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瞳拿起身前野果塞进嘴里,一边出声问道。
“我没有固定去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趟青洲。”边凡也拿起一个野果嚼了起来,嘴里如实回道。
“青洲城?你去那里做甚?”瞳有些好奇地望过来,她虽从未进过青洲城内,但也在其附近逗留过。
青洲之名,对青唐境内的任何人都不陌生,它是和都城圣唐齐名,甚至某种意义上更胜一筹的名地。
青洲风景宜人,四季如春,而且地处中原,远离妖兽侵扰,无疑是真正的风水宝地。
正因如此,大都实力强大的修士、权贵都会选择在青洲定居。
而青洲这块土地也盘踞了众多宗门望族,天下第一宗的道一门和五宗之一的昆吾山都是立身此处,连财力通天的万宝阁总部也跻身于此,不可谓不热闹。
这样的地方瞳自然是不敢轻易靠近的,因为里边有太多大能的存在。
青洲之地寸土寸金,比之圣唐不遑多让,似边凡这样的穷酸小子,在青洲都待不了几日可能就会流落街头了。
“我想去那里寻衍星士帮忙占祀一些消息。”边凡也没有瞒着,直接道出心声。
“你找衍星士做什么?”瞳心中更加好奇,青洲城奇人异士颇多,去那里寻衍星士倒也合理。
“找人。”边凡淡声回道,脑海里顿时闪过一道着着鹅黄长裙的靓影。
“看来你心中还有牵挂。”瞳很快读懂边凡表情,不过心中疑惑不减。
“我还未提过你我相遇前的事吧?”见瞳眼中藏不住的探究之意,边凡轻叹一声道。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瞳凑了过来,丝毫没有隐瞒心意的意思。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不过我是在临安城外的一个偏僻山村长大……”边凡开始叙说起自己的过往。
对边凡而言,过去的大多经历平凡而乏味,所以他也只挑了几段重要的经历叙说。
“怪不得你给人的感觉怪怪的。”瞳脑袋一撇,从遇见少年伊始,她便发现少年身上透露着一股孤独。
和不善或不愿交际的人都不同,少年身上的孤独感似乎是与生俱来一般。
“你师傅对你来说很重要吧?”瞳努努嘴道。
按照边凡所言,文竹清早已离开五年之久,迄今为止更是没有半分下落,而边凡却一直将她记在心中,甚至逃命时还不忘打听消息。
“她是将我带离绝境的人,也是先前给予我活下去的希望之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她。”边凡仰头瞻望片刻后,不假思索道。
“这是你的心声吗?”瞳戳了戳边凡心窝,一双秀眸瞪得极大。
“现在除了我在临安城的师傅同门,你也是唯一知道我过去的人了,要不我以道心起誓?”
边凡垂首,看着女子,嘴角勾勒出一道轻微的弧度。
“谁要你起誓?这么说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又要降一个层次了?”瞳把半张脸埋进交织的双臂中,嗡声言道。
“你怎么要和她比?”边凡一时不察,只是接着瞳的话回道。
“为什么不能和她比?你方才讲起她的时候眼里都冒光了!”瞳伸手狠狠揪了边凡一把。
“不对,你都在比什么奇怪的东西?”边凡吃痛,现在此醒悟过来,自己落了女子的套。
“嚯嚯,这么说你对本姑娘还有意思吗?”瞳不依不饶道。
见瞳恢复活蹦乱跳的状态,边凡叹了口气,干脆放弃抵抗任由她胡闹。
不过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女子突然身形一个晃荡,身子都差点立不稳。
边凡的目光还未从瞳身上挪开,所以当即就察觉到了身前女子异状。
一个踉跄过后,瞳还是倒在边凡怀中。
“怎么回事,观?”见瞳像是昏过去的样子,边凡立即朝脑海中喊道。
不过这一次脑中再没有传回那道慵懒的声音。
“观?现在情况很急!”边凡以为是观不想理他,所以多呼唤了几声,但是脑中依旧没有丁点动静。
“难道这家伙……”边凡心中顿时生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但也来不及想那么多。
边凡手上运起灵力,同时握住瞳的一只手,闭上双眼,意识随着灵力浸入瞳的丹海之中。
本来边凡还有些担心,没有观的帮助,他能不能顺利突破瞳的防护,探查瞳的丹海。
好在片刻之后,边凡眼前便呈现出一片浩瀚之地。
然后与以往不同的是,原本的磅礴汪洋似干涸一般,鲜有浮动的灵力。
按瞳所说,她已经服用过冰棱花,应该已无大碍才对。
可是边凡眼前的漆黑咒纹并未消散,只是现在没有浮在灵力海洋上,而是附在枯竭的地床上。
好在丹海中偶尔渗进点点白芒,消除弥长的黑炎,令漆黑咒印没有得以扩张,而那白芒的气息,边凡也很眼熟。
“还好留了一颗镇元丹。”边凡嘀咕一声,在昏迷前他便刻意交待过观,若是必要,就取出那颗六星镇元丹给瞳服用,。
仔细探看一番后,边凡才退出内视,再睁眼时发现怀中的女子也已苏醒过来。
“你这家伙又擅自查探我的身体。”瞳一手撑着边凡胸膛,艰难地支起身子。
“你体内的幽炎虫印怎会还在?”边凡皱紧额眉,立即出声问道。
按理说,就算冰棱花生效慢了些,也不至于起反效果。
方才一番探知,令边凡最难以理解的便是幽炎虫印比初见时还长了一圈。
而且此刻瞳体内尚无半点灵力,要是那白芒没有抑制住黑炎,没有灵力给黑炎消耗,那灼烧的只有女子的肉身了。
“谁让有个蠢货丹海怪异得很,明明融灵境都不到,吸纳的灵力都能撑死两个通灵境的修士了。”瞳轻哼一声,一副嗔怨的模样。
“你就不能收点手吗?”边凡苦涩一笑,原来自己才是耗尽瞳一身灵力的罪魁祸首。
“收手你还能活下去?你这脆弱的身板子也就比常人好上丁点,只要一断掉灵力,我看到的可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瞳怒瞪一眼边凡,显然对边凡不知当晚情势危急很是不忿。
边凡心中一暖,虽然醒来后瞳并未过多描述当时情形,但她为了救自己一命差点又把命搭进去。
“看来上辈子咱们的恩怨可不少。”现在两人都是以命还命,这情是看来是再也理不清了。
“我给你补些灵力吧。”边凡温声道,但靠近女子的手却被一把抓住。
“不行,现在我体内的几股能量恰巧和幽炎虫印达成平衡,若贸然接纳灵力,恐怕会引得幽炎虫印失控。”瞳抓住边凡伸过来的手臂,摇摇头道。
“那怎么办?”边凡不禁蹙眉道,不过他身前的正主却好似满不在乎的样子。
“还能怎么办,耗着呗。不过你可别再惹我生气,不然说不定哪次我怒气攻心,为那咒印再加把火,你就是杀人凶手!”瞳指着边凡“威胁”道。
见那没心没肺的女子回归,边凡心中的重石总算落下几分。
“我说你刚才还差点昏过去,就不能消停点吗?”边凡无奈道。
虽说看着女子活蹦乱跳的身影更好些,但这女人实在太不着道了。
“略略略,要你管。”瞳朝边凡吐舌糗道,仿佛刚才出事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两人谈话间,外边的晨阳已经光芒大绽,垂落的藤蔓也掩盖不了那股炽热。
“对了,瞳,我昏迷期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待瞳恢复正经后,边凡才沉吟一番道。
“哦,你不提我还差点给忘了。”瞳眼珠子一转,神色带着些许奇异望向边凡。
“当初还是它教我拯救了的方法呐,不过它让我告诉你,因为某些原因,它恐怕一时半会醒不来了。”
瞳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是这样吗?”听完瞳的讲述,边凡双眸一黯,兀自沉思起来。
其实方才无法唤醒观时,边凡便已经发觉有些不对劲,观是懒散孤傲了些,但他与自己性命相连,不可能丝毫不理会自己。
边凡唯一能想到的观不搭理自己,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他陷入沉眠,而且是不受控制的那种。
边凡再度闭上双眼,许久未现身的黑色触手随边凡一念而生,将他拉向神秘的灰色空间。
魂域中心依旧漂浮着一颗白色光球,不过体积比之以往要小上许多,现在更是不及边凡拳头大小。
由光球延伸而出的白色纤丝向四面八方展开,不过没有像初次见面时那样汲取边凡魂魄。
黑色触手裹挟着边凡意识来到魂域之中,换作观醒来时,肯定止不住大叫出声。
不过现在听不到那有些聒噪的叫喊,边凡反倒觉得有些不自在,将手指搭在光球之上,拳头大小的光球似心脏般有节奏的颤动着。
“看来你还活着。”边凡把手放开,白色光球像是听到边凡的声音,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放心好了,既然欠你一个人情,我会寻些有助魂魄恢复的灵材让你早些醒来的。”边凡盯着光球铿声道。
似乎听懂了边凡的意思,中心的光球猛然一颤,周边延伸而出的白色纤丝也微微一动,像是回应边凡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