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曾有个段子,哥俩见皇帝,一个直冒汗,一个镇定自若。皇帝问询的时候,哥哥和弟弟的回答却完全一致。
“战战兢兢,汗出如浆!”
“战战兢兢,汗不敢出!”
史家好折腾,说了什么内容没管,单单记载了两句俏皮话,不过战战兢兢这句话此时来形容刘宣倒也恰如其分。
此时刘宣后背已经湿透了,虽然此行的目的确实是要报复儒门,顺便找出师父语焉不详的背后势力。可是,真要摆出门道,兵对兵,将对将,自己加上大师兄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的。
“大师兄,火儿,准备撤!”刘宣低声说完了一句,马上转换了笑容。
“不可能,长安既书院,书院既长安,怎么会在这偏僻小地方呢?”刘宣说着,装作腿酸,身子向前倾着。
“这是书院内门,不可知之地!”火儿也俯低了身子,羽翼之间火光嘣现。
一人一鸟姿态怪异,大师兄在边上看得是莫名其妙。书院众人则视而不见,青衣老者甚至身子前探,一脸兴趣盎然。
灵气召集不出来,似乎是有无形阵法阻碍了刘宣和灵气的沟通,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还不是毫无办法,刘宣分出一丝神识,潜入了识海之中。
青衣老人似乎看到了有趣的事情,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刘宣只能拖延时间。
“净瞎说,火儿你是不是魔怔了,这里要是书院内门,面前这位慈眉善目,满身正气,修为高深,气质如仙,大智大慧的爷爷就是传说中的圣人了,不可能,我修八辈子也没那个福气得见圣人他老人家啊!”
“这老人就是圣人!”火儿眼睛瞪大,隐隐火光乍现。
刘宣站起身子来,对着书院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家的野鸡得了瘟疫,整天说胡话,我带它找个兽医瞧瞧去。”
话音还没落下,刘宣伸手抓住大师兄的领子,故作轻松拖着大师兄向着门口走去。
门到不了,刘宣接连走了十几步依旧原地未动。
“我就是圣人!”青衣老者对着一脸哭笑的刘宣说道。
天下宗门有四,皆在不可知之地。道门的逍遥观是隔段时间就搬家,无论主动还是被动总而言之不好找。儒家则和一座城甚至一个国融合在一起,无处不在,自然也无从寻找。
书院的圣人则是这世间高云天外的传说之人,甚至有传说可以凭借一人之力碾压其他三个宗门。
只是圣人不显于世间,圣法不传自圣音而已。
“我就是圣人!”青衣老者笑着说道。
“老爷爷,别开玩笑。和我一样,就爱开玩笑,每天我都嚷嚷灭了儒门,可不还是每天在心里为圣人他老人家祈祷千百遍!”刘宣心中苦涩,嘴上徒劳地找寻着一线生机,“圣人他老人家有弟子三千,这院子也放不下啊!”
“我就是三千!”老人边上正在苦读的中年书生放下了手中书卷,一脸认真说道。
“三千是一个人?”刘宣今天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自然是一个人!”三千先生肯定说道。
儒家圣人有弟子三千,自然不止三千。满天下的读书人都可以说是圣人子弟。不过常年待在圣人身边的弟子只有六个。
三千为首,统管其他五个师弟,小师弟统管天下读书人。
“哈哈,”刘宣大笑两声,冲着圣人和几位先生深深拱了一礼,“小子真是修了天大的福气,竟然能够得见圣人和几位先生,真是吾宁死乎!”
“滑头”,圣人轻笑一下,手朝下摆了摆,让刘宣坐下。
刘宣自然不敢违抗,这是一根手指头碾碎一座城的大物,连一丝反抗的心都不敢升起。
“可曾读书?”圣人问道。
“读了,小子平时读书太过杂乱,这不也想拜入圣人门下,学学世间正道嘛!”刘宣满脸堆笑,不知不觉间坐到了大师兄前面。
“读的什么书?只要是书籍,总归是好的!”圣人略微感慨。
“工农兵学商,算学经济器!”刘宣赶紧回答,“就是一些农家工匠用的学问,收粮食计算天时,安排务工等等。”
圣人沉默片刻,“所学自然没有坏处,更加难得的是还一心向正道。虽说天之道殊途而同归,可是尔等仍需记住一句话,君子不器!”
几位先生纷纷应和,又转眼陷入沉思。
君子不器。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既然划分了士农工商,自然各行其道。农夫种田供养天下,工匠做工便利万民,商贾行商沟通南北,至于士人,也就是读书人自然是要做管理者或者说牧羊人了,自然不能做一些具体的事物,这便是君子不器了。
前世的司马光说“此非所以待儒臣也”也就是君子不器的外延了。
刘宣心中对比不屑,眼前却只能随口应和,“圣人所言极是”。
“何为仁?”这便是圣人对刘宣的考教了。
只是这种问题对刘宣轻而易举,前世听的多了,照本宣科自然不成问题。入世的学问,一个笔写不出两个儒来,前世是儒教,今世是儒门。
“爱人!”刘宣随口而出。
“何为爱人?”圣人接着问道。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一个果子我觉得好吃,便想着分给众人,这便是爱人。眼前的猛兽让我心惊胆战,便想着不让旁人靠近,这便是爱人。”刘宣朗声说道。
“哈哈,用词虽不雅致,却难得都得其意,不错!”圣人面露浅笑,转眼对着几个学生说道,“这孩子对儒家学问无师自通,很是难得!”
三千先生沉默片刻,突然对刘宣说道,“你叫什么?想不想当我师弟?”
满室皆惊,除了依旧斯条慢理的圣人和头顶的火儿,都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大师兄眨巴了一下眼睛,张大嘴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置信。
“先生看得起小子实在是万分荣幸,只是小子已经去了逍遥观,不能判教!”刘宣急忙推让。
“逍遥观灭门了,你不算背叛!”一个矮胖先生说道,只是这句话实在扎心了。
“并没有,破灭的只是一堆屋子而已,逍遥观中弟子所在即是逍遥观所在。所谓故土非是桑梓,而是故人!”刘宣抬头辩解。
“无妨,你本来就是要入儒门的,一样的,儒家没有那么多讲究!”三千先生看着刘宣一字一句说道。
刘宣无语,虽然感觉似乎有些不对的地方,可是却说不出来,只能强词夺理,“小子还是想正大光明考入儒门书院!”
“哈哈,倒也有些骨气,”三千先生大笑,掏出一块腰牌扔给了刘宣,“明天拿着这个进城,考试的时候直接给监考看就行!”
刘宣乖乖揣入怀里正要行礼,三千先生却摆摆手,让他等退下。
“正心诚意!”一个先生突然说了几个字,刘宣顿时感觉心中一片空明!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一个少年被拦住了,“兵器不能入城,尤其是长枪,违者严惩不贷!”
书院中,刚才的先生突然问了一句,“你到长安城到底为何。”
刘宣心思通透,一时间只能实话实说。
“灭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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