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难喽!
梁皇总共就五个儿子,死了一个,失踪一个,幽禁一个,禁足一个,掐指一算,他就剩下东宫太子还在眼前。
战场上冲锋陷阵有将士们操心,可打仗派谁去监军?
总不可能派唯一的太子去吧!
交给别人他又不放心,真愁人!
其实吧!东宫太子并没有皇帝老儿想的那么不堪,也不是所谓的不堪大任,而是……
他牢牢记住一句话,这是他母后临死之前,千叮万嘱的一句话:
“渊儿,不要在你父皇面前锋芒毕露,不要离开京城,切记切记!”
所以,这么一些年来,太子渐渐变成一张木头脸,渐渐行事中庸,特别是在梁皇病后,他更是不敢让自己透露出半点着急。
也坚决不肯离开京城,也就是说,这场仗他不想打。
父子两各有各的心思,冷冰冰的乾坤宫里,只听到一快一慢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梁皇首先开口:
“传令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撬开那些人的嘴。”
“是,儿臣尊令。”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别是久病在龙床前,所有孝顺的话都显得虚假,梁皇不爱听,太子也不爱说,匆匆而去。
胖嘟嘟的徐公公,躬身目送他远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面带忧色地问:
“陛下,太子他……”
“有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老奴浅见,太子他……好像不想……”
“没错,他不想,他不想接受一个破破烂烂、贫困潦倒的江山。可只要我还活着,就由不得他想不想!”
“陛下的意思是?”
“你找个时间,去天牢走一趟,懂?”
“是,老奴一定把话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皇后那边?”
“皇后娘娘忧思成疾,用了一个多月的汤药,病情没有好转,陛下,您看?”
“由她去,无论是真病还是假病,朕都不在乎。衡儿……如果不是她擅自做主,衡儿也不会……”
“陛下,保重龙体哇!”
“放心,朕要给衡儿报了仇之后,这口气才会落下,这一时半会的,还死不了!”
“陛下……”
“去吧!”
……
同一时间,称病在床的梁皇后正好端端地摔着花瓶:
“废物,都是废物,本宫养的你们这些人,通通都是废物。”
“母后,母后息怒!”
“皇后娘娘吉祥,侄儿给姑母请安!”
萧安宁和杜允康双双进来,他们小心翼翼避开满地的碎片,目光交错,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忧愁。
他们俩对于萧景衡的失踪完全不知情,只知道皇后娘娘这段时间心情超不好,仿佛进入了更年期。
假如古代有“更年期”这个病症名称的话。
安宁公主很着急,也很心疼,左劝右劝,先哄后哄,怎么都见不着母后脸上的笑容。
于是,她特意派人叫来杜允康,希望表哥能让母后的心情好一点。
梁皇后正捧着一个粉彩描花鸟的大瓷瓶,准备听个响,见到侄子来了,手上一顿,眼泪脱眶而出:
“康儿,康儿,姑母好苦啊!”
“母后!”
“姑母!”
说实话,要当一个优秀的皇后娘娘,是一门很艰难的课程。明明年纪并不很大,也要学会端着脸,表情严肃,随时随地把情绪内敛在心中。
举手投足优雅,行事公平,关键还得笑眯眯地把自己老公和所有人一起分享,美名其曰:雨露均沾。
安宁公主记得小时候,经常看到母后偷偷在暗处哭,可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嚎啕大哭,一点都不顾及仪态。
而杜允康就更没见过了,心里不由得酸酸的,莫名悲泣起来。
“母后,你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了你?”
“对呀,姑母,你尽管开口,我这就去好好教训他一番。”
“无事,本宫……本宫年纪大了,常常忆起当年,无限伤感,莫名想哭,在你们面前失态,真……”
“姑母,侄儿是你的亲侄儿,表妹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们是一家人,姑母不必觉得难为情。”
“对,母后,我也经常哭,呵呵,遇到不高兴的事,大哭一场会舒服很多,哭完就没事了!”
~没事你个锤子,这糟心的女儿会不会说话?
梁皇后瞪了安宁公主一眼,有心想训斥两句,可她一看到健康挺拔的杜允康,又一下子觉得悲从心来,眼泪忍都忍不住。
她抓着侄儿的手,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自己的儿子,泣不成声。
~母后这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哭就哭吧,还不带停的,这都哭了快两个月了,谁受得住啊!好烦哦!
~难道皇帝陛下死了?不对呀,昨天还去看过他,虽然不算活蹦乱跳,但也不像会死的样子。姑母现在哭丧,是不是早了点?
~七哥好幸福,光明正大躲在府里不出门,正好逃避母后这个眼泪包。
~表哥好幸福,现在京城人人自危,波涛汹涌,只有他一个人,哪里都不用去,万事都不用愁。
皇后娘娘一边哭,两小只一边在心里面放飞自我,三个人在并不优美的哭声中,看夕阳缓缓落下。
这世上有人哭,那肯定得有人笑,威武大将军府今夜灯火通明,大摆宴席。
无它,因为,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徐公公亲自到府上宣旨,叶知秋没等听完,当场就笑开了花。
“大将军,来,末将敬你一杯!”
“对,末将敬将军!”
“好,喝,都喝,今天尽情地喝,肉管饱,酒管够,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干杯!”
别看叶知秋这名字起得很斯文,长得也一表人才,实际上他是个标准的北方汉子。
抛开其他的因素不言,他确实是个很适合当将军的料,性格很对将士们的胃口。
他这么一句话,把今天的酒宴推上高潮,大兵小将兴奋得嗷嗷叫,边喝边嚎:
“大将军,我们终于可以回关了!哈哈!”
“对呀,出来己近五个月,俺想俺家大兄了。”
“切,你是想你那火坑上的肥婆娘吧!”
“怎么滴,自己的婆娘不能想?”
“自己的婆娘可以想你,只要不想到别人家的婆娘就行,哈哈!”
“找打,找老子开涮,当心老子把你进怡红院的事告诉弟妹。”
“大哥,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