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47章 弃城文书
    昨日送来的消息说的很清楚,这政王府的小公爷与北定王府的世子自小情深意厚,结为莫逆。但前一阵子,不知怎么了,两人突然在街巷大打出手,还惊动了陛下。甚至还有传闻说,苏翊现在定下的世子妃,原是要指给小公爷的。

    都是气血方刚,轻狂傲物的年纪,面和心不和的比比皆是,他还就不信了,功勋贵族之家出来二世祖们,感情能好到拿去。保不齐,能让他钻了空子,这对小公爷拉拢一二。

    木清翔算着两人之间或有隔阂,言辞身姿,愈发恭敬。

    “木知州这话说的有失偏颇,我眼不瞎,耳不明,一路绕道西南,查勘以后才从南城门入城。

    寻常洪流是不足为惧,可今时今日的洪涝,十年难遇。你一再拖三阻四,难不成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执意要把睦州城中的百姓拉下水吗?”

    陆鹤川语气淡淡,甚至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可骑在马上睥睨着木清翔的模样,就像是主宰生杀大权的神佛俯瞰着蜉蝣蚂蚁,仿佛只要稍稍抬抬手,就能将这等烦人的跳蚤,捏死在掌中。

    木清翔清楚的感知到陆鹤川向他投来的威慑和压迫,足膝一软,不知怎的就又匍匐跪在了地上,豆大的汗珠淋漓而下,硬抵着一口气,才止住了浑身的颤抖。

    “小公爷明察,下官拳拳之心,皆是为了城中百姓着想,从无受人指使一说。大卫建国伊始,便设了睦州作屯兵重镇,截至今日,百姓军士共计十余万人。这么多人需要下官照拂,下官实在不敢莽撞行事!”

    木清翔又用上了‘拖字诀’,找着各种理由搪塞,就是不肯松口。

    “这么说,木知州是不信我了?”陆鹤川微敛的眼眸翻挑,盯视着木清翔的颅顶,语气陡沉。

    “小公爷是陛下派来的特使,自然不会诓骗卑职,只是…”

    木清翔正对青石地面的眼睛中,浑浊的眼珠子左右晃动的极快,一边绞尽脑汁再寻着各种能拖延的说辞,一边掐算着时辰。

    正当他黔驴技穷之时,一匹快马穿过吵嚷慌乱的大街,朝着府门飞驰而来。

    骑在马上那人身着常随贯穿的深色长跑,腰间佩剑,策马扬鞭,好不威风利索,一看就是个有身手的练家子。

    行至跟前,发现从来空旷无人的府衙门前,竟围了一圈骁勇善战的骑兵,特别是某个风华耀月的身形蓦然入眼,使他汗流浃背的身姿,略微迟疑了几分。

    此人的到来,让木清翔大喜过望,立起身子追随着那人踏来的脚步。瞧着那人对他微微摇头,心头当即松释,定下了谋算。

    他就说嚒,发了洪灾,怎么也要有一番大动静,就算他身在中城,看不见听不着,城墙上守城的兵士们总能听见个响动吧。

    安稳了一夜都没见有人来报,哪有那么快,洪流能直接将堤坝冲垮,漫进城里开。

    此事多半是这陆鹤川与他苏翊沆瀣一气,设好的圈套,就等着他把文书上的官印一叩,到陛下面前,参了他去。

    一来能断了主子在睦州的臂膀,二来能公报私仇,以泄军资不公之愤。

    “只是什么?”陆鹤川草草瞥了来人一眼,板沉着脸,向木清翔继问。

    “只是还要再确认一番才好,小公爷请看,此人正是我派去城外勘正矫伪的心腹,办事极是通透利落,定能将城外的情况摸个透彻。小公爷不妨稍安,容其回禀一听?”

    不等陆鹤川发话让他起身,木清翔径自拍拍袖子,由身旁师爷扶着站了起来,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微笑,摆出大局在握的架势。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从前我觉着木知州如活泥鳅附身,滑不留手,如今瞧着颇有些长袖善舞,阳奉阴违的头脑。

    前门应付着我二人,后门派人前去打探,两条腿走路,不管事态到底如何,都能让你有个缓和之机。依我之见,让你在这偏远的睦州城做个父母官,实在是有些屈才。”

    苏翊沉默了许久,斜了眼不知从来蹦出来的‘心腹’,对着木清翔一阵奚落。

    只是姿态并未因为此人的到来而有所改变,依旧懒散着,旁观事情走向。

    “苏世子过奖,下官也是在其职,谋其事,为城中百姓安稳的日子多思虑了一些,算不得什么大才大干。”

    木清翔装作没有听出苏翊口中的讽刺之意,拱手承应,更是斗气昂扬,与苏翊当面呛上。

    “如今此人领命而归,苏世子大可一同听听,看是不是您一路颠簸劳累,晃花了眼。”

    “小公爷,你说呢?”苏翊闻之嗤笑,转头问向陆鹤川。

    “既然木知州不惜全家性命,也要执意如此,那咱们不妨舍命陪君子,再多耽搁些时候,暂且听一听。”

    得了陆鹤川的同意,木知州如临大赦,即刻得意洋洋向那人走了过去,就等事情水落石出,打响苏翊的俊脸。

    “周正,快,将你看到的情形一一道来,有陛下的特使小公爷在此,你一个字都不准欺瞒罔上。”

    名唤周正的常随微垂着脑袋,面无表情的单膝跪地,吐露一个‘是’字。

    而后深看了面前眉飞色舞的木清翔一眼,徐徐冷然道出,

    “启禀大人,卑职攀上城墙,瞧了仔细,睦州城外一片汪洋水泽,三座堤坝悉数坍塌,若不是守城兵将应对及时,早早关上了城门,堆砌了沙土,只怕洪水早已冲入城池,漫灌入街市。”

    “什么!”木清翔扭头瞠目结舌,眦目瞪着周正,吓得魂飞魄散。

    三年前,在他上京述职的途中,别派党羽趁机作乱,勾结了山贼将他绑了去。若非周正途径路过,意外将他救下,他这条命早就被送去见了阎王。

    后来,他偶然得知,此人是云游的侠客,身手不凡,四海为家,为防他日敌人再来迫害,便以报恩之名将其收入了麾下。

    三年来,周正除了性子孤僻冷傲,对他是尽心尽力,无有不应,前前后后为了他解决了不少麻缠事。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对此人依赖信任。

    如今这大水入门的话从此人口中说出来,他就算再多疑谨慎,也要十分信上了八分。

    仓皇抓紧周正的衣襟,木清翔抖着身子,复问了一句,“可,可是真的!”

    “卑职亲眼所见,只真不假。”

    周正颔首冷言,干脆的粉碎了木清翔最后一丝幻想。

    “不可能,这不可能!前日还好好的,怎么两日就…”

    木清翔魔怔一般,口中喃喃,踉跄着身子后退了两步,失魂落魄的样子犹如惊雷乍劈于头顶,被吓的手足无措,方寸全无。

    眼看木清翔就要绊脚跌足,师爷极有眼色的一个健步上前,赶紧将其扶了住。

    “老爷,小人方才就与您说此事多半不假,您偏不信,眼瞅着洪水就要漫进城里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许是被眼前肃穆紧张的阵仗吓到,木涵宥有恰逢其时又啼哭了起来。

    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敲打在木清翔支离破碎的心头,又落下一记重锤。

    “说的对,走,咱们这就走!”

    木清翔将身子的重量压在师爷的肩头,无力的虚晃了两步,作势就想逃离。

    “老爷,他们在这杵着,咱们……”咱们实在是无路可走啊。

    师爷拧巴在一起的鼠脸几乎快要哭出来,眼瞅着木清翔慌神无主往北边走,一把又将人拽了回来。

    这两位特使来意昭昭,带着这么多骑马的精锐围在这儿,无非就是想讨要弃城的文书。

    这会儿子他们若想要抽身离去,势必要先将着文书奉上,不然,别说这睦州城,衙门他们都别想离开半步!

    “老爷,文书,文书!”

    见木清翔懵怔不解的望着自己,师爷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压力,凑到他的耳朵跟前,提醒了一句。

    脸色青白交替的变了几变,木清翔终于醒悟过来,攥紧师爷的衣袖,癫痴一般喊道,

    “对,文书,咱们提前准备好的文书呢,快拿出来。”

    “诶,小人这就找!”师爷答应的极为欣快,身形起伏一颤,赶紧脱下背在身后的包袱,再次翻找起来。

    接连半月的雨水漫灌,淮南就已是河水高涨,汹涌泛滥,全赖人家水系发达,能够及时得以疏泄,才未酿成大祸。

    但睦州城就不一样,地势低洼,平川无险,且数来数去,就只有一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欢河,下流的河水一经倒灌,就算天神下凡也无力回挽。

    再加上城外的堤坝还是那副样子,木清翔早就想好了退路。

    提前备好文书和快马,只等堤坝溃塌,即刻弃城而逃。至于,城中那些卑贱的平头百姓,就只能仰仗天命自求多福了。

    师爷抖着手摊开文书,眼巴巴的奉于木清翔面前,看到其将藏于袖中的官印又被掏了出来,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斜目瞥了瞥立在马上,正饶有趣味的盯看着他的苏翊与陆鹤川,木清翔哀叹着摇了摇头,抬手无奈的将大印扣在了文书之上。

    而后虚颤着将文书收拢,双手捧到了苏翊的马头前。

    “苏世子,苍天不仁,祸患临头,下官自认跟头。你要的弃城文书在此,还请高抬贵手,放我全家妻儿老小一条生路。”

    苏翊嗤讽一笑,俯身将木清翔送上的文书拾起,递给了陆鹤川。

    “木知州何出此言,我与小公爷虽为特使,却没有随意处置任何人的打算。大难当前,唯有同心同德,上下齐心,才是退敌之道,木知州不必心怀异心,拐弯抹角的向我试探。”

    木清翔垂敛的眼眸闪现片刻的狠戾悲怨,转眼浸没眼底,化为薄雾云烟。

    “苏世子高德,不计前嫌赐我生机,他日若有机会还报,下官绝不吝啬!”

    苏翊自打从军入政,得罪的人怕是要从洛京城北排到城南,就木清翔这种小角色,他何需放在眼里。

    何况,出了这睦州城的城门,他这辈子约莫是不会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