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成长就在那么一瞬。
江肆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气,让人送走了余掌柜,返回去查看月牙儿的情况。
月牙儿已经起来了,她的神色忧愁:“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你担心。”江肆上去扶着她,“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月牙儿哭着说道:“你怎么处理,你拿什么处理,娘都进去了,这个家就要散了,江肆……江肆我们回药房吧。”
管家拿了钱跑路,家里所能支撑的东西根本没有多少。
江家落败也不过是一瞬的功夫。
江肆懵了,他站在原地:“你别怕,娘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休息,你现在身体弱。”
“家里欠了很多钱吧?”月牙儿心慌的很,她没想到自己才嫁过来多长时间,江家就落魄了。
她的心头酸涩难耐,想起之前跟程容容那么说话,如今这一切,算是报应?
不,她心里慌乱的很。
程容容他们肯定在笑话她,指不定怎么嬉笑她如今的处境。
江肆心头烦躁的很,这里又要应付那些上门逼债的人,那边又要安慰月牙儿,他们的孩子没了,江肆心里何尝不难受。
可是眼下的事情太多。
月牙儿坐在床前哭个不停:“我早就跟娘说过,不要去做那些损伤德行的事情,可是她不听,害的我跟容姐姐恩断义绝,如今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江肆站着听她哭,也没有办法,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他哄着月牙儿睡下,才出门。
江肆路过戏班子的时候,神色有些缥缈,他看着院内嬉笑的人,心头不由得沉重许多。
程容容蓦地一抬头,就看到江肆行色匆匆的模样,她没有上前,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院内的人在剪纸,剪出各色的花样,一个个小孩子也是欢乐的很。
傅青衣送过去新的板子,刚上市就瞬间卖空了,因为换季的缘故,生意格外的好。
她们几个人也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情。
临城的夜,倒也热闹的很。
比起之前凉爽的天气,这才入夏,晚上河边更是人多,树下乘凉的也不少。
“就在这边吧,你们几个猴孩子闪一边儿去。”傅青衣扯开嗓门,示意宋芙儿的人把烟花抱过来。
看着满地的烟花,大家也是兴致浓厚。
傅青衣找到引线,就要上手。
商陆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从未见过这么莽的。
“你能行吗?当心烫着手!”商陆站的很远,倒也不是害怕。
傅青衣蹲在那儿,斜睨了男人一眼,她拿出火折子,嗤地一笑:“我不行,你行啊?”
她伸手,在欢闹之间点了火。
程容容的眼睛闪烁的很,也不是害怕,从小就是这样。
她躲在不远处,看着满天绚烂的烟火,嘴角的笑意很深。
“来来来,买了不少糖葫芦,米糕,等会还有炒粉干,大家也饿了。”宋芙儿招呼着,一副过年的快乐。
几家欢喜几家愁。
江府后宅,听到这烟火的声音,月牙儿也没忍住,她看了一下大概的方向。
“谁家放烟火庆祝?”
“好像是戏班子那边吧。”
看模样,的确就是那个方向。
他们在庆贺什么?
庆祝江夫人被抓了?还是庆祝江家倒了,她要倒霉了。
月牙儿坐在门边,思绪万千,她的眼眶凝聚着泪水,强忍着那些痛苦,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呆呆地看着那一方天。
心里酸涩的很。
“这帮人还真是没良心,总是见不得我们江家好。”
丫鬟怒斥一声,面上恼怒的很。
月牙儿却是没有说话,感受着石柱上的冰冷,她颤抖着手,似乎看将那光影之中,程容容正朝着她走来。
彼时她还是一个乞丐,想要给病着的娘买一身好的衣服。
可她没有钱,被人呼来喝去,她饿得很,两眼迷糊,不惜跟狗抢吃的。
那道刺眼的光,刺痛了月牙儿的眼睛。
若不是程容容的出现,她这辈子只怕还在流浪。
可她做了什么呢。
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月牙儿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少夫人,少夫人你别吓唬我,你怎么了?”
丫鬟手忙脚乱,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
月牙儿摇摇头,神色淡然:“我没事的,这些都是报应,是报应啊,我活该,我早该被这样惩罚了。”
“不会的,您不要胡说,少爷还在奔走,江家不会有事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江家的家底不会就这样一瞬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