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林欢郡主为了监督她明日的礼仪学习,特意派了一位看面相就显得格外严肃的老嬷嬷过来。

    那位老嬷嬷就守在门外,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每当苏宁乐想要做出点小动作的时候,老嬷嬷的咳嗽声总会在下一秒响起。

    “嬷嬷,郡主到底去哪儿了?我今晚当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郡主讲,您就让我出去一下嘛。”

    最终,苏宁乐没忍住,披上外衣下床直接开门,对着门外的老嬷嬷撒娇。

    只是那老嬷嬷什么世面没见过,见到苏宁的这副样子,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又冷又硬。

    “郡主今日不在府中,有什么事情苏小姐明日再去,便可等郡主回来,老奴自然会替苏小姐替郡主说的。”

    一副完全没商量的表情,苏宁乐简直气的无可奈何,她在原地泄愤似的走了两圈,最后干脆直接开口解释。

    “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过了今晚就不行了,就算是郡主在这里听到之后也一定会答应的,相信我,如果今晚你不放我出去,郡主回来之后一样会惩罚你。”

    “郡主从来都不做这种无缘无故体罚下人的事情,苏小姐还请尽早回去休息,食不言寝不语,你已经触犯了一条规矩。”

    果然不愧是林欢郡主特意派过来的老嬷嬷,简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苏宁乐磨破了嘴皮子,又不好直接告诉这位老嬷嬷自己是为了白千凡的事情,毕竟她还不确定林欢郡主身边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她其实并不想嫁给白千凡。

    继续在原地转了两圈,苏宁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睛对着老嬷嬷的身体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看着那老嬷嬷一阵莫名的头皮发寒,她才一言不发的扭过头去。

    “那好吧,嬷嬷,郡主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总觉得这事没有这么简单,这女子当真就如此。拖鞋了但是他最后的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嬷嬷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犯嘀咕,随后又强打起精神来,不过是一个从乡野出生的小丫头,那些宫里的娘娘公主,多少都栽在了她手里,她难不成还怕这么一个小丫头?

    稳了稳心神,老嬷嬷继续冷着脸守在门外,听着房里的动静,苏宁乐拖拖踏踏的上了床,好像当真是准备放弃了。

    老嬷嬷听着里面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按了按眉心,一脸的烦躁。

    也不知道郡主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个女子接进了府里,按照老嬷嬷自己的意思是,把这女子接进府里之后就随意的羞辱折磨,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个连一点身份背景都没有的小丫头,竟然也敢同郡主抢男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是,看郡主的意思,不但要教这女子礼仪,好像还真的要把她送到白千凡床上?

    而且每次自己提起来要教训苏宁乐的事情的时候,林欢郡主都会冷下脸来呵斥他,让她不要过多管这些事情。

    老嬷嬷心里不停的犯嘀咕,不明白林欢郡主。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夜色已经越来越深了,老嬷嬷打了个呵欠,往苏宁乐的房间里看了一眼,里面的苏宁乐,正裹着被子捂成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看起来真的是睡着了,他摇了摇头,强忍住,心里的不耐烦,准备在外面的厢房里睡一下。

    可是刚等她脱掉鞋子,苏宁乐房间里就差一次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老嬷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里抓住一把戒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苏姑娘,都告诉过你了,让你好好的待在房间里,不过既然苏姑娘如此不安分,就不要怪老奴拿出自己教养嬷嬷的……”

    老嬷嬷话音刚落,就看到苏宁乐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衣冠格外的整齐。

    她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长发高高束起,尝尝惊艳绝尘的脸庞,平白添了几分英气,一时间,竟如同暗夜之中勾心夺魄的鬼魅,美得让人离不开眼睛。

    老嬷嬷愣了一下,手里的戒尺本来已经举起来了,但是苏宁乐却对她轻轻一笑,紧接着,一掌劈下,狠狠的打在了嬷嬷的后颈之上。

    那老嬷嬷没反应过来,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苏宁乐拍了拍手,费劲的把老嬷嬷抬进厢房外的床上,甚至还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又一脸感慨的把戒尺从那位老嬷嬷手里拿出来,想了想干脆直接塞到了自己身上,这东西打人可疼。

    以前,她曾男扮女装跟宋杭去过学堂,因为调皮捣蛋,被学堂里的先生拿着戒尺打手心,那滋味当真是酸爽之极,令人终身难忘。

    所以这种害人的东西,还是自己替这位嬷嬷保管着吧,毕竟年纪大了,万一太凶不小心扭到腰可就不好了。

    随手拿起一块黑布捂上脸,苏宁乐悄无声息的让自己隐藏在暗夜之中。

    如果想要偷偷溜出去,以郡主府现在的情况肯定是很难的,王府那边……

    恐怕戒备更加深一点,苏宁乐开始犯愁,她在王府和郡主府之间的墙那里来来回回的逛,想找一个合适的方法溜出去,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苏宁乐忽然眼睛一亮,从一堆杂草之中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狗洞。

    她稍微比划了一下,发现那狗洞的大小刚合适,以自己的身形,钻出去绝对是绰绰有余。

    虽然形象终究是有些不雅,但是……

    苏宁乐一咬牙,来不及多想,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过程并不困难,甚至异常顺利,苏宁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兴冲冲的往外面跑。

    简单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前走就可以出京,然后到城门那边,应该也会有类似于这种的狗洞,如果实在是没有,那就只能活动活动这一把老骨头,来个夜翻京城围墙了。

    估计危险比较大,不过,苏宁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令牌,神色微黯。

    白千凡曾经给她过一张令牌,说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用这张令牌了。

    事不宜迟,苏宁乐迅速的往城门方向赶去,但是,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自己身后好像坠着什么人,此时,那人正一言不发的跟踪她,行为格外诡异。

    苏宁乐心中警铃大作,稍微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着自己的四周,她故意左转右转,想要混淆跟踪自己那人的视线,随后找机会把那人揪出来,可是没想到跟踪自己的人,警惕心竟然那么高,苏联了,几番之下不但没有甩掉他,甚至连引他现身,都没能做到。

    月亮已经偏中,虽然还有将近三个时辰才到天亮,但是,她至今为止也只能大概判断太医的位置,要想精准的找到那位太医,只怕还得再费一番功夫。

    没时间可以耽搁了,苏宁乐忽然停住脚步,假装崴了脚,蹲下身子来,借着夜色的掩护,目光微微向自己的身后瞥。

    跟踪她的那个人,连身影都没有露,只留下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甚至是男是女都没办法让人判断。

    但是,苏宁乐也不是吃素的,她假装揉着自己的脚,然后在心里默默计算,从自己这里到那人藏身的地方需要多久,如何才能一击制敌。

    而怀里偷偷从老嬷嬷那里送来的戒指,就成了她此时最尖利的武器。

    那个影子一动不动,好像真的与周围的花草树木融合了一体,苏宁乐找准时机,一个翻滚,一下子靠近了跟踪自己那人藏着的草木之前,手里的戒指如同匕首一般挥过去,另外一只手顺势按住那人肩膀上的穴位,让他不能第一时间对自己动手。

    木质的戒尺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黑沉沉的,苏宁乐用戒尺的尖端抵住那人的脖子,声音冰冷。

    “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跟踪我?”

    气势很足,只不过,手里的东西终究只不过是一个戒指,而不是更具威胁力的匕首,被苏宁乐抵住脖子的那人一眼瞟过来,目光格外的熟悉,苏宁乐瞬间愣住。

    “本王只不过是想看看苏姑娘这么鬼鬼祟祟的出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苏姑娘应当也知道,若是我是烈焰首领的事情当真被做实,威胁的可不只是本王本身的姓名,还有两国之间的关系,本王其实一直想知道,苏姑娘为什么敢这么做?还是说,你其实是个奸细?”

    白千凡越靠越近,苏宁乐被逼的节节后退,他咬住下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里的戒尺收回来,这一刻,看着如此咄咄逼人的白千凡,她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当时她的思绪被药物控制,眼里只有仇恨,多出来的那些对白千凡一样的情感,都是因为爱到极致,突破了药物的控制。

    但是……

    “我不是奸细,这次我是想要出城,在收买青辰的那个人之前找到那位太医,把他带到你面前,这样你才能相信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你中毒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