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垃圾人生 > 第4章 搬家不搬家
    黄土夯实的土墙,再盖上瓦片。紧挨着正屋,就是木头搭建的茅屋充作偏厅,多做为猪圈和厕所之用,这就是黄家村绝大部分民居的格局。

    听到狗叫声,正在地坝里劈柴的向家银,抬头就见林国立和子远父子二人顺着田坎上的小道走了过来。

    扔掉手中的斧头,向家银赶紧迎了上去,还大着嗓门喊道,“二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接着,又高兴的朝着屋里嚷嚷,“菊艳,快出来,二哥来了。”

    子远的爷爷奶奶,共养育了三个子女,父亲林国立就在家中排行老二。所以,村里的男女老少们,都喜欢用排行来称呼他。当然,要准确说来,向家银比林国立还要大上两岁,二哥的称谓并不准确。

    话语刚落,黄菊艳和赵春丽,以及向丽珍就出现在门外。一见到丈夫,赵春丽就开口追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下午才到呢?吃过午饭了吗?”

    林国立只是瞪了赵春丽一眼,本想数落她一顿。可想想有外人在场,还是下意识照顾妻子的脸面,这才淡淡回道,“吃过了。”

    “那吃饱了吗?”

    “这个蠢婆娘,”林国立肚子里一阵暗骂:你看看这个时间,还没到正午呢,我怎么可能吃过饭?我说吃过了,本就是一句敷衍。你不明白也就算了,还当着主人家的面翻来覆去问,不是提醒别人家去煮饭吗?若是平日里,倒也没有什么,可向家刚刚经历这样的事情,还跟我们家脱不了干系,你还没有半点分寸,是不是太没心没肺,没脸没皮了。

    所以,一听向家银吩咐妻子去煮饭烧菜,林国立就赶紧推辞。可推辞了两个回合,再听向家银说要做爆炒猪肝,还要烧天葱炒腊肉时,林国立就欣然作罢。

    要说爆炒猪肝这个东西,林国立虽然喜欢吃,却不算什么稀罕物。真正稀罕的东西,还是天葱炒腊肉所用的天葱,也就是一种深山老林中长得极像大葱的野菜,香味和口感堪称一绝。在黄家村周边的大山里,原来倒是有上不少。可是这些年里,已经被人搜寻的基本绝迹,倒不知向家从何处淘来。

    向家银将劈好的柴火,草草归拢了一番。接着,便从柴火堆上取下了一件破旧的确良衬衣,并开始从兜里摸烟。

    见状,林国立赶紧从自己衣兜里拿出半包红塔山,并散给向家银一支。接着,又拿出了打火机,一并为向家银点上。

    向家银深吸一大口,笑道,“二哥又发财了?这抽烟的档次,可是越来越高。据说这玩意儿,要十几块钱一包?”

    “发什么财,瞎混,一天都没有你替人杀猪赚的多。我的烟瘾大,这烟可舍不得买,别人送的几盒罢了。”

    “你要觉得赚少了,咱俩换换,看看你乐不乐意?就不说别的,你看有人会送我这么好的烟吗?”

    “得嘞,我送你可以吧?”林国立打趣完,果真将兜里那半包红塔山掏了出来,还直接丢在向家银的手里。向家银也不推辞,赶紧揣进裤兜里,只是笑道,“果真还是二哥懂我啊。”

    黄菊艳拉着赵春丽进了厨房,子远就一直站在一旁听父亲和向家银闲聊,也根本搭不上话。只是觉得,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极不自在。

    于是,硬着头皮,子远就走到了向丽珍面前,待看清她皎白脖子上那道殷红印迹以及周边留下的淤青后,哪怕心中早有预料,却依旧觉得触目惊心。子远甚至忍不住去想,若是向丽珍上吊时没有人看见,或是看见的晚一些,自己还有和她说话的机会吗?

    一想到这里,子远的心中就五味杂陈,柔声问道,“你现在好些了吗?脖子还疼吗?”

    向丽珍只是低着头,轻轻应答,“嗯。”

    “吃饭喝水有没有问题?”

    “还行。”

    “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了,凡事都要想开些,更不要动不动就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不妨想想看,假如你真死了,你爸妈有多伤心?养你这么大,还没有享福呢,就要一辈子伤心难过。”

    “嗯。”

    “还有,你不觉得,这种事也有些不值吗?说不准以后,你会碰上一个长的很帅,对你也很好的男人,结果因为这点破事没有遇上,那不是太可惜了?”

    “嗯。”

    “就算退一万步讲,你如果真死了,我还不是该娶谁就娶谁,这你也管不着的。吃亏的,不都是你自己?”

    “嗯。”

    低声回应完,向丽珍忽然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子远,然后问道,“那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嗯。。。”

    也没等子远回答,向丽珍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便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这次,子远倒是想下意识避开了,可他心中却明白,自己身后就是两米高的石坎,如果躲开,说不准向丽珍就会直接摔下去。

    于是,子远一边打量父亲林国立和向家银的神色,一边静静听着向丽珍止不住的抱怨,“你。。。你怎么才来啊?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呢?”

    见父亲和向家银一脸尴尬,却又是一副听之任之的表情,子远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至少自己和向丽珍之间,以后也不是一句话说清,就能完全理清了。他甚至有些后悔,当时在西瓜地里,自己为什么就没和前世一样,选择直接跑掉呢?

    如此一寻思,子远忽然觉得,自己重生到这个时间点,好像也不是一个偶然。至少,这已经改变了一个花季少女的人生轨迹。

    想通这些,子远的心情倒是平静了不少,任由向丽珍紧搂之余,他还用手轻轻拍打向丽翠的背部。就怕她脖子上有伤,若是哭的久了,有可能造成气血不畅。

    向丽珍扑在子远的怀里,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好似要把这些天的不甘都倾诉干净一般。直到黄菊艳出门喊吃饭,这才红着脸从子远的怀里钻出来。不过,她却依旧死死拽着子远的手,也根本不顾及黄菊艳难看的表情。

    席间的气氛自然各异。有人觉得尴尬异常,有人觉得羞愧无奈。只有林国立和向家银二人,反而兴致高昂起来,免不了开怀畅饮一番。

    酒过三巡,向家银就开口说道,“二哥,既然你也觉得这门婚事可以。虽然,要等子远读完了书才能成亲。可我觉得,就算现在不成亲,先把定亲这个事情办了,其实也是可以的,你觉得呢?”

    一听这话,刚把酒杯举到嘴边的林国立,就顿时愣住了,只是下意识盯着子远打量。见父亲真有意动的迹象,子远赶紧替其解围,“向伯,我和丽珍姐要是现在定了亲,这好多年也不能结婚,总会让别人说三道四。再者说,我马上就要开学了,也未必有时间准备,这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准备什么?说起来,这个婚事还是我们家高攀,礼金这些东西免了就是。到时,两家的亲戚坐在一起吃个饭,这就可以了。反正,怎么简单就怎么来。”

    “嗯,就算这样安排,也总要找个黄道吉日,对吧?时间太短,我估计也找不到合适的。更何况,我爸还要带我去工地上转转,恐怕就更加困难。要说,我也觉得我爸有点拔苗助长,我还没读高中呢,就天天想着我子承父业,也不考虑我看不看得懂,学不学得会这些问题。”

    听子远这么一说,向家银就有些回过味来,也不好再坚持。只是饭席的气氛,一时间里忽然降到了冰点。

    吃过午饭,林家三口人就从向家离开。在返程途中,林国立便好奇问道,“你真要去我那个工地上看看吗?我以前叫你去,你不是不去吗?”

    “现在不去,能行吗?”

    “那也是。”说完,林国立想了一想,又问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和向丽珍就算定了亲,又能怎么样?”

    “这个事情,估计还是我原来想简单了。以前,我对丽珍姐缺少了解。刚才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死脑筋的丫头。只要我们定了亲,说不准她就真会等上七年。”

    林国立不开口,赵春丽却忍不住反问,“有那么严重吗?还有,如果向家丫头真等上七年,你把她娶了就是,搞得亏了自己一样。你向伯不是说了,礼金都可以不要。这十里八乡的,谁遇到过这样的好事?”

    “妈啊,你就一点不考虑儿子的感受吗?莫说儿子现在还小,就算是真长大了,有这样强塞的吗?”

    “为什么是强塞?你不是也说过,向丽珍挺好的吗?”

    “我是觉得丽珍姐挺好。可挺好,不代表两个人在一起会幸福啊?你想想看,伴随我们的文化差距越来越大,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终归是存在的。这个结婚,又不是谈女朋友,图一时的高兴,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那些电视剧里演的知青,为什么很多人回家后抛妻弃子,说到底也不一定是无情,实在是因为婚姻已经成为了牢笼。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到时不嫌弃她,她也估计能感觉出来,肯定不会觉得幸福。既然她不会幸福,我也不觉得幸福,为什么就要死死栓在一起呢?”

    “你这小小年纪的,怎么说话比你爸还老气横秋?那个结婚,有你说的这么恐怖。”

    瞪了子远一眼,再看丈夫一脸认同的神色,赵春丽只好讪讪言道,“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懒得管你,现在也管不了你。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这七年说长也长,说不长也不长。你和向丽珍闹出这样的事情,还有你爸已经许诺过了。如果七年之后,向家丫头还没有嫁人,我们家也不能不认账吧?”

    “所以啊,我们从现在起,就要开始想些办法了。”

    “什么办法?”

    “很简单,我们搬家就行。只要搬了家,我们两家就不会有太多交集,时间和距离自然会慢慢淡忘掉这一切。”

    “搬家?那往哪里搬?”

    “就搬县城去。妈不是一直说,天天看不见我嘛,以后就和我待在一起,你和爸肯定也可以放心了。”

    听到这里,赵春丽就有了些意动。不过想了想,还是断然摇头道,“我们搬家了,你要天天读书,你爸也有自己的工作,可我除了种地,又能干什么?”

    “宁溪县虽然小,总是能够找到工作的,这有什么关系?再者说,我读书只是暂时的,以后肯定也要工作。等到我工作了,我们家还不是要搬家?难不成,你们二老就不想和宝贝儿子待在一起,也总不会指望我还会回黄家村来吧?”

    这么一说,赵春丽就更为犹豫起来。哪知,林国立却断然言道,“要说搬家的事,很多人都劝过我。我和你妈其实也商量过,家里虽然有几万块钱的存款,可毕竟不是金山银山。我的这个工作吧,看上去收入是很高,却很不稳定。搞不好,一年半载都没有活,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吗?还有,你以后要读书娶媳妇儿,这些钱也是不敢乱花的。”

    听父亲说到这里,子远就不再吭声了。只是觉着自己以后的人生,除了好好读书外,还必须考虑一个现实的问题,这就是如何赚钱。估计也只有这样,才能把喜欢钻牛角尖的父亲给拉回来。要不然,肯定也只有和后世一般,等到自己毕业工作后,母亲才能脱离繁重的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