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打量一番后,确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边凡这才退出魂域。
“别人都是欠债,我倒好,到处欠命。”醒来后的边凡嘀咕一声,却被近在咫尺的一双赤眸吓了一跳。
“你想趁机占我便宜吗?”边凡抚了抚胸襟,顺了口气道。
“谁要占你便宜?”瞳狠狠捏了一把边凡脸颊,盖住自己因为边凡突然清醒有些羞红的脸色。
“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你这小子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身上的秘密那么多呢?”瞳直言不讳道。
“你想知道吗?”边凡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心底暗自吐槽这女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不想——,你信吗?”瞳拖着一口长音,最终死死盯着边凡,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
“罢了,趁那家伙陷入沉眠,和你说说。”经此一事,身前女子已经算不上普通朋友了,所以边凡也不打算有所隐瞒。
“记得你第一次救下我时咱们待的那个山洞吗?”边凡看向女子。
许是过去不久,瞳很快回忆起来,连连点头回应道。
“里边有不少瓮罐,当初你不是还疑惑这里为何会出现人类生活的器具?”
“那些瓮罐不是普通的土罐,而是魂盅。”
边凡的一句话让瞳神色当即一变,看向边凡的眼神也是接连变化。
“难道……?”
“对,其中一个魂盅被我打破了,我也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倒霉,里边封存这一个魂魄。”
边凡苦笑一声,说倒霉是因为要不是自己有诡秘的黑色触手,恐怕会当场变成傻子,说运气好则是因为寄宿魂域的观算不上什么坏心肠,而且一路上对他帮助颇大。
“你当初为何未跟我提起?”瞳有些急切道,不过在边凡异样的眼神中冷静下来。
“也是,当时就算你说了我大概也不在乎。”瞳有些没底气道。
“倒也不尽然因为我俩的关系,当初夺取我魂魄失败后,那家伙也提过不要暴露他,我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所以就没向任何人透露。”
“也就是说你现在能应对与魂魄伴生的妖了?”瞳皱起的秀眉稍加平复了些。
“算是吧,不然我也不可能从那次魂噬中安然脱身。”边凡点点头道,那些困扰他多年的黑色触手现在反倒给予他莫名的安心。
“那你为何不彻底抹除威胁,要知道魂魄对人对妖来说都是玄而又玄的存在,这等难以捉摸的地方要是发生变数……”瞳没有把话讲全,但其中的警示意味显而易见。
“我明白,但那家伙倒也不算十恶不赦之辈,倒不如说脑子不太好……”边凡沉吟一声道。
“脑子不太好?”瞳一时没明白过来,满脸疑惑道。
“这么说他肯定会生气,就是他性子有些孤傲,总是莫名的自信,而且只对新奇之物感兴趣,一旦有了感兴趣的事物,便会锲而不舍地追随。”
“大概就是这个妖,其实他也不算妖,毕竟他尚未化形,总之是个不赖的家伙。”
在边凡看来,观虽然活了四百多年,但性格与人类比起来更加单纯率直。
“听起来好像你俩还攀上交情了?”瞳不可思议道,按照常理,双方应该都是恨不得将对方除之后快才对。
“我要是活不下去了,那家伙也会消失,但一路上它也救了我不少回,说到底,还是我实力太弱,少不了它的帮衬。”
边凡摇头叹了一声,在与观结缘之前,他自然是想将这个“威胁”彻底抹除,但一路上没有观的帮助,光凭他根本无法顺利来往城镇,躲避陈家和朝廷追捕。
“罢了,我也不想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了。”瞳已经听出来边凡没有和脑中妖物作对的想法,所以话锋一转道。
“对了,与你魂魄伴生的妖本体是何物?”瞳随即出声问道,要知道御魂之术乃世间绝密,只是她过往喜欢四处闯荡才偶有见闻,换作常人,或许一辈子都无从有所见闻。
传说生命的灵魂之里蕴藏着世间最大的奥秘,而能探寻灵魂之秘的却少之又少,至少瞳自己从未听说妖中哪族擅长御魂之法。
“记得之前我忽然向你问起的妖物吗?”边凡出声提醒一句。
“白头枭?”瞳立即回忆起,她对边凡先前问题还有些印象。
“唔……,那一族倒的确有可能,毕竟它们可能是对太苍世界最为了解的存在了。”瞳嘴里沉吟道。
“那家伙叫什么?不妨下次你做个中间人,让我俩也认识认识?”瞳嬉笑一声,半开玩笑道。
“行吧,如果你受的了那家伙臭脾气的话。”边凡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一身秘密,眼前女子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哦,对了,它叫观。”边凡随后心不在焉地补了一句,只不过一句平淡话语却令瞳淡笑的脸瞬间僵住。
“你刚才说它叫什么?”瞳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刚才的疑问一字一句念出声。
“观,又见观。”边凡字正腔圆地回道,为避免瞳听岔,又一笔一画给女子拼出来了。
“观……”瞳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似有些难以置信,看向边凡的眼神又似有些担忧。
“这个名字有何含义吗?”边凡再迟钝也察觉到了端倪,听到“观”这一名字后,瞳的神色实在太过反常了。
“你确定这是它的名字而不是称号或代称之类的。”瞳觉得心中想法过于离奇,因此反复确认道。
“啊,反正它见面时就这样自称了,观也确实是它的名字。”边凡思考片刻后如实回道。
“那这也太巧了……”瞳依旧在兀自呢喃,好像“观”这一字有着很深的含义。
“因为之前打过不少交道,我对白头枭一族还有几分了解,所以对它们族内一些情况也略知一二。”看出边凡眼底的疑问,瞳随后出声解释道。
“‘观’对白头枭一族有着极为特殊的含义,与其说是称呼不如说是一种职衔和认可。”
“只有通读了它们族内知识宝库,掌握了万千道理的集大成者才有资格冠以‘观’的名号,因为‘观’代表洞彻大千世界之意。”
“你知道衍星士吧?”瞳对边凡问道,而边凡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踏入修士世界以来,边凡发现自己在百重门内时对修士的遐想实在过于狭隘,以为修士莫过于运取灵力,凝生元素实现移山倒海之能。
不管自愿还是被迫,随着他踏足四方,见闻也不断增长,各种奇异手段也层出不轻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单纯靠锤炼肉体便能妖兽硬碰硬的体修,能够短暂预知未来、趋吉避凶、寻人昭物的衍星之术,能够御治妖兽为己用的御兽之术,以及注器以灵而达到随心而动的御器之法……
这其中最令边凡难忘便是这衍星之术,毕竟他在上边吃过太多亏,哪怕逃到千里之外也难逃他人掐指一算,换作任何人都难免心生崩溃。
“衍星士分作星守、星宫、星宗以及星主,星宗以下自不必多言,传闻星主能够以魂融入天地,目光可包罗万象,甚至有参透过往、洞悉未来之能。”
“白头枭一族中的‘观’可是相当于衍星士中的星主,你明白其中厉害之处了吧?”
瞳带着几分喟叹道,即纵“观”没有星主那般几乎神通般的手段,但就知识储量而言,是绝对胜过世上任何人的,白头枭一族数万年累积的知识量累积于一身,可谓移动的知识宝库。
“那家伙应该只是憧憬这个称号才将自己名字唤作此字吧?”边凡沉思了好一会儿,实在难以相信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是白头枭一族最顶端的智者。
“我也只是给你提个醒,听你先前所说,那妖是‘观’的可能性不大。”瞳也顺势言道。
似“观”这样身份尊贵的存在,可能有些怪脾气,但绝不应该活得像边凡口中的“逗比”才对。
“等它醒来再亲口问问它好了。”边凡摇摇头道,以观的性格又不像是对名声有所好的样子,比起妄图虚名,可能发现一株从未记录的野草都更令它兴奋。
“比起这个,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边凡目光转向瞳,观已陷入沉睡,但眼前还有个活生生的“麻烦”。
“我?当然跟着你啦,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咒印,可现在本姑娘还无法调用灵力,与普通人无异,没有你我可走不出这山林。”瞳指着鼻子道。
“唉,也是。”边凡叹了口气道。
“你唉声叹气干嘛?嫌本姑娘是累赘?”瞳美眸一瞪,狠狠刮了边凡一眼。
“不敢,只是我身后追兵不知何时会拦截在前,万一相遇,我恐怕保护不了你。”边凡苦涩一笑道。
“真有万一,我俩就共赴黄泉好了。”瞳淡淡一笑,让人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另有他意。
边凡没有接过话题,他不想死在陈家手中,也不想眼前女子因自己遭罪。
亲近之人在自己面前倒下而无能无力,边凡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了,他绝不能再让这种悲剧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