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40章 奔赴睦州
    一派无关紧要的寒暄后,临行前提了两个要求,让她万分留意。

    一是,老生常谈的安全问题。

    即便是有苏肃和丹月这种沙场老将跟着,也切末不能大意。

    眼下闹灾荒,州县各郡的官员人人以求自保,把心思都放在水患的治理上,势必对陆路交通的管控上会有所放松。

    这一路爽耸四达,无崇山峻岭依为屏障,没什么大的贼窝在此盘踞,但保不齐,会有流民落草形成的贼寇作乱。

    若遇到险境,尽散家财即可,切不能冒性命之忧,以命相搏。

    至于这其二,……

    琬琰正在回忆中深陷,澄思渺虑,眼前猛地被一只手掌晃过,丹月不甘心的小脑袋又凑了上来。

    “就算您不愿意让家人担忧,寻了由头,那将军那儿,您又为何非要瞒着,不肯言语一句?”

    “不出事还好,这一路上但凡出一点什么纰漏,我和统领不得被将军抽筋扒皮啊。”

    单月气力尽散,虚脱的靠着车木框,哀怨的瞅向琬琰,俨然一副受到背弃,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家将军因何缘由去了睦州,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难当前,可不是儿女情长耽误正事的时候。

    我此次前去是为了帮他,而不是拖累他。你们若这会儿给他传个消息,他还能有心思安下心来好好做事吗?

    寿宴上赐婚的风波,一下子又把北定王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有多少人等着揪他的错处,你们俩若不听命而为,擅自做主,那就不光是违逆了我,更是害了他。”

    琬琰不蔓不枝,直言无讳,将这事其中和背后的关键吐露详尽,语气也不同刚刚的闲适,无形当中,穆肃了几分。

    隔着车帷向车前睥了一眼,“我知道,征北军中有自己的一套消息传递渠道,上次的鸣谪我也是见识过的。你们俩若想再我的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我也不是瞎的。

    你们都是苏翊的下属,我无权处置什么,但日后我绝不再容你们留我身边。”

    而后故意提高了声量,让车内车外都听个真切。

    “对了,上次见到宋将军,还说你的婚事是他的一块心病,等回了洛京城,我就替你相看一户好人家,了了他老人家唯一的心愿,想来你们将军也是不会反对的。”

    “小姐,您,您别听我爹瞎说,我年岁还小,不急,不急的!”

    一听这话,丹月腾的一下绷直了身子挺坐了起来,六神无主的攀住琬琰的手臂,煞有点求饶的意思。

    “再说,我嫁了出去,谁来替他养老。他福薄,膝下只剩下我这一个姑娘,我宁愿不嫁,也不想他下半辈子孤苦伶仃一人。”

    “这事好办,京中才高八斗的寒门举子多的是,只要品性优良,值得托付,想必宋将军也不会吝啬资助人家一二,让他与你们父女同住,多半也不是什么难事。”

    琬琰有来有往,对答如流,明眼瞧着丹月急切的眼神一个劲儿向车前瞟去,捉弄人打趣的心思泛滥而起。

    “那,那也不行,我们父女俩都是粗人,与那些文绉绉的士子们是说不到一处去的。落得我们这种门户,只怕,只怕会拖累了人家!”

    丹月绞尽脑汁,想着各种理由回绝琬琰的好意。

    她心里门清,如若小姐打定心思要这么做,将军是一万个顺从,绝不可能拂了她的意。

    虽说这些时日,统领与她多生隔阂,她瞧着他也不如从前那般劲爽干练,但要让她嫁给别人,她还真的没想过。

    正抓耳挠腮的再想磕巴出几句牵强的托词,车帷外,蓦然传来一声极为尴尬的轻咳。

    “咳咳,小姐的意思,属下明白了。世子临行前,专门交待了属下要视您为主,唯您的命是从。你一心为了世子着想,属下尊听吩咐就是。

    您放心,属下神魔不惧,拼了这条命,也会安然护送您到世子身边,不会让任何人,损伤您一丝一毫。至于,丹月,您就,您就饶了她吧。”

    噗嗤一声,琬琰绢帕掩唇,朝丹月暧昧的笑出声,看的丹月是一阵羞臊,紧攥着衣摆,全然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态。

    谁说苏肃是个憨傻没眼力价的,她瞧着他是尽得了苏翊的真传,上道的很。

    “我可不用你拼了性命,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丹月还不恼我一辈子去。嗬嗬嗬。”琬琰对向车前,玩味的眼神在丹月身上逡巡。

    “小姐!您要再这样,我,我就不陪您坐车里了。”

    丹月心中羞赧,想了半天,没想出一句威胁的说辞,情急之下,说了这话。

    “好呀,那你就陪苏肃去坐前面吧。我看啊,你的心早就不在这了,正找着机会向我请辞,好坐到前面去呢。”

    丹月一个劲的往后缩,反倒是琬琰,来了兴致,探着身子,笑吟吟的凑到了她面前。

    “没有,丹月没有,我,诶呀…”

    丹月说不过,只好用袖子捂脸,弯腰将自己藏在了矮凳下。装成一只鸵鸟,不再理会,惹得琬琰又是一阵铃音善笑。

    还好,日头打西,天色渐暗,疾驰的马车奔至了路程中间的第一个驿站。

    苏肃一个急手,勒紧了缰绳,结束了这场撩心撩肺,让人措手不及的‘磨难’。

    “驾!驾!”

    这日黄昏日落之前,苏翊带着一队千余人的人马,不眠不休两昼夜,终于赶到了距离睦州成不足十里的官驿。

    一路上本该尘土飞扬,黄沙漫天,但因昨日骤降大雨,空气中的浮尘悉数被冲刷了个彻底。

    马蹄奔走所到之处,带起来的只有污雨泥泞,甩的苏翊一身玄色锦袍污图斑驳,全没了平日的华美利落。

    黑曜的马蹄刚刚站定,身旁再次响起了一串着寒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陆鹤川接过奕戎递过来的牛皮水袋,强忍着咳意,灌下了温水,而后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放入唇口,喉间一动,不知苦涩的吞咽了下去。

    “你怎么样?睦州灾情虽紧,但你也大不可不必与我一道,非要赶得这么急。你这身子骨不济,还不如雇上一辆马车,后面悠悠的晃来。别入了城,事还没办一件,你倒先病倒了去。”

    苏翊嘴上不留情,心里却担忧的紧。

    从前只知陆鹤川有寒症,吞不得冷食,没想到寒彻入骨,身子竟虚劳成这般地步。

    昼夜赶路虽疲累,但这个年岁的男子熬上一熬,睡一觉便能焕发如初。可这一路他用心瞧着呢,前前后后,这已经他第五次吞了这不知名的药丸,想恢复如初,多半是要养上十天半个月了。

    “苏世子人高马壮,自然不会知晓我们公子的苦楚。早知他身子不好,当初为何非要诳了他一道来,如今人来了,又嫌麻烦,什么都是你的一句话,哪有我们能说的。”

    奕戎将陆鹤川这一路的虚弱不适都看在眼里,旁人不心疼愧疚,他心疼愧疚不已。

    人替他娶了回去,汇贤居替他送了回去,如今上面派下来的差事,也硬要托着他们公子一起。

    他实在想不明白,公子要为这苏翊损伤自己到几时,什么睦州是他们多年的据点,受了灾荒他非要亲自去一趟不可,全都是哄人的!

    “奕戎!退下!”陆鹤川厉声急喝了两句,又泛出一阵咳嗽。

    捕捉到苏翊投来的关切目光,掩唇摇首,示意自己无碍。

    “他说的没错,这次是我的过错,没有提前张罗好一切,害你染上风寒。进城之后,你便悉心养病,其他的交由我来处置即可。等你病好了,功劳分你一半就是了。”

    苏翊高挺的鼻梁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看陆鹤川的眼神没了往日的嘲弄和不屑,尽是担忧和自责。

    不管陆鹤川究竟是为了什么答应了他相邀的请求,他始终是出手先前,拖了他这副随时都要破败的身子来这荒芜灾乱之地。

    他但凡出了什么事,他都无法逃脱内心的谴责。

    “我若要想敛功,大可插手换到你头上的差事即可,何必跟你舟车劳顿,跑来这么远,咳咳。”许是药起了效果,陆鹤川的咳嗽声明显比方才轻了不少。

    “承蒙陛下信任,着我监察,看顾你不能乱来,若我一直在床上躺着安养,任由你去大刀阔斧的乱折腾,彼时回京,被责问的还不是我。

    把你的小算盘搁在肚子吧,我这身子再不济,撑个一时半会也不是问题。知道你忧心手下的兵士,这就启程吧,眼看睦州就要到了。”

    说着,陆鹤川扽紧了手中的缰绳,又要打马趋前。

    凉风乍起,吹摆起只零星的染上几朵墨色绢花的月白竹叶暗纹锦袍,随风曳动,配上他略显苍白的侧颊,甚有点要羽化登仙的意境。

    真是要风度要不命的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还有他这洁癖的性子真得改一改了,幼时也没见他如此爱干净,得了机会就要净手更衣。一路上,把少有的小憩时间都花在这顶上,不虚劳,不萎靡,才怪!

    抬手抹去额间晕出的汗珠,苏翊鄙嗤的冷哼一声。拽紧缰绳,驱使黑曜,一个马蹄打横,霸气威凛的堵在了陆鹤川身下的马头前。

    “算了,天色已晚,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你不累,别人也要累了,就在这休憩一晚,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直奔州府衙。征北军,就地安营扎寨。”

    “是!”

    说完,不再给陆鹤川讨价还价的机会,苏翊轻扯了扯左边的缰绳,扭身前踱。黑曜通人性的掉头回往,朝着没在树荫中的驿站酒家抖擞而去。

    远远瞧着黑曜眼高于顶的骄傲模样,简直与他的主人如出一辙,哪有一点点疲倦之色。不愧是一驾难求的汗血宝驹,当的起‘千金难换’四个字。

    陆鹤川屏住呼吸,压下胸间翻腾的寒凉冷气,睥睨了身旁多嘴的奕戎一眼,跟着调转了马头,朝驿站踱去。

    寒冽的背影如同云霄之上的仙姿绰影,高而不可攀的落入奕戎的眼中。他想要再多说几句劝慰些什么,终究还是无声的张张口,没于口唇咽喉。

    倏地,良驹嘶鸣,群鸦惊飞。

    远眺着苏翊潇洒利索,不痛不痒的下马入店,一抹不甘和痛怨融化在奕戎漆暗的眸底。

    子夜深,万物寂。

    即便外面大雨滂沱扰了人的清梦,给压抑的心境平添了一丝的苍穆,倒也不至于让人无心入眠,强打着精神且听风雨,欲言还休。

    毕竟是不眠不休奔走了两日,铁打的身子也不能生扛着这般折腾。

    苏翊合衣躺在粗陋的床榻上,双臂交叉于前胸,回想着记忆中琬琰身上透漏出来的那股幽香是那样迷人摄魄,嗟叹一声,硬逼着自己转个身子,面墙沉睡了去。

    本以为会一觉到天明,鲜衣怒马直奔府衙,指点江山。没想到,才睡到半夜,窗外的几声惊魂哭喊,一下令他睁开了精硕的眼眸。

    “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常年行军在外,他早已养成睡不入定,剑不离身的习惯。耳边刚一有些响动,一个鲤鱼打挺,立马起身踱到了窗边。

    走?去哪?又有何急事非要伏夜而行?

    仔细分辨了须臾,苏翊总算听清了从睦州方向而来的官道上,一行人哭喊的究竟是什么。绷紧了薄唇,三两下跃出屋子,叩响了右侧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