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48章 舍谟吐忠
    没有威严肃穆的端坐于丹壁龙椅之上,永治帝孤零零的站殿内中央,仰着脖颈,看着正中的“舍谟吐忠”四字牌匾,沉默不语。

    一副意想不到的画面落在陆傕钧眼中,熟悉且又陌生。

    好好想想,自己有多久没有与父皇并肩而立。

    似是从他入朝谋政开始,他与父皇之间就没了父慈子孝,只剩下“君臣”二字。

    “儿臣傕钧拜见父皇,父皇万安!”陆傕钧极快的扫去这短暂的回忆与恍惚,恪守礼仪规制,在永治帝身后半步,屈膝跪下。

    “万安?”永治帝叨念一声发出嗤笑,保持着刚才的姿态,感慨言之,“舍谟吐忠,多好的四个字!”

    “父皇今日怎有如此好兴致,端详这匾额,温顾其要义。”

    陆傕钧不明永治帝的真正意图,只要见招拆招,说着不着边的恭维话。

    “舍谟吐忠,功不唐捐,儿臣自小秉承父皇训导,一日不敢忘咱们陆家祖宗家训,既是祖宗所留,自是好的。”

    “你确实是一日不敢忘,”永治帝不怒反笑,“兢兢业业,百折不挠,如今比朕还更像这天下之主了!”

    此话一出,陆傕钧瞬间大惊失色,急忙压下立起的身形,叩首再地,高呼惶恐,“儿臣一心为父皇分忧,绝无僭越之意,请父皇切勿受小人蒙蔽,误解儿臣的一片苦心。”

    “苦心?”永治帝笑意更甚,“那这又是什么?”

    冷漠随意一甩,永治帝拿在手中得了两撘折子飞至陆傕钧面前。

    原本还能理智从容的应付永治帝毫无头绪的发难,可当陆傕钧清楚的看到折子封面上写的‘岁奉账册’四个字时,一副难以置信且寒毛卓立的神情,迫使他一直以来塑造的完美形象瞬间皲裂。

    周身的气力仿佛霎时间被抽尽,紧接着,股处骤然失力,一屁股瘫坐在脚腕之上。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被放在自己书房暗槽中的账册会出现在这儿,到底是谁,干下这等卑劣无耻的勾当!

    可当务之急不是这些,而是给永治帝一个能搪塞过去且合理的解释。

    “父皇。。。。。。”二字还未落音,被震怒的永治帝厉声打断,

    “别告诉朕这东西不是你的,里面的人朕不介意一个一个抓来提审。”

    意图被识破,陆傕钧慌乱无主的神智更是迷茫,可看着永治帝立在自己面前高冷且伟岸的背影,陡然间心生一计。

    父皇,父皇,除了皇,他还是自己的亲父啊!

    幼时抱着自己悉心教导的回忆历历在目,只要自己屈从求饶,他不可能一点不动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事到如今,自己再说什么都已然于事无补,不如讨好求情来的更实际。

    他日东山再起,自有大把报仇的机会!

    大丈夫能屈能伸,忍辱负重又有何妨!

    想明白这一点,陆傕钧瞬间痛哭流涕,对着永治帝俯跪叩首,摇尾乞怜,一再的声称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下这等错事。

    许是见惯了自己这个儿子喜怒不辨,高深莫测的模样,突然看到他像小时候一般啼哭认错,祈求自己原谅,仿佛回朔到从前,触动起他内心渴望真情切意的那根心弦。

    慢慢的,盛怒逐渐被平息了几分,而后,悲怆的阖上猩红的双眼。

    范嵩悬着空中的那颗心随着殿内传出的动静跌宕起伏,听到人前人后尊贵不已的陆傕钧哭的不能自已,无力哀叹了一声。

    经始经落,刚刚还在东边旭日高升的太阳这会即将日薄西山,花无百日红,又何况是人呢。

    永治帝与陆傕钧二人在殿中足足呆了一天,临近酉时,殿门终于被打开。

    冠服褶皱,且发丝凌乱的陆傕钧双目无神,踉跄而出。

    抬起下颌看着失去华泽的落日凄凉的大笑一声之后,软瘫晕厥于地。

    随后不久,朝中传来旨意。

    ‘襄王傕钧,行不克俭,立不择端,辜负朕心,恩寡薄念。即日起,罢起朝中所有权职,于王府内闭门思过,不得诏令,不得踏出一步,违者,斩立决。’

    一晚上的功夫,消息不胫而走,洛京城上下府门皆知,人人自危惶恐,想探听虚实也因宫门下匙,内宫封禁不得而施,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眼看就要位主东宫的襄王殿下怎么就从云端忽然跌落。

    虽尊位用度一应未减,可罢黜官职,幽闭府中,实乃伤及襄王根本之重责,没有了能予人好处的位置与途径,襄王还能拿什么来收揽人心。更不要提从前跟在其身后谄媚献好的那群人,风雨欲来,那伙人必然跑的比谁都快。

    果不其然,翌日,全城禁军出动,在四面八方,围捕了一批谋职在军中,意图逃攒的郎将。

    禁军得了特令,出手迅猛,目标精准,没等候审,直接将一干人等送入天牢。

    妻离子散,分崩离散,一日之内上演了十余次。

    这襄王到底犯了什么错,能引得陛下雷霆震怒到如此地步?这被关押的郎将们又在中间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众人猜来猜去,无人知晓其真实答案。

    翻云覆雨,只在一夕之间,陆傕钧莫名受打压,倒是让已是明日黄花的陆傕铮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三番五次的被陆傕钧压制在地,陆傕铮这下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更解了之前错失浔阳美人之恨,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就准备没心没肺的准备大开府中,大肆收揽门客。

    安国公闻风而来,也不在顾忌君臣尊卑,对着陆傕铮就是一顿训斥奚落。

    好在安国公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几成,悻悻的耸耸肩,也就收了心思。

    朝野震动,市井难查。

    朝廷是变了天,但洛京城大小坊间街市丝毫未受影响,依旧繁华热络,车水马龙,肩摩毂击,从没停歇过一刻,饶是琬琰的菡萏斋,这两日的生意也愈加红火。

    这不,先前与毓娘洽谈好的合作,也有了新的进展。

    潇湘馆中的姑娘们对这花枝玉酿奉若珍宝,纷纷沓至而来,豪气大方的一掷千金,不仅成了斋中的贵宾,更是自发要为这好东西推广。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其他馆子的姑娘们慕名而来。

    眼下啊,整个新西街就数这菡萏斋铺面最旺,每日人进人出,络绎不绝。

    自前日受到汇贤居的暖心午膳,这已是第三日没有再见到苏翊的人影。听着下人们从听书的茶坊得来的陆傕钧下马的消息,琬琰也只念叨了一句善恶终有报,也没就再多想。

    这两日由丹月陪着,查了查铺子,又看了看作坊,日子过得也算充实。闲来无聊时,也会听丹月讲讲他们下面人对苏翊的印象和看法,更是说了许多从前在北境苏翊如何神武的光彩事。

    琬琰听得入迷,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发酸。从前他的世界自己都错失了去,以后定不能再缺席,更不能被这些崇拜向往的小姑娘们给比下去。

    蛙蚁虫蝇在院中的池塘内外齐鸣奏响,给孟夏的夜晚多添了几分焦躁。

    用了晚膳,丹月又孜孜不倦,连说带比划的讲了一个多时辰,禅月与颖月听得愈发入神,仿佛大卫与黎国激战的场景就浮在眼前,狼烟四起,流血漂杵,一片凄美壮烈震人发聩。

    反倒是琬琰,足足听了三日,再感慨也有些兴致阑珊,半依靠在窗前,眼神不时在四周扫个来回。

    明日是就回何府的日子,也与舅母打好了招呼一早就出发,那日分明与他提了此事,他,应该会记得吧……

    忽的,窗外响起几声有节奏的布谷鸟叫声,淹没热气蒸腾的夏夜和虫鸟叫声中,很难惹人觉察,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丹月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蹊跷。

    佯装发困打了个哈欠,留下一句,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晓,就急急忙忙拉着禅月颖月退了出去,临走前,背着二人的视线递给琬琰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样子看上去八卦极了。

    这妮子,才三两日就自来熟,还敢打趣人了。

    就这心还真够大,明知自己可能是苏翊未来的世子妃也不闹不怒,对待自己更是亲厚不已,看来这个时代的男尊女卑的观念还真是深入人心,哪怕以后只能屈居侧室也甘之如饴。

    但是,注定这好姑娘的一腔真情是要错付了了。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又是神出鬼没的出现,送上猝不及防的拥抱,看到思念多日的人儿立在屋子中间发呆,苏翊情难自禁的从背后拥了上去,闻着久违的香气,沉醉的发问道。

    这话问的琬琰骤然语塞,苦恼要是说出实情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小气。踟蹰了须臾,还是讲出了实情。

    “只是看丹月这姑娘机灵讨巧,心地良善,又是对你忠心耿耿的下属,你就这样将她放在我的身边,未免对她太过残忍。”

    “残忍?何来这一说?”苏翊满头雾水,不明白琬琰口中的残忍究竟指的是什么。

    这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琬琰回身,瞪着苏翊迷茫的星目犹豫了半身,终于扭扭捏捏道出了其中的关键。

    “你没看到她那日瞧你的神情吗?欢喜害羞的样子不觉着很熟悉?”

    这话说的,他一心一意满眼都是他的言儿,哪来的精力去观察别人。他们在营中不天天看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想到这里,苏翊终于觉察到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莫非,他的言儿误会了什么,还莫名其妙吃了不相干的醋不成!

    苏翊的心情一下腾升至九天仙境,美滋滋的飘飘然起来,拧着坏笑,用双手抬起琬琰因难为情垂下去的下颌,逼着她看着自己,

    “言儿可是吃醋了?”这语气,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参杂的挑逗之意。

    本来将话拆开揉碎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这还是他惹出来的桃花债,怎地这不好意思的变成了她。

    琬琰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娇嗔一哼,拂开苏翊端着自己下巴的手指,跑到书案旁煞有介事的翻起了古籍,不在理会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