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使出,苏翊心中了然。
宠溺一笑,跟着到了琬琰的书案旁,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上案台,抽掉了琬琰拿倒了的古籍。
“书都拿反了,还看什么看,再说,入了夜光线不明,看书伤肝败目。”
这下更是说的琬琰面红羞赧,无处在逃,只好身子转个方向,意志消沉,闷闷不乐,不再看他。
“好了,我不逗你就是,”见好就收是苏翊一贯的挑逗原则,总不好太过分惹了娇人儿生气才罢休。
“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整日都想些什么,丹月何时有属意于我?
征北军上下皆知,北定王府历代只娶妻,不纳妾,以他们的出身和身份,你觉着会存了想当王妃的心思?”
这话传到琬琰耳朵里完全没有说服力,还是僵持在那,不做回应。
“况且,她那日哪里是在看我,分明就是在看苏肃好不好。”苏翊为博美人开心一笑,放出了大招。
苏肃!竟然是苏肃!
怪不得那日她觉着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原来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认为丹月芳心暗许的人是苏翊,才徒生的这些烦恼。
“苏肃?”琬琰惊讶反问。
“不然还能有谁!”苏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在琬琰懵怔的脑门子上,
“女儿家大了总要有个归宿。早在北境的时候,丹月的父亲宋铁就有意让女儿嫁给苏肃。一来,苏肃确实为人忠厚,一表人才,又是跟在我身边,官职仕途样样不愁,跟了他也能有个盼头。
二来,也是老宋的一点私心,先后两个儿子皆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唯一留下的女儿,实在是不忍她再行远嫁,哪怕嫁到京中都不如在军中内部消化,以后无论出征还是留守,大家谋职在一处,见面总也还是方便许多。”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可怜天下父母心,女儿嫁人生子,于父母是欣慰,但更是心疼。哪怕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眼,看到女儿安好,便也就知足了。
“这下可能不生气了?”看到琬琰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苏翊又恬不知耻的凑了上去。
“我从来就没有生气好不好,”琬琰朱唇的弧度逐渐变了方向,看着苏翊的眸子也多了几分柔情。
“要是这样的话,留在岂我身边不是搅了人家的好事。明日我便要回何府,二人私下见个面,想来也是不容易的。”
“这你就更是多虑了,我前头说的都是老宋的一厢情愿,苏肃有心无意的都避着呢,两人的事儿我看是凶多吉少。”
苏翊双手交叉于胸前,有理有据的分析起来。
“至于来你身边,老宋更是求之不得。别看那老家伙一副蛮横劲儿,关键时候大智若愚,慧眼独具。
他可是看准了你是铁定要嫁来我北定王府,才欢欢喜喜的将女儿赶忙送来,跟在你身边,还怕以后没机会与苏肃日久生情?”
说完,苏翊还暧昧的轻撞了一下琬琰,那八卦看戏的劲头简直跟丹月看她有内涵的眼神如出一辙。
终于知道那丫头的自来熟是从哪学来的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是说也。
“三日没见我了,可有想我,念我?”
来了这么久,还没奔入正题,眼见琬琰看着自己的表情逐渐丰富起来,不再冷漠,苏翊身随心动,用自己刀削般挺拔的鼻尖,逐渐靠近因为呼吸可爱的一耸一耸的俏鼻尖。
想到他这三日杳无音信,引得自己总是神情恍惚,胡思乱想的境遇,琬琰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不想!”
“不想?”苏翊带着揶揄的意味反问,又将脸怼上前了半分,“那方才是谁在窗前眼巴巴的望着等我。”
琬琰的小心思被不留情面的当场揭穿,又想赧赧而逃,苏翊却没再给她机会,一把将这磨人的猫儿从木椅上拽起,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并非是我不想来找你,只是朝中局势动荡,军中亦不能独善其身,杂事繁琐,我无暇分身。连轴转了两日,总算能告一段落。”苏翊温柔耳语,解释着自己这两日没能露面的缘由。
“你明日就要回府,今夜无论如何,我都是要过来一趟的。”
原来是这样。
从前还总对缺乏安全感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可换到自己身上,也是没能免得了这俗套。
“那日你就没睡个囫囵觉,这又转了两日,身体哪能吃的消。”
苏翊虽解释的是三言两语,可效如桴鼓,切切实实的打在了琬琰的心尖上,使得她一下子郁气全消,开始担心起苏翊被琐事重压下的身体。
“天色已不早,来日方长,早些回房休息。”
“我不!”苏翊眼见琬琰要赶他走,耍起小孩子性子,赖皮的将力道一松,让整个脑袋的重量压在琬琰瘦弱的肩膀上。
“你要是真心疼我,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承受着苏翊的撒娇的脖颈,琬琰有些错愕,又有些懵怔。
二话没说,苏翊的屁股噔的一下从书案上弹起,拉着琬琰就朝着东厢的床铺快步而去。
在琬琰清醒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轻柔的放在铺好被褥的床榻之上,紧接着甩掉靴子,自己也跟着上了榻,躺在了其身旁。
“你做什么!”琬琰推耸着苏翊的肩膀虚的声音惊呼,要不是害怕惊动了院中的其他人,恐怕早已尖叫出声。
“言儿期待我做什么?”
苏翊准确的抓住琬琰在空中乱挥摆的双手置于头顶,整个人一翻,极为暧昧的覆在了琬琰身上,动作一气呵成,让人来不及挣扎。
夏天的衣物本就稀薄,两人这样亲密的贴在一起,苏翊身上发出的迷惑人的荷尔蒙味道阵阵灌入琬琰的鼻息,几乎要领她昏厥。
“你下去!不可以!”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琬琰侧过脸颊,紧张的吞咽口水,想都没想的拒绝道。
谁知,耳边蓦的传来一声撩人的闷笑,紧接着,感觉呼吸声愈发靠近。
终于,在琬琰准备弓起双腿,使下绝招的时候,眼前压制的阴影忽然散去,随即,额头眉宇间落下温情一吻,
“我的傻言儿,想什么呢?纵然再情难自禁,我也绝不再委屈了你,”
琬琰被他这毫无征兆的撩拨,震得一阵发懵。
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苏翊不知什么时候已将万字团花绯色锦被盖在了两人的身上。粗糙的大手在锦被下一摸索,准确的将她瘦小纤嫩的柔夷带出锦被,握在了右手手心。
琬琰下意识的想要抽回,却被苏翊的大手攥的紧紧地,半分也动弹不了。
“好几日不见,陪我说说话。”
看着苏翊眉眼之间泛起的疲惫,琬琰没再挣扎,顺从的躺在了原处。
只身子还是僵僵的,浑身有些冒汗也还是安安静静的听着苏翊细细道来。
小心将养了这么多日,左肩基本痊愈,行动自如,苏翊轻叹一口气,慵懒舒适的将其垫在脑后,和着夜晚的静谧,道出了自己的心绪,
“这几日虽忙碌,却也偷闲思虑了许多。言儿,你可知你于我早已是蚀骨毒药。从前不知情为何物也就罢了,如今有你伴侧,我这没心没肺的性子竟也生出许多烦忧。”
苏翊直视着头顶的床帏自嘲一笑,没有看到琬琰正眨巴着迷惑的双眼,不解的望着他。
“那日,你鼓起勇气,向我澄清所有,滔天的愤恨和仓皇的不安几乎要将我吞噬。那一刻,我真的想不顾一切跑到宫里拔剑杀了陆傕钧,将新仇旧恨一并向他讨回。
可我不能,准确的说是北定王世子不能!”
听到这里,琬琰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些事对苏翊的影响,更是惊叹苏翊为了她竟然想要去杀人。
联想道这几日传言陆傕钧下马禁闭的消息,直觉告诉琬琰,这一切估计没那么简单。
“征北军自祖父当年起事时承建,跟着我们祖孙三代南征北讨的这么多年,全都是过命的交情。他们十万人将命交在我苏翊手上,我不能横冲莽撞,视之如草芥,对其不管不顾。
陆傕钧狗命一条,死不足惜,可要搭上我兄弟们千万条性命,对不起,我做不到,言儿。”
说道最后,苏翊深感无力,攒着琬琰柔夷的手指也不断收紧。
“我何时说要让你杀了陆傕钧?”琬琰语气冷淡冰寒,惊得苏翊猛然向这侧一偏头。
“哪怕你不是北定王世子,我也绝会不接受这种做法,对你直言不讳是我的态度和尊重,不是对你的要挟和绑架。
杀了他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要将你自己牵扯进去,你可是觉着这才是我想要的?”
“当然不是!”苏翊急的将身子半立了起来,可看着琬琰寒彻的眸子又有些蜷缩,“我只是怕你会误会我对此无动于衷。”
这又是什么逻辑?
非要杀了他才算是有动于衷吗?
“苏翊,陆傕钧之事我只是不想与你隐瞒,并不是为了强加于你什么,你想千军一发为红颜,为我报仇雪恨的心思我很感激。可我更关心的是你的安危,至于你口中的顾虑,我更能理解,不用说对不起。”
琬琰也撑坐起来,看着苏翊低落的情绪,心疼不已。
苏翊微微一愣,随之欣慰一笑,拉起琬琰的柔夷放在嘴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压着琬琰立起来的身子又躺了回去。
“我就知道我的言儿最是善解人意,不过,有你这句话我才算安心。”
头颈依恋的向着琬琰这侧又靠了靠,闭上双眼,苏翊几日沉在心地的重石总算化去,
“你放心,不是不报,是时机未到,卧薪尝胆,百折不挠,终有一日,我会让陆傕钧付出应有的代价,在这之前,咱们先问他讨点利息。”苏翊轻飘飘的又补了一句。
“京中传言陆傕钧无缘无故被圈禁,是你做的对不对?你这几日就是在忙碌这事?”
能把一个正风生水起的皇子困至囹圄之地,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翊在这中间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是为了她承受了什么样的代价,琬琰不敢想。
“你想多了,我就是在忙军中的杂务,至于那事,也并非我所为,估计是陆傕钧树敌太多,遭了报应,哎呀,你就别管这么多了,这么晚了,赶紧休息。”苏翊没有睁眼,模模糊糊的打着马虎眼。
“可是……”
“诶呀,三天没睡个好觉了,好累,”苏翊佯装困乏,打了个哈欠就睡了过去。
可是,你也别赖在这儿睡啊!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琬琰推了几下,见跟一堵墙一样的身子没有反应,也就罢了心思。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不由百感交集,纵然魂飞异世,焕新伊始,可有了这份依靠,仿佛一切都不再那么不堪。人
生百态,总要历经黑夜才能领悟到焰火真正的炫美,此生有了他,足已。
仅仅片刻,苏翊平稳呼吸声传来,听着这催眠的节奏,琬琰睡意袭来,也跟着香甜的睡了过去。
想来,这一夜注定是个美梦。
殊不知,再琬琰沉睡过去的同时,本该梦会周公的人儿又睁开了双眼,小心翼翼的将手臂穿过娇人儿的颈下,连人带被的拖入了怀中。
感受着胸膛前柔软的充实感,苏翊畅抒了一口气,终于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