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37章 对酒当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不知道名传至今的杜康酒,究竟是什么滋味,有没有比白玉酪喝了能让人更痛快。”

    汇贤居后院灼寮的屋脊上,苏翊腾空高坐,懒洋洋的弓着腿对着酒坛子口,一阵又一阵的畅饮。

    扬起的手臂,笔挺的指尖,仿佛稍稍用力,便可撷取一片流云,与其对嬉。

    申时左右,吴家的婚宴大约就散了场。

    琬琰说是要给新嫂嫂多置办两身卫国贵妇人常穿的时兴襦裙,便由吴承欢陪着去了吴家的成衣铺子。

    她今日看的明白,贺予落由大内操持的装扮和规矩,皆是按照卫国的风貌俗礼。若不是人人都知浔阳公主是黎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只怕被人当成是大卫的公主出嫁也不稀奇。

    宫中的意思昭彰,俨然是要败黎国的颜面,灭黎国的威风,若此时看不清门道,稀里糊涂的对着来,只怕早晚也是授人权柄的由头。

    行成于思,毁于随。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谨慎。

    左右都是去挑些妇人用的东西,要大男人陪着着实不方便。琬琰见苏翊难得好兴致,能与三两好友推杯问盏,觥筹交错,便拒绝了他跟着一同前去的好意。

    可谁知,这一喝就喝到了酉时还不尽兴。眼看吴承扬实在醉的厉害,身子歪七扭八的连洞房也难入,总算心里得了意,放了他离去。

    拎着两坛白玉酪,腾云驾雾,眨眼的功夫,来到了汇贤居。

    “你都喝了半日,还想要怎么痛快?”

    陆鹤川是跟在苏翊身后,一同跃来的。看着他落在汇贤居后院的中庭笑的意味深长,当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轻抒一口气,带他来了这‘灼寮’。

    眼下,汇贤居在官府的案册上换了主人,他想抹去的痕迹也悉数处理干净,即便苏翊真知道了什么,也没什么大碍。一味的藏着掖着,反倒惹了他的警惕,不如潇洒痛快些。

    “还有这白玉酪,汇贤居里多得是,何必非要从吴家顺走两坛,你想喝,我叫人去拿就是。”

    “你懂什么?这是喜酒,是带着沾染喜气的寓意的,比你楼中的那些纯净的多,喝起来自然要更舒服些。”苏翊仰头又是一大口,奚落着陆鹤川,毫不客气。

    “我楼中?如今琬琰是记录在案的东家,这汇贤居不是我的了。费尽心机惦记了这么些时日,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陆鹤川端坐在庭中的石凳上,没有像苏翊一样豪饮,温着酒壶,一杯一杯的细品慢入。

    “我看,这如愿以偿的,不是我,而是你吧。大隐隐于市,天下谁人能想到,你就是在这汇贤居后院的一方耳房内,搅动着洛京城的浑水,将所有人布控于股掌之中。”

    苏翊拎着酒坛的手,耷拉在腿膝上,唇角泛着洞察一切之后的苦笑,“我从前以为陆傕钧心狠手辣,城府颇深,眼下跟你一比,他简直不值一提。”

    陆鹤川闻声将杯盏往石台上一放,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句,“你喝多了。”

    “是啊,我是醉了,不然有些话,清醒的时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言语。”碎念一句,苏翊仰首,在屋脊上躺了下来。

    “今夜星辰罗布,风清月明,你不上来瞧瞧吗?”

    陆鹤川抬眼瞻看天际,只见漆黑一片,云烟雾绕,分明又是要风雨欲来的压抑之象,别说众星伴月,连个光亮的浅影都瞧不着。

    “你还真是吃醉了不成?黑黢黢的,哪来的星月交辉之景。”

    “心不迷惘,眼中自然有光。你那副心肠,是被墨汁污图了的,什么都看不见,也是理所应当。”

    苏翊躺在凹凸不平的屋脊上像软绵绵的床榻上一样舒服,脑袋枕着那只空闲的手臂,晃动着脚尖。

    “你又不是我,又怎知我什么都不看见。”

    含怒控诉一句,陆鹤川一个腾跃,翻身上了屋脊,站在了苏翊的身旁。

    “白日里,我与你说的很清楚了,当日魏子建是先斩后奏做下的背信之举,我全然不知情,你若还为了这事闹我,我再无话可说。”

    “呵,”苏翊一蚊蝇声量的轻笑,反手将还有小半坛的白玉酪放在身旁的瓦楞间隙上。瓦楞卡着酒坛的侧壁,刚好能使其侧歪不倒。

    “是背信之举,还是背主之举,这二者可是有着本质的差别。别以为你虚张声势两下,我便会信了你。

    算了,你的事,我也懒得管了,眼下我可是要成婚的人,可没那么多功夫去扫别人门前的雪,我自己家门口的还没收拾干净利索呢。”

    陆鹤川身形一颤,垂敛了眼眸,无声的张了张口,还是只字未言。骤然放远了视线,负手而望,想看看这天上,是否真的会有苏翊所说的繁星明辰。

    “你莫不是成心要让我仰着脖子看你?若你有一人真的能居高临下,再来要我恭顺臣服也不迟!”

    苏翊见陆鹤川一直站着,没有同他一道躺下来的意思,傲然怼了一句。

    听见这话,陆鹤川失笑摇头,甩袍俯身,在苏翊身边坐了下来。

    “我若居高临下,你能恭顺臣服?不当众拆我的台,我就已是烧高香了。”

    “事未发生,你怎知不会?”苏翊嗤之以鼻,“只要你一声令下,四海五湖,天南海北,我替你去闯就是了,反正我们苏家,是要世世代代为你们陆家卖命的。

    你心肠虽然是也黑的,但比他们那些灭人性的还是要好一些的,断不会以万千百姓的生死为祭,献了贪婪无度的权欲之心。”

    “难得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中肯我的话,即便,这话并不怎么好听。”陆鹤川瞥了苏翊一眼,淡薄的唇边笑意扩大,“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若做这一切只为复仇,不为权势,又当何如?”

    “那便是徒劳无功的可笑之举!”

    苏翊直截了当的一句话,让陆鹤川的笑容僵在了嘴边。

    “人生在世,有舍才有得,你若执意放不下,苦的终究还是你自己。即便终有一日,你得偿所愿,让伤害过你的那些人接连痛不欲生,于你,又真的能快活吗?失去的那些终究是回不来了,倒不如先把握住眼前的,一响贪欢。”

    “贪欢?口中皆为苦涩,哪里会有欢愉?撑着我这副躯壳走下去的,只有一个‘恨’字而已。”

    陆鹤川说的平静淡然,像失去了生机的枯花,落败孤寂。

    “你就是活的太狭隘,看不见这尘世的风华。虽然因为老爷子,因为父王母妃,我这心也一阵一阵的抽疼,但想着这辈子有了根,有了指望,就也不怨老天待我不公了。

    今日看到承扬大婚,我倍有感触,所谓成家立业,有了家,有了牵绊,人兴许就不一样了。你也该宽宥了心,寻一个心仪的女子,成家衍嗣。”

    说这话时,苏翊紧盯着陆鹤川的表情,显然比方才要局促些。

    “怎么?我送佛送到西还不够,还得我奉上毕生的幸福才能止了你的醋劲儿?早知如此,当时陛下的试探,我不该拒绝才是。”陆鹤川明白苏翊是好意,故意将他打趣。

    “你敢!”苏翊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直怼向陆鹤川。

    “正如你所说,我人面兽心,机关算尽,还有什么是我不敢的。我若真想抢,你除了在北定王府跳脚,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陆鹤川理理袖口,佯装气派。

    “只可惜,她心里装的都是你,所以,没开局之前,我已输了彻底,你也犯不着,再来我这捻酸惹醋。”

    被戳中了心底的尴尬,苏翊抖起身子,急忙反口否认。

    “谁,谁捻酸惹醋了,我岂会小肚鸡肠,没有半点容人之量。我家言儿的心意,我最是清楚,她对我一心一意,我自然不会与你多计较。”

    “是吗?”好不容易能奚落他苏翊一阵,陆鹤川怎会偃旗息鼓。

    “当然!若我真的在意,又怎会让她接手你这汇贤居,与你扯上一辈子的瓜葛。况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留了后手,面上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坑骗我家琬琰给你填坑赚银子。

    前几日,陆傕钧着人暗中查访,发现了端倪,你定是得了消息,才会松口的这么干脆。”

    苏翊悻悻,自以为揭穿了陆鹤川的老底。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说这话,不怕天上的仙人认为这世间尽是胡搅蛮缠,颠倒是非黑白之徒?”陆鹤川晲了苏翊一样,向天遥望。

    “如若我真的是忌惮有人来查,大可将人撤走就是,何必非要将整个基业转手送人?

    即便他们知道了汇贤居背后的主人是我,也没什么要紧的。大卫哪条律法也没规定,宗族子弟不能营商吧。”

    “他们如果发现这汇贤居背后的主人是你,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若他们发现的主人是该死却未死的三皇子,又该如何呢?”

    苏翊凑向陆鹤川身前,漫不经心的道出一句,“你心里清楚的很,薛靳的出现并不是意外。”

    闻声,陆鹤川的眸子在黯黑的长夜中紧缩了几分,正如苏翊所言,仿佛是着夜空中独一无二的星辰。

    “这不堪回首的往事,早晚是要重见天日的。知道了便知道了,省的我再委曲求全的与他们周旋。”

    “你委屈?这话要让他们听见了,不打的你满地找牙。”苏翊面露不屑,双手枕于脑后,又躺了下来。

    “经历寿宴一事,我算是看明白了,他陆傕钧再能屈能伸,也都是枉费心机。宫里那位的心思早就不在他身上了,还想问鼎中宫?下辈子吧!”

    陆鹤川轻哼一笑,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此话也不能这么讲,人活着,还是有些希望为好。他若不折腾,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可要我说,你如今的折腾都是白折腾。总归都是你的,何必非要挑一条这么不堪的路子来走。

    那伙子黎国人我最清楚不过,骨子里都是喂不熟的狼,你切莫小心,别糟了反噬。”

    苏翊说的很委婉,即便他对陆鹤川与黎人为伍的事,实难苟同。

    “你又不是我,你又怎会知道这些在我眼里也是不堪的?”陆鹤川自嘲扯笑,提及黎人,眼中的星芒渐暗。

    “至于那些黎人,不过是眼看着就要落败,行效拖延纵横之法,该小心反噬的不是我,而是他们。也许有一日,你这北定王府没有了用武之地,也说不准。”

    苏翊撑起脑袋,狠瞪了陆鹤川一眼,“果然是黑心肠,算我什么都没讲!你若真能降服了他们,我替北境百姓对你叩首三拜也不在话下,就怕你是说了大话,到时颜面尽扫!”

    “是不是大话,咱们拭目以待,就冲你这三叩首,我也必然全力以赴。”

    陆鹤川脑中即刻开始浮现苏翊在他身前心不甘情不愿的叩拜模样,想想心里不觉舒坦了不少。

    双手枕在脑后,学着苏翊的样子,一块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