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71章 弦外之音
    声声幽叹不绝入耳,打断了陆鹤川琢磨怎样才能不让苏翊自己这讨到便宜的思绪。

    美目侧盼,发觉不甚饮酒的吴承扬今日竟也学起了苏翊那厮的狂野,烈酒一盏接一盏的送入口中,力道猛,速度快,不一会,顺着下颌滴下的残汁就打湿了他的前襟。

    直到吴夫人也觉异常,斜视着怒目喷张,吴承扬悻悻缩了缩身子,才停了下来。

    “对了,昨日府中收到老王爷花甲大寿的寿宴帖子,不知苏世子备至的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又聚在一处,吴夫人除了看不惯自家儿子没出息的模样,心情总还是愉悦的,拉着大伙一起话起了家常。

    “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说,左右我们府中也要办喜事,常用的东西备的都有。”

    说完,别有深意的瞥看了贺予落一眼,真是越看越中意。

    “有劳夫人挂念。爷爷军中戎马了一辈子,早就没了那些个讲究,而且王府并无女眷,张罗起来确实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苏翊刻意咬重“女眷”二字,惹人遐想。

    “本想着一切从简,请爷爷看重的几个长辈吃顿便饭即可。但陛下感念旧恩,执意要给爷爷大办,从宫里抽调了人手,在府中倒蹬了近十日,眼下已然像模像样了。”

    得陛下亲自过问安排?

    想来想去,全洛京城,也只有老王爷能有这等殊荣和资历。

    可话又说回来,宫里的人毕竟是陛下眼跟前儿的耳目,这般堂而皇之进府,是福是祸,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

    君威难测,雷霆雨露皆在一念之间。

    朝享富贵,夕入囚牢的事,京里也不是没有过。

    吴夫人不漏声色的笑了笑,“北定王府到底是咱们大卫唯一的异姓王宅,在陛下那,一般臣子自是没法比的。老王爷也是劳苦了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了。”

    “爷爷别的不求,现在就盼着孙媳妇进门,早日抱上重孙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说的就是苏翊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轻飘飘的一言掷地,反倒让别人不知所措了起来。

    很明显,桌上有几人停下了筷著和碗碟碰撞的声音。纷纷侧目向琬琰望去,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甚至连吴夫人嘴边滞留的笑容,都不自然的向琬琰那边抽了抽。

    琬琰胳膊肘猛戳了苏翊一下,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张口想要辩解,脑海中却陡然显现一行大字。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干脆,就当没听到。

    对,没听到。

    “寿宴!还是老王爷的六十大寿!好巧,我也收到了宴帖…”琬琰傻愣愣的猛然咋呼了一句,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巧什么,你那份可是我亲手写的,生怕过不了明面,我还派苏肃放到了何府前门。收到了就好。”琬琰的一举一动落在苏翊眼中都是红肥绿瘦,都是姹紫云烟,眼中的温柔仿佛能掐出水来。

    明面?什么明面。

    吴承欢杏核微眯,机警的捕捉到了苏翊话中要害。在他们吴府还不老实的飞檐走壁,夜探香闺,回到何府,想来更是肆无忌惮,出入表姐闺房如履平地。

    这会子想到要过明面,难不成是想趁着老王爷寿宴,搞大动作!

    瞥见琬琰微醺美如红霞的侧颜,吴承欢更是怀疑。哪会想到琬琰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尽是懊恼自己从前说出的傻话。

    都怪先前那一出,给了这厮登高上爬的借口,让他逮着机会就来揶揄自己。长此以往,还能得了!

    “除了我这,鹤川可有份?表哥可有份?外使馆那想必也不能拉下。”琬琰挑眉反问,眸中威胁之意贲脉而出。

    “自然,”相处了这么久,苏翊怎会不知这是猫儿发威前竖起的小尾巴,鼻息微重,唇边笑意更甚。

    给她碗碟中又夹了一筷她钟爱的一口酥之后,忽而转过身,看向了另一侧的陆鹤川,“落下谁,都不能落下他。”

    “嗯?”此话怎讲?

    “堂堂政王府的小公爷,天之骄子,陛下面前的红人,什么奇珍异宝没有,等着他给爷爷添寿礼呢,”苏翊笑得邪肆狡黠。

    “送寿礼,那也是送给老王爷的,如今你只是个世子,王府,你还由不得你做主,”憋闷了这么长时间,还感来找他撒气,陆鹤川揪着苏翊的痛点直戳。

    但苏翊是谁,寻常的伎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现在做不了主,不代表以后做不了主。何况北定王府就我一根独苗,只要没有歹心之人刻意捣乱,陛下总不至于跟我犯得那些小错去计较,让我做一辈子的世子。当然,就算承了爵,跟你小公爷也是没得比的。”

    好好的吃个饭,怎么又开始扯到了政事上,还火药味十足。这般唇枪舌剑,互不承让,让琬琰直觉下一刻两人再打起来都有可能。

    莫名其妙,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又惹了他,如此不依不饶。饶是陆鹤川再擅于掩藏,此刻也险些绷不住。

    还有贺予落在他脸上细细探究的眼神,更是让他隐隐不安。

    一声轻笑,缓缓起身,“鹤川只是一介平平宗嗣,不敢妄加揣摩圣意。后日,人到礼到,至于想怎么处置,那是苏世子的家事。”

    “鹤川还有事,先走一步,诸位慢用,”向着吴夫人执手躬身一拜,陆鹤川白衣诀诀,翩然离去。只有那不似以往的匆快脚步,宣泄着星点怒意。

    两人之间若即若离,那些不可宣扬的纠葛,旁观人是看不清,道不明的。

    苏翊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向陆鹤川当众发难,他这么做定是自有盘算,对于这一点,琬琰始终坚信。

    所以,蛾眉轻攒,狐疑的向苏翊望了过去,最终还是失足沦陷,沉溺在了他撒下的一汪秋水里。

    “我看着都用的差不多了,趁着时辰还早,你们年轻人不妨再去其他地方逛逛,”吴夫人抚额揉按,有眼色的说道,

    “今早四更天就醒了神,这会儿疲倦的不行,我就先回府了,留你们小辈一处,也能随意些。”

    吴夫人施施然起了身,婉拒了几人相送。

    在这些少男少女清隽靓丽的脸庞上扫过一遍,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唤来盼鞠陪着,抬脚便出了门。

    朝花夕拾,谁都有过鲜衣怒马少年郎的风流倜傥,也有过芙蓉不及美人妆的娇涩可人。时过境迁,这些记忆依旧刻骨铭心,从未泯灭。

    人生苦短,只要把握好尺度,洒脱些又有何妨。

    “好不容易抽身出来,是要好好聚一聚,恕不奉陪,诸位请便。”

    苏翊话音刚落,琬琰只觉眼前光线猝然一暗,腰身被收紧,坠入了再熟悉不过的温煦胸膛。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琬琰明显对凌空腾跃这档子克服地心引力的奇幻事儿从容了许多。浅笑晕开在嘴角,满足的一声轻哼,抬手环住了苏翊精壮窄瘦的腰身。

    周遭芳菲雨未歇,丝丝簌簌垂打,冰冰凉凉斜飞,似乎总要让挣扎于炎炎夏日的人们带上些深秋的寒凉之意才肯罢休。

    凌空掠过,本该被这密实的银线浸的更透,却不知苏翊从哪变来一件厚实的玄墨斗篷,把琬琰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牢牢的将其栓在襟怀之中,不给温凉冷雨半点侵蚀她的机会。

    仰头越过打在眼睫毛跟前儿的帽檐,琬琰只能看到苏翊胡茬修理的光洁,露出刀刻般分明骨线的下颌,还有挂着舒心浅笑的半个嘴角。

    视线凝滞片刻,琬琰仿佛被那笑容感染,不由自主将唇畔扯起的弧度扩大,甜蜜着,雀跃着,将藕臂的力道逐渐收紧,脑袋钻入苏翊领口微敞的颈窝之中。

    陡然间,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也不再宣声入耳,世间万物,只剩下隔着几层锦缎依然听得十分清楚的心跳声。苍博有力,声声澎湃,打在琬琰心头,许下百龄之安宁。

    “才几日不见,言儿竟想我想的难舍难分?”俯瞰怀中娇人儿乖顺依赖自己的样子,苏翊耐不住又生打趣。

    只顾着沉浸在苏翊的心海中随之起伏飘荡,琬琰全然未觉什么时候脚底有了踏实,耳边没了飒响。直到眉鬓间温热的鼻息袭来,又闻见这一声闷笑,才骤然恍惚回神。

    “哪有,”琬琰赶紧撒开了手,撇撇嘴找着奇奇怪怪的理由,“我,我是害怕。这么高,摔下去还得了。”

    可皓腕还未撤回到自个儿身前,苏翊的大掌一收,又将琬琰葱白玉指拽回到了自己的侧腰之上。

    “摔了谁,都不会摔了你去,何况,就算马失前蹄,还有我给你当肉垫,怕什么。”苏翊轻柔摘下琬琰头上的帷幔,侧颈落下点水一吻。

    而后贪婪的把娇躯向自己这边拢了拢,双臂交握,彻底将琬琰困于自己的寰宇之中。

    方才帷帽过大,挡去了琬琰半边脸,眼前黑蒙蒙的,能看见的只有脚下的那一方寸地。

    忽的被撤去了屏障,白光昼亮,宣发而出,直射于眼眶,耀的她极为不适。

    眯着眸子快眨了两下,才总算适应了由黑至白的过渡,也豁然看清了呈现于眼前,波澜壮阔的绝美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