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和血脉同时放在天平两端，孰轻孰重，任何人都无法理智去衡量。
人的心脏天生是偏的，所以，大多数时候，血脉亲情的砝码比忠诚更重！
不然，冬掌柜也不会如此的为难。
他能深受老侯爷的信任，远赴商城当掌柜，一呆就是十多年，足可以证明他是忠诚的仆人。
他能面不改色训练出一支冷血的保戈卫，足可以证明他的手段非凡，甚至说得上心狠手辣。
这偏偏就这么一个陈年鹰犬，却下不了决心处治一个背叛者，还做出这般为难的模样。
呵！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所谓的忠心，所谓的靠谱，通通都靠不住，这世间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才能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陆轻歌记得曾经看过一句这样的话：
背叛就像一个小小的癌细胞，潜伏在每一个人的体内。之所以不背叛，无非是因为诱惑力还不够！
她深以为然！
不由得，心里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行了，你把手头的事转交给华阳，齐氏临盆之前，你们一家人禁足栖霞院，任何人不得出入。”
“主子……”
冬掌柜很受伤，不是因为手上的权力被夺，而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主子禁足了！
陆轻歌冷冷瞟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你也别觉得委屈，等本姑娘在京城的事情了结之后，自然会放你们自由！”
“主子！老奴……”
“好了，别说了！你在侯府多年，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这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者。无论什么原因背叛，无论有多少比天还大的理由，背叛就是背叛。你应该感谢，齐氏背叛未遂，否则，护戈卫可不认识你冬华强。”
“看在冬月的面子上，我不会追究齐氏的过错，同样，看在冬月的面子上，短则一年，长则三年，我会放你们一家自由。去吧！”
陆轻歌说完，甩甩袖子，示意他离开。
冬华强心里又苦又涩，几次张嘴开开合合，却没有说出只言半语。
他确实没脸开口，也知道主子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凝望着陆轻歌的侧脸，良久之后，才蹒跚地走出去。
刚踏出听风阁门口，正好遇上陆管家面若沉水的脸，他灿灿一笑：
“陆管家……”
“老冬！唉，你糊涂啊！罢了罢了，走罢！”
……
陆轻歌一大早就被这糟心的事情烦恼，心里躁得很。
可有人比她心情更糟糕。
而且还不是一个，看来今天确实是个霉日子，大家组团心情不好。
其中，就有点亮预知技能的萧景衡。
他正坐在外事殿的副席上，紧紧捏着拳头，气得咬牙切齿。
他恨不得扑上去，一拳揍死那得意扬扬的北齐大王子。
没错，昨天的欢迎晚宴虎头蛇尾匆匆结束之后，北齐使团受挫。
但他们并没有灰心，反而趾高气扬地求见梁皇商量和亲之事。
他们的算盘打得挺好，就想趁着事情的热度还在，想方设法诱拐安宁公主回北齐。
这种趁热打铁的做法，谁见了都会烦。
梁皇怕自己被活生生气死，也想晾一晾北齐使团，杀杀他们的威风。
便干脆称病不出面，让大皇子萧景渊和衡王萧景衡全权负责与北齐洽谈和亲之事。
于是，新鲜出炉的外交官萧景衡，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大清早地坐在这里听双方扯皮。
“皇子殿下什么意思？和亲之事，是父王和梁皇陛下共同做下的决定，怎么就成了小王无理取闹？”
“呵呵！王子殿下今年贵庚？”
扯皮之事自然能不多风光霁月的萧景衡上阵，别看大皇子萧景渊现在不是太子，你别看他经常板着一张木头脸。
说起话来还是挺犀利的，张口就是满满的嘲讽。
可惜大梁国特有的拐弯抹角，北齐王子根本get不到其中的精髓。
当然了，也许他有可能是装不懂，老老实实地回答：
“本王今年正值三十有四，最是勇猛有力的轻壮！”
“轻壮？敢问大王子殿下有多少王妃侍妾，又有多少儿女？”
“哈哈！”
~这还用问吗？
~谁不知道本王的大王妃早逝？
~再说了，我身为堂堂北齐大王子，怎么会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女人？没数，反正有很多。
至于儿女，那就更多了！
北齐大王子很得意地大笑，可看到萧景衡兄弟俩铁青的脸，他一下子愣住了，这才想起大梁和北齐的风俗不同。
在北齐，女人越多，越表示这个男人的能力非凡、勇猛健壮、身份尊贵。
而大梁是礼仪之邦，越是贵族，越讲究所谓的婚姻制度，并不是女人越多越好。
他干笑了两声：
“呵呵，小王现在正王妃虚位以待，只要梁皇陛下同意和亲，正王妃之位非安宁公主莫属，小王保证，有生之年绝不会让安宁公主受委屈。”
“大王子说得好笑！你都三十有四，而皇妹安宁年纪尚幼，虚岁也才二八年华。大王子求娶皇妹，本就是无理取闹！”
“更何况，安宁皇妹自小身娇体贵，假如嫁给大王子，不但要应付大王子数量繁多的嫔妾，还要照顾大王子膝下数量更繁多的儿女。大王子殿下，你很优秀，但你不是皇妹的良配，本皇子绝不会同意把皇妹嫁给你。”
萧景渊的性格本来就严谨，他倒是不在乎安宁合不合亲，反正安宁公主也不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可是，梁皇把这份谈判工作交给他，召见他之时，就明确表示了，不愿意让安宁公主去和亲。
让他无论如何，都必须打消大王子想要迎娶安宁的蠢念头，并想方设法让对方换一个和亲对象。
萧景渊被剥夺了太子封号，还被剥夺了监国的权利。
这个时候，他一心一意想在父皇面前争表现，自然说起话来更是不客气。
北齐大王子被他冷冰冰、硬邦邦的态度弄急了，腾地站起来：
“哼！父王年岁已高，不出两年，本王必定继承北齐王位。到时候，安宁公主就是北齐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皇子殿下、衡王殿下，本王这诚意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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