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50章 人心肉长
    炎炎夏日,最缺的就是酣畅淋漓的倾盆大雨。

    可这老天爷仿佛故意似的,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琬琰要回府这日,突降雷霆。

    天公不作美,留还是不留?

    当然是留!

    吴夫人总算抓到了又一个留下琬琰的好理由,着急忙慌的拉着盼鞠过来阻止其回府。

    没想到刚进门,便看到几个丫头小厮冒着雨已将要带的行李捆扎好,用油布罩着,正等着车马,即可就能出发。

    “你这孩子也是执拗,这雨下这么大,再多住几日也没什么打紧的,何必急于一时?广砳还需仔细将养,别再过了寒气。”

    一进屋,吴夫人就拉着琬琰规劝,明里暗里都是舍不得。

    “舅母放心,夏日多为阵雨,虽大却时短,一会就能见停,先前已跟府里打好了招呼,不好一再拖延。

    咱们两府左不过两条街,舅母什么时候想我了,我随时来就是,眼下表哥即将大婚,正是劳碌的时候,舅母得攒足精神,全力以赴才是。”

    琬琰宽慰着,心里也是不舍。

    “昨个礼部的文书送来了,说是定在了六月初九,距离现在也就月余,时间说起来,确实不宽裕,别的都还好,只是你舅父他,哎。”

    本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可当吴夫人提及跟仇人似的父子俩,还是满面愁云。

    说到此事,琬琰也尤感无力。

    昨儿个下午回府早,听见下人们嘀咕大少爷在宗祠跪足了三日,立行不能自已,被人抬了出去,便着急忙慌带着何广砳去了那方药庐小院探视。

    本以为会人头攒动,主子下人们慌作一团,可谁知冷清的比平时还不如。

    唯有吴承扬身边惯使的药童白术正拿着蒲扇在院中架炉煎药,一眼望去,再无闲杂人等。

    仔细盘问,原来是吴易之发了话,着家中上下不许前去关照,说是医者自医,不过跪了三日,在神医手中算不得什么。

    琬琰打心底里能明白吴易之的良苦用心,可这做法未免过激。不日婚期在即,表哥耽误了病情,于公于私都让人心焦,又何必如此呢。

    姐弟两人进屋一看,短短三日,向来精神饱满,神清气爽的吴承扬仿佛是被抽干了气血。

    不仅虚汗不止,面色寡白,而且双膝肿紫,血瘀不堪,没有其他人的帮衬,正艰难的拿着银针自行放血逐瘀。

    先前广砳常卧病榻,久病难愈,自学了一些皮毛,在吴承扬的口述下,总算是帮衬着给行完了针。

    看着吴承扬满脸疲惫,深思恍惚,琬琰也没再多言什么,嘱咐了两句,拉着广砳就匆匆离了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吴家人一脉相承的倔脾气,总还是要有人先低头才行。

    “舅母切莫着急,这事在陛下那过了明面,咱们全家也算苦尽甘来,眼下舅舅无非是气恼表哥行事莽撞,置全家人,更是置自己于不顾,得让他逮着个口子发泄出来才好。”

    回想起昨日吴承扬毫无血色的狼狈模样,琬琰思索了半晌,计上心头。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我瞧着舅父虽严厉,但对表哥表妹是关切备至,无一不替其考量,只不过拉不下脸面,不苟言笑而已。

    昨儿个午后我去瞧了表哥,虽血瘀是皮外伤,可宗祠阴寒,跪了这么久,估摸着邪气趁虚而入,伤及了根本,脸上白灰晦暗,更是无人照拂。

    舅母不如劝劝舅父,你们二人去瞧瞧,想必经历这一遭,表哥自己也会醒悟不少。”

    琬琰故意夸大其词,将吴承扬的情况说的严重些。果然,吴夫人再也沉不住气,一顿焦躁火恼。

    “我先前也是为了小惩以戒,让承扬莫要再鲁莽才不得已而为之,谁想到可是正中了你舅父的下怀,硬是要承扬跪足三日不可,还吩咐人不许照料探视。

    我本想着承扬自己医术超绝,连砳儿这种凶险的病症都能治个七七八八,两副药剂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就没跟你舅父再起争执。

    谁承想会这般严重,若不是你有心去瞧了瞧,我如今怕是还被蒙在鼓里。”说着,吴夫人的眼眶氤氲泛红,鼻腔也开始有规律的抽动。

    “不行,我一会回去就得拉着你舅父去瞧瞧,儿子是他亲生的,我还就不信他还真就一点都不心疼。”

    话别这一会儿,窗外雨势见停。

    雨打芭蕉后,空气中混杂了泥土花草的清香,吹拂到人脸上,一扫前些日子积压的燥热乏闷,琬琰心情舒爽倍至,深感这是个回府的好兆头。

    趁着雨歇的空档,急忙再次向吴夫人请辞。

    东西收拾妥当,人也急于还归,到了这个份儿上,吴夫人便没再坚持。带着吴承欢亲自将琬琰姐弟送至府门外,又拉着手嘱咐了半晌,眼看乌云密布,又要大雨倾盆,才不得已歇了意。

    琬琰姐弟在府上的这段时日,虽家中琐事繁杂,意外丛生,可确实吴夫人多年以来过的最是舒坦的日子。

    吴承扬自小离家外学,唯有承欢一人伴侧,吴夫人这喜爱热闹人多的性子被压抑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再加上名声大噪的三大公子齐聚吴府,吴夫人虽不在意这些年轻人爱念叨的这些,可少男少女美眷成画,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啊。

    而且,她是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外甥女,人这么一走,还真有点送女儿出嫁依依不舍的心情。

    还有广砳,小小年纪懂事的让人心疼,这病才有起色,回府再受了那温氏的荼毒该如何是好。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吴夫人情难自控的掏出绢帕拭泪,吴承欢伴在其身侧,不忍接连哭了好几日的母亲再续伤感,换上轻松愉悦的口气,安抚道。

    “母亲这般怀伤作甚,表姐不过就是回何府,左右不出两条街的脚程,想她了,随时唤她来就是,还有一月,新嫂子就要进门,以后母亲想热闹,有的是机会。”

    多年的夙愿即将达成,换做以前,吴夫人早就喜上眉梢,乐乐陶陶。

    可如今,除了欣喜,更添了几分忧愁,

    “哎,浔阳公主虽来自敌国,可好歹也是公主,也不知道性子如何,是否好相与。

    还有承扬,学什么不好,偏偏就学了你父亲骨子里的那副倔劲儿,两头倔驴怼在一处,苦的还不是咱们娘儿俩。”

    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转弯处,吴夫人终于不舍的收回了视线,拉着女儿的手往府中走。

    “方才琬琰说你哥哥伤势不轻,你也别回院子了,随我去主院,帮忙劝着你父亲一起去瞧瞧,要是真耽误了孩子病情,这老匹夫,看我能饶了他。”

    说到这儿,吴夫人的脚步立马注上了气力,精神也明快许多,风风火火的进了主院,三个回合下来,就把吴易之带出了房门。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是对自家的孩子,更是百般宽容。

    一入了药庐,见到吴承扬的伤情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吴夫人与吴承欢二话没说,抱着念着哭作一团。饶是吴易之这个心肠狠硬的倔脾气,嘴上不落下乘,可眼眶也隐隐有些发红。

    这多年过去,一家人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围坐在一起,掏心掏肺的说些体己话。

    吴承扬经历过这次凶险,更是深感自己从前太过自负清高,没了家人朋友的体贴照顾,他空有一身医术,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跪是罚也是省,虽语气还是如从前一样淡漠清冷,可话说的已然中听了许多。

    吴易之也知晓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性,能有这番境界已然不易,端着训诫了两句也就作了罢。

    能有这番成效,可是吴夫人多日以来的遥首以盼,在中间说合着总算把这篇掀了过去。

    眼下,万事俱备,就只差将迎娶新妇回府这一件大事,想从吴承扬嘴中撬出来的什么,可那孩子支支吾吾半天,有用的半点也没说出来,当即决定,还亲自上门去见见那浔阳公主才好。

    吴家与何家虽一个居城北,一个位城西,但都是离禁中皇城不远的绝佳位置,在马车上不过与挤眉弄眼打趣自己的丹月玩闹了一阵,就回到了何府前门。

    这雨时停时降,刚刚已有拨开云雾见日明之势,这会子又阴郁下来,稀稀拉拉的飘着毛毛雨,说大不大,可站久了却也能将衣衫打湿。

    “妾身温氏,恭迎世子与二小姐回府。”

    听到马车外传来的声音,琬琰一时错愕,惊讶不已。

    去吴府之前,她与温氏虽未剑拔弩张,可也在明面上挑明了关系。哪怕是为了讨父亲欢心,再前厅候着就是,何必在雨中等着,曲意奉迎到这般田地。

    难不成又是设下了什么美人毒计,从一开始就要占得先机?

    琬琰冷笑一声,掀开车幔,由丹月扶着款款而下,看着温氏被雨水潮气微微沾湿的襦裙和完美无疏漏的假笑,挑起唇畔,接招而上。

    “二夫人有礼了,我与广砳不过是去娘家小住,何必如此隆重,父亲知道了,怕是要心疼了。”

    “二小姐说的哪的话,妾身从前对您与世子多有不敬,多亏了公爷提点才大梦初醒,日后定恪守本分,规矩侍奉几位主子,还望二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妾身从前的莽撞,”

    说着,温氏对着琬琰恭顺一拜,看上去着实像悔恨不已。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这温氏收起所有利爪,甘愿人前人后对自己这个二小姐俯首致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