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宾正准备安排撤退的事宜,仗打到这个份上,可不是说撤就能撤下来的。现在敌我双方都杀红了眼,彼此疯狂的撕杀着,或者生存,或者死亡。主要的是现在双方都混绞在一起,我中有敌,敌中有我,巨大的战场,分割成数十块,秦军每一块多者上千,少者数百,他们与数倍的敌人正在顽强的拼杀。
人命在马蹄下面,贱如蝼蚁,大军踏过,一片肉泥。如果是其他军队,面对被分割成数十块的阵形,恐怕早已溃败,但是秦军没有退缩,没有放弃,这群跟随叶不凡转战天下,最懂得战场生存的悍卒,参加过洛阳之战,青州之战,西域之战,巴蜀之战,冀州之战,称他们是百战精锐也不会过,他们对生命的理解最为深刻,一次次从死亡线上跳回来让他们明白,活要有活的价值,死也要有死的价值,当每一个秦军士卒感觉伤重无力回天时,他们就会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
每一个秦军骑兵都有一颗特殊的轰天雷,这枚轰天雷体型较为庞大,这是武研院最新研究出来的成果,它最特殊的地方是不用明火点燃引信,像后世的拉弦手榴弹一样,工作原理就是最简单的摩擦起火,像火柴一样。只是由于这个时代人思绪的局限性,使这个拉弦机械特别庞大和笨重,不算爆炸部,光拉弦设置就重在六斤,比原来的轰天雷还要重,当然为了增加这个轰天雷的威力,武研院的技师们增加了火药的填充、结果弄成了四不像,这枚轰天雷重达二十四斤,就算杜曾这个天生变态的力王也仅能扔出三十步开外。普通士卒根本无法扔出去。
当然聪明的技师们把这样的轰天雷称为不凡雷炮,都放在投石机上使用的,只要在发射时把引信挂在投石机的勺柄上,投石机在抛开轰天雷的时候就会立即拉开引信,在到达地面时正好发生猛烈的爆炸。威力虽然比红衣大炮略小,但是比佛郎机大炮更大而且可以快速射击,相比炮管较大的消耗,而且不能久射的特点,有了更长的火力延续打击。
不过,现在这样的轰天雷却成了另外的作用,就像红军时期的光荣弹。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个一个秦军士卒往往可以同十数个敌人同归与尽。
战争继续,石勒军面对袍泽一个一个惨死在面前,他们快疯了,羯人属于那种遇钢则强的人,他们面对秦军的疯狂攻击,非但没有呈现怯意,反而越来越狠,石勒军士卒都知道他们是骄傲的骑兵。天之骄子,可是他们现在却失去了草原,失去了他们的牧场,这一切都是因为秦人造成的,现在巨大的伤亡让他们眼睛中迸发出他们复仇的火焰,拥挤不堪的战场上乱成一团,兵器声、惨叫声、战马嘶叫声、士卒惊吼声、军官下令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张宾看着战场的情况有点失神,就在这电光火时之间,张宾脑袋中闪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坐在马上,面目苍白如纸,瞪着那战场上风淡云轻般自信的叶不凡,猛然一口鲜血喷出,载落马下,人事不省。
石勒吓坏了,赶紧上前轻轻摇晃张宾,好半天张宾悠悠转醒。石勒看着气息奄奄的张宾,心如刀绞。张宾此时却出声道:“主上,莫要为我难过。幼年时,曾有仙人说我命不长久,能过四十方能安然无恙。我原想,今年我不过三十六,当能为主公效力,谋取将来。却不想一着失算,满盘皆输。”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刻,石勒军中军开始吹响悠长的号角,这是收兵的信号。
叶不凡听到石勒军的号角声,立即反映过来了,这是巴特尔快要到了。叶不凡冲身边的御林军高喊道:“石勒军败了,石勒军败了大秦儿郎,随朕出击。”
石勒军只是听到号声,这是命令收兵,这是每一个石勒军都知道的是,当初在冀州之战总结时,张宾曾对石勒进言道:“秦军军纪之严,闻号声而进,号声不停,则进攻不息,纵然只剩一人,也进攻不止。闻令而退,则面前有金银财宝也不在乎,所以主上若想取胜秦军当要严整军纪。”
石勒军的军纪相对比较简单,只有一条绝对服从命令,违令者斩。这就足够了。
石勒军开始向退撤退,同时,听到石勒军兵败了消息,秦军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看到石勒军大军退后,先是疑惑,后听人吼叫,立刻相信了。相反的,石勒军也不清楚状况,自家大军地确是在后退,被荆秦军这突然一冲,立刻就乱了套。
前军一乱,中军跟着就乱。若非石勒整顿军纪,依靠羯人凶悍的血性,这时,他们肯定会死战不退,都不会这样迅速溃败可是他们现在不退却不行,没有功劳不说,反而会被杀头,连家人也会被打成奴隶。再乱先退了再说,如果以往情况这是好事,现在却成了一个石勒军的崔命符。
同时,叶不凡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发出信号,命令疾风营全体出动,目标轰击南召城的护城河和吊桥,务必把石勒军给我留在城外。”
传令兵拿出、一支粗大的铁筒,这只铁筒长约五尺,粗约六寸,他解开封口的纸膜,然后把铁筒固定在地上,然后用火折点燃引信。轰的一声巨响,一股火球腾空而去,至少不凡向空中一千多米。然后火球在空中炸天,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
实际上,这算是突火枪,也可以说是后世的巨型烟花,如果是晚上,这样的烟花可以传出三十多里能用望远镜看到,白天稍差,但是至少也可以在二十多里可能看到。
叶不凡自此出兵,携带了十六具不凡艇,如果石勒军还想当初在冀州时那样,闻炮而乱,或许这十六具不凡艇可以成为秦军决定性胜利的法宝,只是叶不凡没有想到的是,石勒军竟然不再惧怕轰炸爆炸,这样这只不凡艇部队的作用实在有限,即使石勒军站着不动,这十六具不凡艇携带的轰天雷可以炸伤石勒军数千人马,可是数千人马,对于七万大军的石勒来说,根本伤不了元气。所以叶不凡不到最后关头,就不会使用。
现在石勒军退兵了,他们争相向南召城涌去,如果此时在城门处进行定点轰炸,石勒军的损失肯定不会小。
十几分钟后,十六具不凡艇出现在空中,对于石勒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麻秋早已率部杀进秦军阵中,他们要报仇,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麻秋怒吼一声,他的武器早已丢失,他随便拿了一把秦军的长枪,斜侧里一枪刺去,挥枪刺来的秦兵顿遭电击,捂着胸口往马下倒去。余光扫过,麻秋看到了远处的一个秦军将领弯弓搭箭正准备暗放冷箭。仿佛看到刚才下属被乱箭穿身一般,麻秋悲愤的狂吼一声,猛的掷出手中的长枪,长枪贯满劲道,霸道无比,秦军前面的骑兵举盾封挡,长枪刺过,盾牌碎裂,精钢打造的折叠钢盾被一击而穿。这麻秋的力道也太惊人了吧。
秦军骑兵大骇,来不及反应,长枪直穿而过,箭矢离弦直向麻秋不凡来,但是长枪无情穿透他的身体,充满不甘的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往一旁摔去。那命秦军骑兵虽中招,却使出全力力气死死的抓住长枪,其实这时他也萌了,如果他现在拉开特殊轰天雷的引信,纵然麻秋躲过一劫,但是也会身受重创,可是他却愚蠢的选择抓住麻秋手中的长枪,麻秋一拉未动,再拉,箭支就要迎面而来,麻秋来不及躲避,更来不及格挡,无奈之下他也够狠,伸出左臂用左臂挡来袭的箭支。
“哧!”长箭入肉,左臂被洞穿,麻秋此刻脸色惨白。但是随即更是愤怒异常。虽然石勒鸣号撤退,别人不敢违令,可是他麻秋敢,他立即号道:“结阵死战,不许后退,后果我也承担!”
麻秋就是一个嗜血的人,不过跟着他的人都很快乐,为什么?因为他敢杀人,敢作任何大逆不道的事,想当初这些人跟着他打劫城池,奸淫掠劫,无恶不作,不过他身边的这些部众都得到不少实惠,用麻秋的话说:“老子这辈子,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什么样的女人都睡过,就算死也不亏了。”
就是这样一群亡命徒,打破了叶不凡准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这让大多数石勒军都得以撤退到南召城内。
麻秋和他的部众是石勒军唯一死战的部队,受伤的麻秋更是惨暴,他依仗着身上穿着宝甲,面对秦军胡乱劈砍来的刀剑,长枪,一一示而不见,麻秋的长枪,如毒蛇一般,不出则已,动则毙命,他的长枪又无情的吞噬了一条鲜活的生命,这个结果让带头围攻他的晓骑长季允暴跳如雷,不过季允也没有躲过麻秋的攻击,也和众多死难的秦军士卒一样成了麻秋的枪下亡魂。
就在这时,一股钢铁洪流气势汹汹而来,为首为首地大将。头戴镔铁盔,身穿镔铁甲,掌中一杆镔铁巨型狼牙棒,胯下乌骓马,声如巨雷一般。厉声吼道:“好贼,吃俺一棒!”
由于巴特尔和其部下并不属于秦军六大主力军团,而且他们为了区别与秦军正规军而穿着青灰色的皮甲,手中青一色三尖两刃刀,巴特尔如同一个地狱出来的恶鬼,巨大的狼牙棒上血肉斑驳,混合着黄白且粘稠的脑浆,特别是顶端居然还挂着一节肠子,甚是骇人。
巴特尔手舞狼牙棒,在乱军之中左劈右砍,招招见血,明光铠甲虽然可以抵挡横刀一次劈砍,但是在巴特尔的狼牙棒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巴特尔势若猛虎一般。巴特尔部在巴特尔,那日松,戈达三头猛虎的冲击,刀枪并举,冲入阵中。只见寒光闪烁,鲜血喷溅;哀号声。惨叫声和着战马长嘶,在战场上空回荡。
麻秋见巴特尔勇猛异常,暗道了句好一员猛将,此时他也战意大盛,向了巴特尔冲去。
巴特尔狼牙棒砸在麻秋长枪之上,这下吃惊却是麻秋,枪上传来一般大力,震的他双手一麻。长枪不禁脱手而不凡,不待麻秋反映,巴特尔的狼牙棒已经斜砸下来,麻秋冷汗蓦然就冲出了毛孔,他的全身被这阵突然而来的冰冷惊醒,模糊的大脑似乎也清晰了起来,麻秋裹身而退。
重达九十八斤的巨型狼牙棒,此时在巴特尔手上仿佛像有灵性的生物一般,位置诡异。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个鲜活的生命。
眼见麻秋要走,巴特尔那能愿意,这家伙一看就是一个将军,刚刚就数他杀得最凶,跑了他怎么办?巴特尔立即从马鞍处取下套跑绳,看准麻秋甩手而处。
巴特尔对自己这手本事甚为自信,套马绳脱手之后,巴特尔立即展示了一手控马的绝技,只见高速奔驰的战马在巴特尔的控制下,原来转向不凡奔,可怜的麻秋像死狗一样被巴特尔拖得半死不活。
战场渐渐的沉静下来。
张宾听到战场沉静下来向石勒问道:“部队损失大吗?”
石勒点头苦笑:“以我军七万精锐大军,伏击秦军不足三万兵马,我军死伤三万七千,一万多人下落不明,可以想象不是被俘虏了,就是跑了。我军整体实力一下子超半,如果要算上当初在龙门损失的十二万人马,可以说,此战我军血本无归。”
“秦军呢?”张宾问道。
石勒无奈的道:“一万五千人马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一万八千人。敌我伤亡比达到一比三,伏击战打成这样,我真是无话可说。”
其实在石勒下令退兵的命令时,战争的结局就早已定了下来。此战叶不凡以两万二千秦军骑兵为诱饵,吸引了石勒军的主力,同时,位于巴蜀的秦军第二军团十万大军攻击西川,把巴蜀和荆州连在一起然后,秦军第五军团沿江而下一路占领荆州南郡,然后又马不停蹿的向北而来。
同时,位于辽东的第一军团在旅顺六万大军在秦军海军的帮助下横渡大海,在徐州连云港抢滩登陆。同时位天海州的孟恩也集结了近七万大军在李善、许乐的率领长江口杀向江东。位于泰山郡的六万北府劲卒汇合第一军团后围困徐州治所彭城。第四军团在陈安的率领下越来豫州直扑鄂州。
当坐山观虎斗的司马炽得到这个消息后萌了,他没有趁石勒在豫州与叶不凡拼个你死我活,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叶不凡竟然是在这个时候出军。
其实叶不凡自从登上皇位之后,就考虑一个问题,如果他进攻中原,将会是生灵涂炭,叶不凡于心不忍,但是同样,如果任由司马炽发展,石勒发展,一旦打起来同样是血流成河,叶不凡在派出周阳出兵美洲之后,就下定决心.
成就大事,自然不能有妇人之仁。所以叶不凡原本打算就是以自己出去大军在洛阳围点打援,石勒军如果不来援,那就让其一路突进,形成一个前突部,作为诱饵,引诱石勒全力而击。这样就可以调空石勒在中原的部队,当然,司马炽肯定不会坐视豫州丢失,肯定会派出兵支援,把石勒和晋国大多数兵马集中在南阳一带,这样,无论荆州还是青徐扬,都会防守空虚,这样也可以让叶不凡突进。
从计划制定到执行,短短六个月一百八十天,从兵马暗中调动到粮食储备,叶不凡可以说准备充分,以杨拓为首的四大商家,从叶不凡出兵开始出征冀州时,就开始暗中储备粮食。叶不凡手中的粮食不下三百万石,可以供百万大军食用半年之久。
叶不凡更是玩了一计漂亮的瞒天过海。
现在叶不凡手中除了第六军团,第三军团二十万大军原地未动之外,秦军主力四十万人马,加上六万北府劲卒,七万海州军。共计五十三万大军张网以待,叶不凡准备一口吃下长江以北所有的地区,这样其实叶不凡尽了最大的努力,如果叶不凡有实力他会一口吃下晋国最后的力量,然后统一中国。
叶不凡在巴特尔到达南召之后,并没有攻城,相反,他只是让人在南召城外驻扎了下来。
一天,两天,石勒军还以为叶不凡是养精蓄锐,然后直到半个月后张宾终于品出味了。
张宾再次吐血而倒,这下石勒可是急坏了。
好在经过几天的休养,张宾终于醒了过来。如今正是三九寒冬,气温已经很低。可是张宾却满头大汗,张宾气喘吁吁的道:“宾有数言,望主公谨记。”
石勒道“先生请说!”
“南阳恐怕已经丢了,南召不可再打,主公当速速谋求脱身。”张宾道:“至今我未在南召看到秦军步卒,看样子他们肯定绕过南召,直奔南阳而去,虽然消息没有传来,我们一种直觉,恐怕南阳诸县现在都已易主。”
石勒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不会吧。”
张宾摇头苦笑,他不是何尝存在这样的心思,可是事实用于雄辩。没有消息,并不能说明问题,按照叶不凡的兵力,只要他想封锁消息,南阳诸县与南召的联系肯定会中断,这次血腥的南迁,石勒是彻底把中原的百姓给得罪了,如果秦军到来,恐怕这些百姓会杀门而迎。更不会给石勒报讯。
张宾道:“再者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者就为民也,舟乃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