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29章 和媾文书
    藁街离闹事不远,寻常要有这等举国同庆的兴事,街坊百姓们早就闻风而动,围它个水泄不通。

    可今日,本该喧喧嚷嚷,热闹非凡的街市上,竟空无一人。

    只有三两胆大的,猫着脑袋向外使馆门外看去。

    “诶,听说了吗?今日是黎国送来的公主要和亲出嫁的日子!不知一会儿能不能有机会一睹那公主的绝色芳容?”

    说话的是一名无赖打扮的地痞流氓,躲在墙角处,与另一人指指点点,嘴上挂着下流淫荡的笑。

    整个洛京城都传遍了,我怎会不知,”另一人同样是市井下三流的做派,嘲嗤了那人一声,眼中尽是鄙夷。

    “人家黎国公主是什么身份?就你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得了吧!”

    “我不过是想远远的瞧上一眼,怎的就变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再说,就算是金枝玉叶,那也是黎国送来的俘虏,比你我又能高贵到哪去!”

    色胚样的那人剐了身侧耻笑他的人一眼,薅起墙角跟的一株狗尾草,去根儿拨了干净,叼在了嘴里。

    “从前人家是黎国的俘虏,今后可就大不同了,那可是城北吴家正牌的少夫人!听说还是陛下亲自赐的婚!”

    另一人摆明了不认同,胳膊肘朝那人一戳,眼中写满了对其不懂装懂的不屑。

    “什么赐婚啊,分明就是使了狐媚功夫,勾的吴家少爷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不然以吴家那种门第,怎么会失了捧若星辰的清流气节,去招揽这种不入流的烂货。”

    拔掉嘴中叼着的野草,那人朝地啐了一口,笑得更是无耻浪荡。

    “诶,你不知道吧,这公主是在大殿上自己认下的失贞一事,足可见,黎国确实是‘虎狼之师’啊,哈哈哈。”

    “你小点声!没瞧见这里里外外都是禁军,把外使馆围的水泄不通,还敢说这些腌臜话,不怕再被人听见,又送进去关两天!”

    另一人明显是更谨慎些,压低声音喝着,立即捂上了那人没把门的嘴。

    正巧,一队行进有速的禁军从二人正前方跑过,吓得二人向墙角深处又挪了挪,想看不敢看,探着脑底胆怯的样子,十分滑稽。

    “说来也奇怪,和亲成婚本是喜事,这怎么搞得跟兵乱一样派出这么多禁军。算算时辰,吴家迎亲的队伍,也该来了,怎么还没到。”

    “你,你当这两国联姻是跟咱们娶婆娘一样简单?谁知道这敌国公主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自然要多提防着。”

    瞥见禁军就在不远处,色眯眯的那人吞咽了两口唾沫,不敢再口舌宣淫。硬挺着面子,开始随口胡言。

    “至于吴家,多半是应了陛下的意思,要给他黎国一个下马威,如若不这样,那,那不是白白失了咱们大卫的威风。依我看,不到晌午,这迎亲的队伍不会来。”

    另一人听了,想想也有道理,“嗯,说的也是。”

    可怎料,话音刚落,藁街另一侧尽头便响起了鼓锣喧天鞭炮齐鸣的热闹声。

    外使馆门口的禁军闻声而动,立刻四散开来,驱逐起各个角落顺水摸鱼的闲杂人等。趴墙角的那两人眼见形势不对,哪还顾得上看热闹,脚底抹油,撒腿就跑。

    风尘搅缠,惊鸟腾飞。

    本该喜气洋洋的街市巷道,平白竟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

    外使馆偏西的浔阳小榭内

    绣阁红帐,喜烛幽光,里里外外无一不透漏着大吉大利,鸾凤和鸣的好意头。

    贺予落本人,更是由禁中赐下的宫人装扮的华美无双,倾世娇荣。真如大卫要出嫁的公主,从妆容到衣衫,样样考究规矩。

    宫人们早在前几日,就与贺予落传达了禁中的意思。

    说出嫁从夫,是女子德容之基要,既是在大卫受过亲封的公主,自然要按大卫的风俗礼制来出嫁。

    不仅今日,明日后日,乃至以后,黎风的装束切不能再扮上了。客随主便,从今以后,她就是吴家正房的少夫人,断不能再以公主的身份端着,伤了两国的和气。

    宫人说的明白露骨,贺予落哪会听不出永治帝明里暗里的讥讽和戒告。只是冷冷一笑,便顺从了所有的意思。

    黎国的那位‘君父’视她为雀鸟玩物,又一直以阿嬷的性命相要,她可没有真当自己是黎国的颜面,肩负重任的和亲公主。

    无非就是些外在打扮的事,落了些下乘又有何关系。只要,她要嫁的人是他吴承扬,哪怕事事妥协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可这会儿,临门一脚,就要出嫁跨出闺房门,她却慌了神。

    绞着手中绣着鸳鸯戏水的朱红帕子,心神难宁,如坐针毡。

    更是由着门外禁军盔甲传来的乒铃乓啷的击打声,声声入耳,紧扣在她的心弦。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久闻萧大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么大的阵仗,莫不是大卫陛下想要言而无信,反悔作罢?”

    魏子建两手叩于小腹,双足分立,站挺在贺予落紧闭的房门外,身后跟着一众大黎陪嫁的兵卒,将整个房门挡了个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看着来人萧稷,既客套委蛇,又威严霸气。

    自贺之颉故去后,魏子建就成了黎国来使中最能说的上话的人。这些天,礼官宫人,规程嫁妆,都是他在一一接待张罗。

    听见下面人来报,大卫派出了禁军围堵了外使馆,直接恪守‘本职’,守在了贺予落的门前。

    “魏将军说笑了,周王旧疾骤犯,不幸殒命,劳将军辛苦,才有了今日的吉时吉日,怎能就此作罢。

    况且,我朝陛下一向宽和敦仁,不忍百姓再遭罹难。既然黎国有心投诚,陛下即便再不愿,也会看在天下人安乐的情面上推让一步。都是些小排场,将军着实没必要如此诚惶诚恐。”

    萧稷闻言而笑,只是他笑的,委实有些瘆人。

    “小排场?”魏子建反唇相讥,“大卫禁军守得是京畿重地,天子銮驾,若不是有人欺君反叛,绝难轻易出动。难不成大卫陛下是怕我这点人手,就能攻入内宫不成?”

    “哈哈哈,”萧稷笑的更是不加掩饰,“魏将军高见,居然对我大卫的禁军也了如指掌。不过将军还是只说对了一半,陛下此举,并非震慑,而是施恩。”

    “哦?恩在何处?”

    “卫黎联姻是建立在和媾之盟上,当日在北定王府的寿宴上,陛下恩准公主在出嫁这日再奉上求和文书,眼看吉时将至,公主是时候还报君恩,献出文书了。”

    屋内,贺予落将萧稷与魏子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从禁军踏进来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些人皆是为了和谈文书而来。

    她心里清楚明白,那东西关乎大局,关乎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即便对贺之颉死前的这一攻心诡计再厌恶不耻,也还是好好的将那东西收着,只待今日,脱了这烫手的山芋。

    谁承想,文书昨日还好好的躺在玲珑锁锁着木匣中,今日一早,竟不翼而飞了。

    钥匙,木匣,完好皆在,独独就少了文书。

    若不是之前领略过那些人的手段,她简直要以为是她房中闹了鬼。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是谁在装神弄鬼,从中作梗?

    门外,魏子建剑眉稍动,瞳仁微缩,听着房内步履匆匆的动静,泰然自若。

    “文书事关两国邦交,自然是要奉上,但吉时未至,迎亲的队伍还未抵达,萧大人也未免太心急了些吧。”

    萧稷斜睨了身旁跟着报时的吉官一眼,垂眸敛去了些周身的逼人威势。

    “魏将军说的是,都等了这么久,不急于这一时。”

    话音刚落,隐约听见几声婉转穿透的唢呐响。一名禁军兵卒飞奔而来,双手抱拳,跪地禀上。

    “启禀大人,吴府迎亲的车马已入藁街,即刻就到。”

    “人算不如天算。魏将军,请吧。”

    萧稷说着摊平了手,就等魏子建奉上文书,才能罢休。

    魏子建盯看着萧稷,情绪难辨的沉默了半晌,聪耳闻见吴承扬等人稀稀拉拉的入了门,才陡然一笑,应了下来。

    “是天算,还是人算,谁又能辨的清楚呢,萧大人稍等片刻,魏某这就叩门,去公主手中讨要。”

    “魏将军且慢!”吴承扬三两作步,匆忙小跑至门前。眼看魏子建就要转身破门,一口将人唤住。

    “公主乃千金之躯,今日更是要屈尊下嫁为我吴家妇。无论是男女之嫌,还是尊卑之别,魏将军前去,皆是不妥。

    我乃陛下钦点驸马,与公主荣辱一体,若我前去讨要,不知萧大人可介意?”

    吴承扬是打定了心思,不容许魏子建踏入贺予落的房门。

    他自贺之颉死后,与这个魏子建有过一两次接洽。次次虽无什么大的冲突争斗,但总觉此人处处傲然,对浔阳也不甚恭敬,免不了与贺之颉是一丘之貉,只是看在吴家和大卫的面子上,不好再发作。

    从前碍于吴家的处境,多忍耐一些也就算了,今日是他与浔阳大婚的日子,岂能再任人揉搓欺辱。

    要文书是吧,他去问浔阳要来,给了他就是了。

    吴承扬没有九曲回肠,张口就要搅入这汪浑水,自荐去请文书。

    “吴公子,文书不是什么无关紧要之物,若出了什么纰漏,谁都担待不起。眼下,你与浔阳公主尚未成婚,明哲保身才是正途。就算你不念着自己,也要多想想吴家。”

    吴中丞的为官人品,大家有目共睹,萧稷亦不例外,同样瞻仰敬佩。

    若文书安稳无虞,一切都好说,若真是万中有一,折了这吴家进去,着实就不划算了。

    他看的清楚,陛下对吴家,还是十分眷顾的。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虽未拜堂成礼,但我早已视浔阳公主为发妻,既已放言要护她一世,又岂能龟缩一时。萧大人的好意,承扬心领之。”

    吴承扬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手臂端平,对着萧稷请礼作揖。

    萧稷郁气闷抒,还未来得及回应,门口一声讥狂的打趣顺风而来。

    “萧大人何时也干起了棒打鸳鸯的营生,难道洛京城流窜的这么多宵小还不够你发泄?”

    侧首回望,黑白相应的两位神仙公子,并肩跨入。冠面倜傥,卓颖不羁,好一副肆意狂绢谁笑我,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既视感。

    犹如久旱沐甘霖,他乡遇故知般的畅快感,莫名驱使着人盼着,这一眼能长久些。

    “下官萧稷,拜见苏世子,小公爷。”萧稷回过神,俯身向二人问礼,“苏世子说笑了,萧某不过是受陛下嘱托,来请和谈文书,怎的就成了棒打鸳鸯。吴公子请便,下官不拦着就是。”

    吴承扬得到赦令,朝着苏翊和陆鹤川默契的点头一颔首,转身越过魏子建,没入了贺予落的房中。

    众人盼着文书能妥善交接,目光纷纷紧随吴承扬嫣红的衣摆,想看出个究竟。唯有魏子建,趁着无人侧目,飞快的与陆鹤川泊然的目光交汇一眼,随即偏离了别处。

    可就是这稍纵即逝的一眼,偏偏落入了苏翊的眼底。

    入眼而不宣,笑得通透,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