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宠妻 > 第二百一十六章 无法为友
    曾经在宫中偶然一瞥,便天隔一别的少年。

    各自经历着不同的人生,感受着不同的悲喜。

    谁也没有预见到,再见面时,会是今日这般情形。

    晏归舟闻言,露出一抹笑,似在自嘲又似在自感。

    “世子见笑了,晏某并无此想。”

    他想到左相李鸿的话语,想到他老人家深沉的叹息,有一种被命运作弄的感觉。

    如今见到眼前的于役,只能感慨世事难料。

    临江王世子,那个鲜衣怒马,名动都城的少年,他不过和是在宫中偶然见过一次而已。

    当时便想若是能与这样的人结为好友,定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可惜短暂的见面后,等待着自己的,是家族的几尽覆灭和临江王阖府被诛杀的消息。

    先帝病危,祖父得到急诏连夜进宫。

    在这变天之际,众人都是心急如焚。

    漫长的夜过去了,送回家中的是祖父的遗体。

    祖母当场昏厥,家中乱成一团。

    晏归舟记得,那个送回祖父遗体的内官,满面悲痛的告诉父亲,祖父刚到宫门便心悸而亡。

    晏家世代行医,祖父发紫的指甲是不可能瞒过自己,更不可能瞒过父亲,祖父分明是中毒而亡。

    那时的他,虽对太子和临江王继位之事有所耳闻。

    可生性不惯俗务,只喜欢读书学文,与亲友谈论诗画。

    在看到祖父遗体后,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令他第一次感受到,如同身坠冰窟般的冷。

    “从此以后你就不要再学医了,以后晏家也不再行医了。”

    晏归舟记得,父亲在说出这一句话时,目光中隐忍着多么深沉的伤痛。

    祖父一生行善,晏家从未薄待过任何人。

    这般的无妄之灾为何要降于晏家,少年的他不懂,现在的他依旧不能释怀。

    “晏大人可要饮茶?”于役看了看一旁桌上的茶具,似见到故友一般邀请着。

    晏归舟闻言,收起了庞杂无措的心绪。

    微微颔首,径直走至桌旁坐下,自斟自饮起来。

    “晏某离开都城时,曾见过李鸿李大人,他说我若是见到叛军的统领,定然会改变与他对峙的想法。”

    晏归舟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只是他的样子,似乎还未从方才无法平静的心绪中舒缓出来。

    喝茶的动作有些刻意,眼眸中的神情也有些发怔。

    于役轻笑出声,略一沉吟后说道:“这便是大人迟迟没有出兵的原因吗?”

    “是也不是。”晏归舟放下手中茶杯,温润如玉的面庞显出几分肃然。

    “我无法明白李大人的意思,考虑到此事的重要性,因此便一直设法打听,但终于是百闻不如一见的。”

    “那么晏大人打算如何呢?”于役看着温吞的晏归舟,直言问道。

    晏归舟见于役并无多言,略一蹙眉。

    只觉的这位多年不见的世子,不但外表变了许多,连脾性也不似当年了。

    但想到经历过的那些变故,倒也是正常的。

    他提左相李鸿,一则是今夜的见面的确缘出李鸿李大人。

    二则是希望这位多年未见的故人,可以念着一些从前的情谊。

    可如今看起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毕竟自己与他的那点认识,放在从前,也不过是互相知晓而已。

    思之此,晏归舟心下了然。

    既然对方话语直截了当,那果断行事也是好的。

    晏归舟面容严肃,拱手道:“还望世子以苍生为念,罢兵息戈。”

    一语毕,书饭内呈现出一瞬间的寂静。

    于役长眉微挑,唇角向上翘起一抹弧度。

    他自斟了一杯茶,呷了一口后,缓缓说道:

    “晏大人不辞辛苦见到在下,只为了和在下这个多年不见的故人,讲个笑话吗?”

    晏归舟见于役完全将自己的话弃之敝履,对自己也变得视若无睹起来,神情凝重起来。

    南地平乱时那一幕幕始终无法忘记,凋敝的村落、流离失所的民众、哀鸿遍地的惨烈……成为了永远的梦魇。

    他孑然一身,并不期望名利权势。

    唯一的心愿,便是寻一处山青水秀之地,与心慕之人终老一生而已。

    可在这乱局之下,势必要将个人想法放在之后,将大事放在眼前。

    连年的纷乱,已经毁灭太多世间的美好了,

    制造了数不清的伤害和痛苦,他无法再看到这样的情形进行下去。

    “世子已占领北地,何不要继续咄咄逼人呢?”晏归舟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幕幕惨剧,眼眸中闪动着决然的光芒。

    “苍生为念,咄咄逼人?”于役看着激动万分的晏归舟,轻笑出声,笑容中的嘲讽毫不掩盖。

    晏归舟看着眼前的于役,眼眸中划过一丝悲悯。

    他清楚上座的临江王世子,今日可以见到,是因为在此之前,这位贵胄经历过无数难言的伤痛。

    可让他觉得难过非常的是,在经过这些悲痛之后,曾经神采奕奕的少年,也变成了如霜雪般冰冷的人。

    “晏大人你是在可怜在下吗?”于役瞥了一眼晏归舟,克制着想要动手的冲动。

    冷声嘲讽道:“据在下看,虚情假意的说教才是可悲。”

    曾经的他是池映,是先帝最喜欢的孙子,是顺利应该的继承人,是万人之上的尊贵。

    现在的他是于役、是靠真刀真枪拼杀到割据北地的统领,一呼百应,无人胆敢质疑。

    晏归舟不过一介书生,虽然家学渊源,且有领兵之才。

    可有什么资格轻看于他,更没有资格去怜悯。

    晏归舟在听到于役前一句话时,本想解释一番自己的想法。

    纵然不可能与这位故人成为朋友,但既然相识一场。

    以他谦和的脾性,绝对是不想被误会至此的。

    本来怀着这样的想法要开口说话,但听到对方后一句寒冷的讥诮候,素来彬彬有礼的个晏归舟,登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他动作过于激动,险些将一旁放着茶杯的小几撞倒。

    “池……”晏归舟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是秉承家学,努力做一个行善济世之人。

    对那些虚与委蛇之人或是有此举的人一直是深恶痛绝的,可现在却被人以此语来辱骂,完全是无法忍受。

    于役见传闻中的谦谦君子动了怒,忽然觉得怒气全消。

    不觉唇边浮起笑容,“恼羞成怒正是因为,在下说得是真话。”

    晏归舟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于役。

    他无法想象昔日的神采飞扬的世子,竟然说出这般不逊言语。

    更不懂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好,被拿住了话柄。

    晏归舟努力平复着心绪,眼眸中闪过难见到厉色。

    冷声道:“世子口口声声说晏某虚情假意,可有什么凭据吗?”

    于役见晏归舟完全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觉得这个自少年起便享有盛名的晏归舟,定然是太过在意个人情面,才会在自己一句话后便气恼如此。

    也好,既然他不想再继续活在个人的梦幻世界中,那告知他实情让他清醒清醒也好。

    “晏大人,你的祖父因夺位一事受到牵连,你的父亲为保阖家性命辞官归乡,在下说的可对?”

    于役看着晏归舟,徐徐说道。

    晏归舟虽未做声,却也点了点头。

    当年祖父遗体被送回家中没多久,太子也就是现在的陛下便宣告登基,又以临江王弑君之罪诛杀全家。

    父亲见到此般局面,担心全族受到牵连,便辞去官职,带着都城中的家人回到故里了。

    见对方没有异议,于役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晏大人可知其中缘由吗?”

    晏归舟闻言,微一蹙眉。

    当年祖父无故中毒,父亲设法查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