢?”
冬月惊讶得张大嘴巴,能塞进一个鸭蛋,夏末被她这表情弄得啼笑皆非,没好气地在她头上敲一记:
“姑爷回来,主子便不气恼戈二,秋浅自然就高兴了。”
“哦,这样啊,吓我一跳。”
“是你自己想太多!”
“嘻嘻!”
“秋浅冬月,都听好了,也都给我吩咐下去。在外人面前,称呼萧公子,别动不动姑爷姑爷地叫。”
坐在马车里的陆轻歌,听到外面的谈话,掀开帘子,轻声命令。
萧景衡觉得有些委屈,一把握住陆轻歌的手,垮着脸说:
“轻……大当家,我觉得她们叫我姑爷,没毛病!为何……”
“出门在外,诸多不便,谁也不知道,哪个人是探子。我们要小心些,萧南山,万一……”
“你要相信我,我可以护你周全。”
“撒手,萧南山,你护我周全?你……你先护好你自己吧!”
护我周全?
最大的危险就是你!
陆轻歌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可对上他满是悲伤的眼神,心里不忍,改成另一种说法。
萧景衡心里很恼火,他总觉得,明明心爱的女人坐在自己身边,相距不过二尺,可是,感觉那么远。
两人中间似乎隔着一条界河,分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明明可以靠近,明明她也有情意,可是,她总是在后退,好像在逃避什么。
他不明白,要怎样才能改变这种局面,他不喜欢若即若离的感觉。
沉默中,码头到了。
这时候,城主府三千府卫兵,已经在码头正中间,严阵以待。
而其他,各个留守商户的私人卫队,也同样泾渭分明,形成各种服饰的杂牌军。
右侧,两支队伍格外引人注意,其中一支自然是清风寨和幽冥的人马,另一支则是威猛山的人。
渭王还未到,其它商户也没有大老板来坐镇,都是掌柜和管家之流。
这些人,陆轻歌自然不会礼贤下士去搭讪,她环顾一周,又瞄了一眼河面上的黑影,指了指自己的队伍。
赶车的人是保戈卫,他也不说话,直接扬鞭驾马,向码头右侧走去。
马车一停下来,冬月赶紧搀扶自家主子下车,随后,萧景衡跟着跳下车。
威猛山大当家仇猛带着他的儿子迎上来,豪爽地笑道:
“好久不见,陆大当家风采依旧,请。”
“仇大当家客气,请!”
“不知,陆大当家有没有派人过去查看,对面的军情?”
“我等普通商户,像这样查看军情的大事,自然无需操心,有城主府定夺。”
“这位是?”
“肖南山肖公子,多宝商号的贵客,临河郡诗会第一才子。”
“原来是读书人!威猛山大当家仇猛见过肖公子, 久仰肖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倍感荣幸!”
“呵呵,仇大当家之名,更加是如雷贯耳,小生仰慕已久,幸会幸会!”
……
夏末动作麻利快速,等他们官方客套完,她已经把小桌案摆好,两个粗使丫鬟提着大大的食盒,一一摆上糕点,支起小炭炉煮茶。
还别说,商城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喝上香浓幼滑的奶茶,冬天虽然没有新鲜牛奶,可是用干奶片煮红茶,味道同样不差。
香气扑鼻,暖心暖胃。
“仇大当家,仇少当家,肖公子,请坐!”
“陆大当家先请!”
夏末拎着特制的长嘴茶壶,把调配好的红茶堪进茶盏,一一给在座的各位奉上。
今时今日,陆轻歌还真没把威猛山看在眼里,当仁不让坐在主位。
萧景衡作为读书人,又是身份高贵的王爷,自然也不会把个强盗头子放眼里,他也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挨着陆轻歌左侧坐下。
出门在外,不像在装修豪华舒适的客厅,这一张茶桌,就是一个比床上电脑桌稍大一点的小案几。
坐两个人刚好,坐四个人就有些挤,不过,谁也不介意。
他们端着茶杯,怀着猎奇的心理喝了一口,随即,惊讶地问:
“这是何物?唔……既有茶香又有奶香,味道颇为独特。”
“甜甜的,好喝!”
“仇某也很喜欢,味道不错。”
不就是一杯奶茶嘛!
用得着像喝宝贝一样,小口小口抿吗?
就算是冬天最后一杯奶茶,也无需这样夸张吧!
陆轻歌无语。
倒是冬月活泼,她大大方方地介绍:
“云阳郡盛产红茶,最适合冬日暖胃之饮,佐北齐奶片同煮,加入冰糖调味,名曰奶茶。”
“奶茶,名不虚传!”
“大当家,少当家,明年开市之后,宝月楼、宝味楼皆有此款奶茶出售,欢迎前来品尝。”
“一定,一定。”
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不用问,肯定是仇少当家仇志勇。他自从上次敲锣打鼓道歉之后,这一段时间来倒是收敛了很多,没有听说他在外面鬼混。
也没有闯祸,尤其是他看到陆轻歌,便绕着路走,生怕自己被揍。
不得不说,相比起他那三个短命的哥哥,这小子的求生欲还是满点的。
不过,河边风大,全身裹着披风,陆轻歌也觉得手脚冰凉,没心思听他们瞎扯。
她直接中断话题,另开一个:
“仇大当家,你因何在此?”
“仇某还得多谢陆大当家,如果不是陆大当家提点,今时今日,仇某在此岂会有一席之地?”
“大当家不必妄自菲薄,缘来缘去、利来利往,该你的,自然是你的,我可不敢邀功。”
“嘿嘿,陆大当家,往后,有事尽管来找仇某,刀山火海,莫敢不从。”
“哪有那么严重?这么说来,你是搭上镇国军?”
“嗯,仇某不敢忘陆大当家的恩情。”
“不必客气……”
“城主驾到!”
来就来嘛,驾什么到?
渭王年纪不大,架子倒是大得很。
乌泱泱的人群跪倒了一片,特别是城卫兵下跪动静大得很,全身铠甲叮叮当当,兵器砰砰砰砰。
说实话,陆轻歌不想跪,现代人嘛,哪有动不动就跪的。
萧景衡更不想跪,他堂堂衡王,哪有跪自家侄子的道理?
两人不约而同借着桌子的掩挡,半蹲在地上。
两人靠得很近,自然都发现对方的猫腻,目光交错,各自抿嘴一笑。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