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15章 狼心狗肺
    苏翊只顾着琢磨苏达骞留下的只言片语,等晃过神,祠内哪还有人影。

    向前奔走了几步,终于在院门拐角处,捕捉翩然而逝的一片衣角。

    “诶,老头儿!黎国禁宫,你是怎么知道的!”

    又闻见苏翊如从前一般,对他放肆的喝来喝去,苏达骞拧巴的生疼的那颗心,总算缓释落地。

    没有多作理会,只在华白胡须下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便带着老孟,轻轻然而去。

    须臾而过,依旧没有没有回音,苏翊无奈的撇撇嘴,罢了意。正准备听从苏达骞的劝解,回院子休息,忽的又想到什么将迈出的脚缩了回去。

    旋踵正对苏启洺牌位深揖一礼,而后三步上前抓起了那把供奉着的青霜宝剑。

    冷刃出鞘,寒光乍现,利落斩断所有烦恼丝。血刃归位,冷冽尽收,涵养精神以备他日再战。

    他苏翊要向世人证明,北定王府屹立于天地,靠的不是丹书铁券,也不是征北军权,而是利剑在手,剑刃永指黎蛮的决心。

    父王的那份淡泊明志,他这辈子恐怕是学不来了,可忠勇二字,他还是能传得几分精髓的。这青霜剑跟了他,总比放在这蒙尘要强得多,相信父王在天有灵,也绝不会吝啬。

    摩挲着青霜剑鞘上镶嵌的翠石,苏翊的心陡然间安静了许多,无畏肆狂一笑,意气风发踏步离去。步子一如来时匆忙速快,只不过少了些沉重,多了些轻逸。

    云雾消散,月明星稀,本是柳暗花明的好兆头,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城西永宁公府正因为一纸赐婚热闹喧嚣个不停,城南林府反而死寂一片,静悄悄的没半点生气。

    林岚的绣阁外,丫鬟仆人一个个离得老远,闷头做着自己手头的事,隐约听到阁中传来的异响也只当没听到。

    直到林府的老爷林崇山负气背手的走进了阁内,大家才呼出了憋在胸腔里许久的那口气。

    “瞧瞧你们母女俩做下的好事,还有脸面请我过来!是不是还嫌我丢人丢的不够啊!有妻女如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进屋,林崇山半句关怀没有,直接指责起林岚母女。眼神扫过床榻上空洞无神的林岚,也没有生出半点为人父母的怜惜之意,口口声声在意的唯有他的官声和脸面。

    从北定王府回来,林岚又成了先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茶饭不思,油盐不进。

    林夫人硬提着一口气,秉持着从前的威仪,将下人全都打发了出去。从下午请到入夜,总算把林崇山从那几个狐狸精的房中给喊了过来。

    她一个妇人,能为她的岚儿舍生忘死,却不能为她铺就前程。眼下,圣旨以下,再无转圜的余地,若岚儿想要在大皇子府过得舒心安稳,少不了要林崇山投诚出面和张罗。

    本想着他能看在夫妻情分上能好言好语,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张口即骂,若不是为了她岚儿终身幸福,她今日决计要跟他撕破了脸皮。

    “我知道,今日这事,是我行事不妥给老爷丢了脸面,但岚儿并非我一人的骨肉。”林夫人竭力克制着自己,与林崇山分说,但字里行间,还是不由自主的溢出了些怨念。

    “何况,先前也是老爷有意想陛下献忠,搭了咱们岚儿送去北定王府,如今全部怪罪在我母女二人身上,未免不公。”

    “那,那事也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意思,谁能想到临到紧要关头,二圣能变了主意。”说到此处,林崇山有些心虚,慌忙想要揭过,语气愈发嫌弃不耐烦。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还提这些做什么。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夫妻同居一府几十年,他对这位颇有手段的正房夫人怨愤至极。

    御下应上,杀伐决断,无有含糊,简直就是个黑心肠的母老虎。

    若不是顾忌着她身后的娘家和他维护了一辈子的官声,他早就下狠手,休了这恶妇,岂会容她在他头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好在还有共育一女的情分,不然,打死他都不会过来再与这恶妇多言一句。

    听到‘公务’两字,林夫人只觉讽刺。这么多年了,他连借口都不想再寻个有新意的,亏得她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如今想来全是痴心错付,喂狗都比给了他要强!

    眼前岚儿的婚事刻不容缓,她再不忿,也要强忍着咽下这口气。

    “陛下赐婚的圣旨已送到府里,老爷可有什么打算?”林夫人背过身子,不再强装温顺悦人,音色冰冷无温。

    “打算?”林崇山仿佛听到了笑话一样,嗤之以鼻,“赐婚给大皇子做正妃,那是岚儿天大的荣耀,还想有什么打算。”

    瞥见林岚失神的模样,林崇山脑海中警铃大震。

    “我警告你们母女俩,别再把主意打到北定王府那汪浑水里,再做出什么越矩之事,不用陛下发落,我先大义灭亲赶了你们母女!”

    好啊,岚儿变成这副样子,他不闻不问,反而抖起架势威逼起她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他林崇山不仁不义,位极人臣后便要舍弃了她与她娘家这块踏板,当初若没有她,他林崇山算个什么东西!

    “老爷不用恐吓我,更不必埋怨岚儿。事情摆在眼前,总要解决,听老爷的意思,是打算不管了?”

    林夫人未将滔天的怒火显露于表,微阖下眼眸,掩藏住了狠绝与阴鹜。

    “管?”林崇山哂笑,“陛下最忌讳的便是臣子们结党营私,自作主张,我可是陛下眼中的忠贞之人,不能干那些个糊涂事。要为她打点,你着你娘家舅哥侄子去,我可不去。”

    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陛下把岚儿许配给谁不好,偏就指给了大皇子。他与安国公那点龃龉事,满朝皆知,这不摆明了要让他屈尊服软?

    现下多少眼睛都盯着他们林府呢,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不就是早年间,老爷议亲的时候受过他安国公的羞辱。怎的,如今老爷今非昔比,手握实权,还是踏不得他安国公府的门槛?”

    林夫人寻着一张矮凳落座,轻描淡写的戳破林崇山极力规避的借口,激的林崇山大掌一挥,拍案而起。

    “他安国公的门槛我何时踏不得,只我不屑罢了,”林崇山为官多年,不是个糊涂的,清楚林夫人这是在激他。

    可前有教训在先,他实在犯不着为了这么个祸害生父的不孝女再入险招。这次,是死是活,都是她的造化,他绝不会再管。

    “赐婚圣旨已下,不管老爷是不屑还是不敢,这安国公府的门槛你是踏也得踏,不踏也得踏!”

    林夫人音量骤升,眼放凌光,瞧着甚有威胁林崇山屈从的意思。

    “你个毒妇,教出这等逆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丢尽脸面,如今还要恫吓我为她就范?”林崇山怒极反笑,“别忘了这府门姓的是林,当家做主的是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林崇山从未像今日一样,看见林夫人那张丑恶的老脸就想避而远之,发泄一通,甩袖就要夺门而出。

    “林崇山!夫妻之情你不念,父女之情你不顾,简直薄情寡义,丧尽天良!”林夫人死盯着不仁不义想要把她们母女俩弃之如敝履的林崇山,恨意喧天。

    “我是让你,让林府蒙羞了没错,但我娘家还是认我这个姑娘的。你别忘了,这十几年你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的,倘若你的乌纱帽还想要,有些话劝你想好了再说!”

    是他林崇山选择撕破了脸皮,无耻在先,怨不得她以恶制恶,拿出杀手锏。为了她的岚儿,她什么都甘愿。

    “毒妇!你竟敢辱骂于我,我看就是被鬼迷了心窍,想要无法无天。拿你娘家来威胁我?好啊,我以无所出的罪名先休了你,看你娘家还有什么话可说!”

    “嗬,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今你林崇山的本事是大了!”林夫人步步紧逼,将林崇山嘴上唬人的纸老虎一把怒火烧了个干净。

    “休了我?好啊,就让城北吴家的请柬折子堆满陛下的龙案,让这些年你做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大白于天下。”

    “我被休了,还有娘家能收留,你呢!只有那监牢瓦舍能容你了此残生!”

    说道最后,林夫人为母刚毅的气势发挥到了极致,恨望着林崇山咬牙切齿。为自己哀切的泪珠铺就了满脸,也一点没有退却擦拭的意思。

    先为母,再为妇,若不是岚儿,她何须与这薄凉的负心汉虚与委蛇这么多年。不值!她为自己不值!

    “你!你!”

    林崇山怎么也没料到,林夫人这些年暗里地还将手伸到了他这儿。

    想到官场搏击时搭在他手上的哪几桩案子,瞬间气焰泯灭,心虚不已。竖着食指正对林夫人‘你’了半晌,到底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林崇山被她的说辞唬了住,没了甩手不管的意思,林夫人强压下心中的怨恨,收敛住眼中的锋芒。

    千错万错,他还是岚儿的父亲。

    后宅之事她能替岚儿打点,但前廷的应付非要他出面不行。

    事有轻重缓急,为了她苦命的岚儿,那些气,她不能咽也得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