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闺门公敌 > 第一百零三章
    头疼,嗓子也火辣辣的,四处漆黑,只是本能的嘶哑着声音呢喃:

    “水...”

    “动了?张先生!她动了!动了!”

    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不真切却熟悉,努力想去找寻源头,江可芙终于从昏沉中渐渐走出来,眼前一线渐渐张开,争先恐后挤进几缕光,随后是一张熟悉的关切的脸。

    “呃...顾,顾公子......”

    意外,却又好似情理之中,反不及出口嘶哑的声音让人更震惊。面前年轻男子本伏在榻边,赶紧扶她起来递上水杯,抬眼间,身后还站着一位老者,也不是生人,扬州城见过,张况慈。

    “慢点儿,当心。”

    解决最要紧之事,疑问便成了当前最大。低头饮水,余光扫过两位两年未见的“恩人”,不妨被呛了一口,手上怪异的一软跌了杯子,被顾徽易赶紧托住。

    “咳咳咳,我...我怎么.....”

    “江姑娘...”

    湿了衣襟一片,江可芙却诧异的盯着手出起神,直至顾徽易递上一块儿帕子,扫过她前襟咳了声飞快的扭过头。

    匆匆将帕子别在衣襟遮掩,有些疑问还不及出口,就被更荒唐的事扯进更大的疑问。抬眼间,床前二人告诉她,圣上死了,东宫也死了。

    比晴天霹雳更震人的便是两个一起砸下,一瞬的震撼甚至忘记身处何地,几乎同时想到李辞南下的目的,都空了,一个不剩。他的长兄与父亲,都没了。

    “金陵...的消息吗?”

    顾徽易和张况慈对视一眼。半晌,顾徽易轻声道:

    “新帝,前日登基...”

    “现在什么日子!?”

    “...元庆十六年,九月...初七。”

    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再次看看自己虚软无力的手,江可芙缓缓倾身,环住了屈起的膝盖。

    “你们,是怎么遇到我的?”

    *

    抓着被角,紧了又松,只寥寥数言江可芙已猜出大概。手脚无力的感觉和之前一样,同一个手法,她栽了两次。

    此地杭州,顾徽易他们是在这儿的货船上遇到她的。本是惯例回扬州顾家祭拜父母,可巧书院里有位夫子没了,生前信件银钱不及寄给杭州老家的母亲弟弟,他们就带着一道去了。这才能在途径杭州的货船上遇到人贩子卖人。初时还不敢认是她,毕竟二年未见。确认无误才凑了钱,顾徽易还当了两件玉器。

    更是欠他们人情了,此前帮忙不必说,关进刑部时他们也冒风险递书信给刑部替她作证,如今......这是份大恩。

    感激的话出口,他们却似受不起,不待她再问,为难的又讲出许多,这些日子的种种。

    先帝未留遗诏,朝中自成两派,一派拥齐王李哲,一派主张接李辞回京登基。李隐当初有所顾忌,钟氏罪行并未声张,又有李盛生前榜样在,朝中主张嫡子即位的不在少数。也许是能争论些时日的,但前提是他们能找到李辞。于是最匪夷所思的事发生了,昱王不在盛京,也未出现在金陵,无人得见行踪,就同此前的燕王一般,人间蒸发了。

    “盛京因昱王王妃下落不明而今重兵看守,新帝也下诏要寻手足,真不真心,我们不能置评也不敢擅自将人交出去,只等江姑娘醒来自己决定。”

    “...真的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么?”

    顾徽易迟疑了一下。

    “晋州地界荒郊,呈报过疑似昱王的随身之物同兵刃,上面染血...恐怕......”

    江可芙心头一沉,下意识为这些找起其它解释:

    “兴许,兴许他知晓李哲没安好心,藏起来了呢...”

    顾徽易看了张况慈一眼,似觉再说有些残忍,却到底还是一咬牙说了句更似真实的话:

    “又也许,是新帝,‘贼喊捉贼’...”

    床上人不出意外的一颤,抬眸,满眼不可置信。

    *

    渡口租一只船,醒来就要继续赶路,尽管要追的人下落不明。

    没空感伤落泪,有些事总要亲自证实,生死,更是大事。短暂的震惊难受和挣扎后,江可芙决定亲自去晋州一带。

    江家还算安稳并未牵连,林家查起来,她那封信能将他们摘出去,所以她现在不必急着进金陵。若李辞性命无碍,反是帮了李哲。所以要先寻到人。况且,她没法相信他就那样死了。

    拒绝了顾徽易要同行的好意,谎称自己身体无碍。不敢再牵连更多人,能救她两次于危难,她已经感激不尽。

    换上男装,面上抹黄还粘了胡子,江可芙立在船头,向岸边摆了摆手。

    *

    九月的北方早晚风声已有凛冽的势头,用过那药的身体也经不起舟车劳顿,但江可芙不敢歇。有时晚间睡下前想那些对自己出手的人是何目的,却永远理不出哪怕一点说得通的理由。

    找寻李辞也并不顺利,单枪匹马寻一个不能明目张胆找寻的人,太难了,更像是头脑发热的决定,但当时就那样强烈,占据了她全部心绪。

    每个镇子都不敢忽略,她想他或许途中真遭遇不测但还活着,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养伤,又或许同自己一样,着了旁人的道被藏在了哪里。她在小镇子的酒馆听消息,在荒郊破庙里找痕迹,听到一点蛛丝马迹甚至能忘记自己不能动武,半夜跑去荒地呆一宿。幸好身子康健才没折腾出病来,却还是吹夜风受了点凉。

    今夜的客栈楼下吵吵嚷嚷不知做什么,盥室中洗去一日风尘疲倦散着的头发还滴水,江可芙不便出门查看,只听着似乎有官家的人来投宿。心中微微一凛,虽无大碍,但还是谨慎些好,便早早落锁灭灯歇下了。

    可今夜,似乎偏就要不安生。

    夜深,一个黑影驻足窗外,窗口窸窸窣窣的捣鼓着什么,声音却被风声吹散。不多时窗开了,轻轻“吱”一声容人挤进,一个高瘦的身影落地,影子被光拉得长,映上床榻睡得不甚安稳的江可芙身上。

    大概因为那些官家人,心头多少忌惮,都体现在梦中,里面一片水深火热,她睡得煎熬。抓着被角呢喃着,又很快在下意识感觉到的异样中惊醒了。

    床前一个人影,似乎不及分辨自己睡梦中还是转醒,一下就扑了上来。突如其来的,也不及她思考,当即一滚到里榻,随手掀了被子蒙去。

    “谁!?”

    转身又从床尾穿过帘幔跃下,脚踝却似乎扭了一下,稳住掏刀,一空才想起藏在枕下,而那黑影已扔开被子逼上来。此时,江可芙才嗅到一点酒气。

    “醒了?那更好啊。长夜漫漫,又冷,美人儿是不是也觉得不好过,来,爷带你找点儿乐子怎么样?两个人,也暖和一点儿。”

    应当饮得不多,只是借着那点儿酒劲儿说浑话,兴许是醉酒眼花摸错了屋子,毕竟自己乔装的模样,委实算不上赏心悦目。

    只是...江可芙微微蹙眉,明明萍水相逢,这感觉却怪熟悉。

    那人又扑上来,江可芙赶紧闪开,这时辰喊恐惊动那些官家人,但这人若非摸到自己这里,不知是哪个房间的姑娘遭殃,这般走了实在气不过,索性闪到床边摸出匕首,摸黑与这人周旋。

    “狗东西!”

    身手上因那药讨不到好,江可芙却还精通蒙头就打那一套,引得那人跟着自己绕来绕去,帘幔一缠被子一蒙,跟着一声骂,那人醉醺醺的还不知如何,身上就挨了几脚,紧接着头上一痛,被江可芙用十成力气挥去刀鞘,拍晕了。

    余下的就剩憋屈,东躲西藏委实难受,明明此人过错,为少惹是非,江可芙只能连夜收拾东西,从撬开的窗出门,又绕到后院马厩翻出去了。

    *

    翌日的第一缕晨曦透过头顶将漏不漏的缝子,将一室扬起的微尘照得清晰。昨夜江可芙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这么个小庙,破败的连佛祖都不知哪些人给搬去卖了,空荡荡的。

    夜风在荒地呼啸的更大声,一并残忍透过她稍显单薄的衣。打着寒颤,直至后半夜风停了才算踏实睡下,却在这天刚明时分,大门“彭”一声,震下顶上一堆瓦砾,瞬间涌进的光灌进的风和声音一起吵醒了正中打地铺的人。

    瞬间弹起睁眼,却很快被一群陌生人按住,不明所以间看清他们装束立时清醒,官家的人...

    不知什么情况,被发现还是如何,胡子还粘在唇上只能先装云里雾里作正常反应的嘟嘟囔囔,抬眼却见门口迎进一人,湖蓝锦袍,腰悬金刀,瘦瘦高高的面上带着几分得意与讥笑,那又小人得志的模样,竟是楚先。

    几乎瞬间,江可芙与昨夜房中醉酒之人对上了号,难怪,原来是他!李哲登基,他与常家走得近,竟也混了个官当。

    被几人扭着,江可芙咬牙,狠狠瞪着对面轻佻不屑,如同打量个物件般上下扫视自己的男子,又在他点头道“不错,是他”的言语后被扭着推出去。

    是冤家路窄,可闻此又有一丝诧异,他抓的是昨夜打他的人?不是她自己?

    不由垂眸,这事便说不好,既不能暴露,又要脱身。突然,有人靠近,耳畔一热,察觉来人嫌恶躲开的同时,听清低语,心头再次一震。

    是楚先。他说:

    “王妃与楚某有缘。”以及...

    “我知晓王爷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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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是回家啦,要把这半个月偷得懒找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