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本来没有什么难事儿,除了傻子要修仙,赌徒要赢钱,丑汉子追女孩儿,八旬老头要戒烟。
万事最怕认真,主簿和胡大海等人一番折腾,没过三两天倒也有了些眉目。
城墙上趁着天寒浇上了河水,整个城池化作冰城。日夜轮班的士兵带着城里住户三班倒在城墙上来来往往。胡大海等人也出了几次城,远远探查着消息,除了城外的普济寺和尚们义愤填膺守着寺庙,别的百姓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连出门都不敢。
胡大海等每次回来都会驱赶着一批批百姓和一车车物资。
邺城本来商业繁华,倒也算是物资丰盛,主簿拍打着堆积如山的粮草钱帛一时间志得意满。
“宣哥儿,坚城,精兵,足粮,天下何人可破此城!”
“主簿大人,切不可放松,刚才街口的算命先生可是给起了一卦,不太吉利!”刘宣不以为然,趴在马上,任由它随意走动,也就是信马由缰!
“方士之言,当不得真!”主簿好儒,对杂家不以为然。
“不降而破,不战而没,不杀而走,不功不过!”刘宣嘟囔着卦辞也是不懂,趴在马背上悠悠而去。
胖道人的神念给刘宣识海存了一点儿东西,告诉了他一些事情。
逍遥观中人应当无恙,损伤必然不会少,可是这些年逃啊逃啊,也习惯了。
后面修行和内观的法子,按照师父的说法,应当可以让刘宣顺顺当当修行到筑基大成了。
人生一时间失去了目标,刘宣趴在马背上连抬头的欲望都没有了。
“你知道人生的咸鱼吗?”刘宣拍着马脖子问道。
马儿自然不会说话,扭头一声吸律喷了他一脸口水。
刘宣也懒得擦拭,将绿八哥从怀里拽了出来,扔在自己后背上。
懒马驮懒人,懒人背懒鸟。
城北门打开了,一方面各种物资源源不断从周边乡间运输过来,一方面斥候向四面撒开。
一对信使和几个怕死的大户也在三天后的清晨出发了,王有钱和媳妇仆人雇了两辆大车吱吱扭扭随着众人向北方出发,逃离这闹鬼之地。
刘宣在城外顺势给王有钱的车队送了一道灵气,王有钱说一声尿遁跟着刘宣的钻进了小树林。
“师父,我杀了你吧!”刘宣一本正经说着杀气凛凛的话。
“大逆不道!”胖道人一脚将刘宣踹翻在地。
“师父,不是要斩三尸嘛,你本体来不还是要折腾一番,万一你的本体是牛家村那半扇,这辈子都没法斩三尸了!”
“不学无术!”胖道人把刘宣按在地上一顿胖揍,“斩三尸都不会,平时道家典籍也不看,上课不听,斩三尸,斩断联系就可以了,用得着动刀子!”
“那我怎么办,”刘宣心中空荡荡,“师门被人家踏平了,师父也马上归隐俗世了,我该去何处?”
刘宣说得悲悲戚戚,不过转眼又被胖道人揍了一顿。
这段时间,师父的脾气越来越坏,连话都不说直接动手。
不过打完人,撒完气的胖道人还是有几分高人气息。
“师门一直都在,我逍遥观本来一向是逍遥如风,弟子们自然也需要洒脱才行,师父这里有份信物,你到得京城后到书院之后将信物交给孟庄先生,自然会有人收留你!”
“切记,保持道心!”
刘宣依旧提不起任何兴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师父,气海堵了!你教给我内视的法门我当天就发现气海堵了。”
“不知道哪个孙子往我识海中插了一把剑!”
“气海和丹田之间没法联系!”
胖道人思考片刻,转身往回边走,“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给你解决!”
胖道人回去的时候大步如流星,转眼间便回到了车上,一声吆喝,马车继续上路了。
刘宣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紧跟着跑到大路中间,朝着师父的方向大喊一声。
“师父,我凝妖丹了!”
一阵寂静,车轮碾过僵硬的积雪,悄然无声,拉车的马也放轻了脚步。
一只鞋子从车厢里飞出来,跨越几十步的距离,准确打在刘宣脸上。
胖道人的脸从车窗户中钻了出来,“老子打死你,气死老子了,回头让你师叔祖骂死你!”
不过话没持续多长时间,胖道人被几个家丁七手八脚一拥而上给塞进了车厢里。
刘宣蹲在地上,用手指头戳着地面的残雪,百无聊赖。
胖道人头又奋力钻了出来,两句话说完又被拽了回去。
“别练了,去书院,等你师叔祖,要不你小命不保!”
王有钱的马车终于走远了,拐过一片松林,向着北方进发。
一滴水滴进了刘宣脖子里。
修行界流传来一个趣事。
修道大宗门云岚宗的大师兄出关了。
不过这次出关没有停留,携带者一镜一间入人世历练去也。
不过这次历练时间极短,踏剑下山的时候一声高歌,“一镜照天下,一剑斩太平”。
第三天的时候,大师兄就回山门了,那夜一道流星砸入云岚宗。
大师兄风尘仆仆闯进了宗主卧房,跪倒在地。
“师尊,徒儿这次下山遇到了一个妖怪!”
……
等了片刻,宗主说道,“好徒儿,继续说,为师听着呢!”
“师尊,徒儿遇到一个人,成了妖,他还会,还会什么来着?”大师兄说着话,似乎忘记了什么。
宗主看着,却没有打断。
“师尊,徒儿看见一个人在夜间飞跑,妖丹呈现金……好像是金色的!”
“师尊,徒儿下山去,照妖镜照出了我本来的样子!”
“师尊,徒儿不是去下山历练了吗,怎么回来了!”
“师尊,徒儿要去下山历练了,特来辞别!”
大师兄挠着头,转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却又有自言自语说道,
“我不是在闭关吗?又是幻境?”
说着盘腿坐下,在师父门前修炼起来。
第二天,云岚宗宗主召集了门中长老,在一众弟子的围观下,轻轻叫醒了大师兄,也听到了最震惊的一句话。
“我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刘宣垂头丧气,蹲在树下发呆,一道水从天而降,泼了他一身。
远行北去的车马一路向北,王有钱恢复了神智,安静了一会儿,对着妇人说道,
“夫人,为夫我去小解一下,先停一下车!”
王家夫人捂住了嘴,“相公,你不是刚刚才在城门口小树林小解了吗?”
“我去过了吗?”
“你去过了!”
片刻之后,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鬼啊!”
城门口,刘宣站起身来,看向了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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