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北云斋 > 第19章 愿与你相见
    第二天的清晨姜文雅在迷迷糊糊中被喧闹声吵醒,她撑起身子坐起搓了搓眼睛向吵闹的那边看去,正巧看到熹宝林被一个趾高气昂的女子一把推倒。

    女子不依不饶的抓起她的头发给了她一巴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让你跟我换你还这么多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萧美人,你这样太过分了。”秦安连忙上前握住她即将再落下的手,“你我都是嫔妃,你凭什么打她?”

    “凭什么?”萧美人转身就朝秦安挥去一巴掌,将她扇得直接摔到在地,“我的位分比你高,还需要解释?”

    其他人见萧美人气势汹汹竟也直接被她吓得不敢说话,也没敢上去劝架,还是一边的宋才人走出来道,“你再闹我就喊姑姑了。”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

    “不要紧吧。”姜文雅连忙起身过来将秦安和熹宝林扶起来,皱眉和宋才人站在了统一战线,“这并非威胁而是明理,身处高位应当以身作则,你认为你现在的行为能成为嫔妃之表率吗?”

    “你。”萧美人被姜文雅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脸邪笑道,“我记住你了。”

    “有劳萧美人惦记,喜不自胜。”姜文雅点头向她微笑,她只能冷哼一声离开。

    “姐姐,谢谢你过来解围。”秦安揉了揉自己的脸有些无奈道,“不过姐姐得罪了她只怕会不好。”

    “没想到因为一个床位萧美人会这样找麻烦。”

    “果然是淑妃的族妹,两人的性格果然一模一样。”

    “嘘,你敢议论淑妃,不想活了。”

    “你该谢的是宋才人,况且我有什么害怕的。”姜文雅向宋才人微微一笑,听她们越来越多赶紧提醒道,“快到集合的时辰了,若不赶紧可是会被姑姑训斥的。”

    排练时姜文雅心不在焉的想白帝的事,他果然和那日在醉乡楼初见时一样英姿飒爽,还是那副冷峻让人难以忘怀的脸。

    三月十五。

    又是十五,月色与那日一样美,多日的排练让她抽不出身去再去望月园,但是今日她躲过了众人来到了这里,不知今晚他是否回来。

    晚春的风与那日一样温和,月色朦胧湖面上起了一层薄雾,白色的桥头添了一盏橙黄的小灯映照着湖边一片粉嫩嫩的桃花。

    姜文雅抚摸着汉白玉砌成的扶手走过长桥,对岸的蔷薇香迎风而来,雾气后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正仰头对月。

    她急忙停下脚步将自己的身子藏进雾气后,咳嗽了几声整理嗓音,一曲清歌悠扬而来。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歌声一出,白帝便寻声而来,穿过朦胧的白雾,但奈何她也在向同一个方向后退,总不得相见。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见歌声的主人有意躲闪自己,白帝也停下了脚步,看着白雾后纤瘦高挑的身影在歌声中起舞。

    看着她的舞姿和清丽的歌声,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起来,朗声问道,“今晚,你可愿随朕走?”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歌声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停顿,隔着雾气白帝只能看见姜文雅的身影渐渐走远,声音也愈来愈远。

    最后只留下白帝在这长桥上驻足,不知在期待什么,直到高升前来唤他回去,“大家,该回去歇息了,雾气重,可要仔细别着了寒。”

    见白帝没有理会自己,高升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道,“新妃们正在排舞,准备在千秋节晚献舞,想必大家很快就能见到姜才人。”

    “姜才人?是啊,姜才人。”白帝不知在想些什么,雾气渐渐散开唯有一轮明月当空。

    四月十五。

    每月十五似乎是他们两人约定好的节日,又月色做媒两人又在望月圆相会,姜文雅今日是特意来等他的,手里还抱着琵琶。

    离千秋节还有二十一日,四月初夏的晚风吹来了蝴蝶兰和美人蕉的香气,皎洁的月光毫不保留的将明光投向湖面。

    湖的对岸果然有一次出现了白帝的身影,他今日穿着常服,身旁还是跟着高升,两人不想主仆而像个知己般一同坐下,面对闲谈。

    姜文雅悄悄爬上了假山,那里有一处正好可以藏身的空隙,她坐在石块上播响了琵琶。

    乐曲自然还是那曲排练了数百遍的《凤求凰》,用琵琶演奏比起那日的笛声更显欢快,没有浓浓的相思,只有相见恨晚的感叹。

    或许是曲声流露人心,她将自己慢慢的情意写在了音符里,穿过平静的湖面在长桥上流转,如害羞的蝴蝶在空中翩舞过后落在自己心意的花瓣上。

    曲身轻柔的伏在白帝的肩膀上探头探脑,像个顽皮的孩子。不只是白帝,高升也在欣赏琵琶曲,对着节奏频频点头。

    “朕从未听过有人用琵琶演奏《凤求凰》,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姜才人别出心裁,把自己的心思也写进了曲里。”

    月色虽美贪看的多了也会乏味,美人也是如此,姜文雅很懂得这一点,将曲子戛然而止。

    白帝正准备细细品味时却再听不到,有些意犹未尽的起身,眺望对岸匆匆离开的背影无奈一笑,“既然如此,朕便等到下个月的十五再听完吧。”

    五月十五。

    今夜的天空不作美,从日落之后就窸窸窣窣下起了小雨,直到夜里雨越来越大,砸入湖中泛起层层波纹。

    白帝今日穿着一席黑褐色大氅,身后的高升直起腰板替他打伞,时不时望一眼天空又看一眼他,“大家赶紧回去吧,若是着了寒皇后娘娘可要怪罪老奴了。”

    “今夜虽无月色可看,但这落雨之景也甚有一番韵味,她会来的。”白帝背手看着落雨落进泥中又溅起水花,闻着空气中飘散的青草与荷花的香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桥边橙黄的小灯映照着湖面粉嫩的荷花,一只荷花灯在雨中摇曳而来,被雨点打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安稳停在了白帝脚边的湖岸。

    “高升。”

    “老奴这就去。”高升小心翼翼将荷花灯取来交给白帝。

    说是荷花灯其实上头根本没有红烛,荷花的莲蓬只托了一个胖鼓鼓的香囊,金色流光蜀锦上绣着两条九爪金龙,两条垂挂的丝带上镶嵌了一颗相思豆。

    香包内散发的气息是桔梗花的香气,拆开香囊,里头果然还藏着一纸娟秀的小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夏季夜晚的雨总是说下就下,想喊停也停不下来,姜文雅躲在树下被疯狂的雨点打乱了妆容,见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她干脆用手挡着额头拔腿就跑。

    因为跑得匆忙,她的裙角被溅起的泥水弄得湿漉漉又脏兮兮的,幸亏回宫的路是防滑的六棱石子路,她才没有在这样慌张的情况下摔跤。

    今日她只是去放个荷包,没有准备见白帝的意思,多亏她没有见到白帝,否则这样狼狈的样子可要在白帝面前出糗。

    慌慌张张回到宫中,没想到寝殿的灯还亮着,纸窗上映照着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影,隔着窗户就能看出她们的焦急。

    姜文雅简单在水井边整理了自己的妆容才推门进屋,没想到她的到来成了所有人的焦点,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在自己的身上,让她有些迷茫,“你们……”

    “太过分了!”秦安率先喊了一声把姜文雅吓了一跳。

    姜文雅心虚的抖了抖自己沾满雨水的长裙,尴尬的笑了笑,“秦安,怎么了?”

    “你去哪了,瞧你全身湿漉漉的。”宋才人和姜文雅的关系好了许多,递给她一条毛巾,“喏,这是我可怜你,别谢我。”

    姜文雅松了口气笑道,“虽然你这么说,出于礼貌我还是要谢你吧。”

    “哼。”

    “姜姐姐!你怎么还有心情笑啊,你这么晚你究竟去哪了,姑姑已经把领舞的位置给萧美人了。”秦安气得跺脚。

    还是姜文雅沉得住气,“萧美人的舞虽没有情志但舞曲精妙,不能说不好,香兰姑姑也没选错。”

    “姐姐,你还帮她说话,姑姑突然说要定下领舞的人选,也不让你们比一场,趁你不在就立马定了萧美人,怎么看其中都有诈。”秦安皱着眉头心情不悦,萧美人和众人的关系都不怎么样,虽然不能说是水火不容但也差不了多少。

    众人看到香兰来替这事时也是百般个不愿意,奈何姜文雅也不在场只能隐忍,萧美人得到领舞的位置也不知道会嚣张成什么样。

    “罢了,我们人微言轻,况且萧美人也实在不错。”姜文雅见围过来安慰自己的人很多,便笑道,“不必安慰我,我很好。”

    “萧美人那个样子我们实在看不惯。”

    “要不是和淑妃有些关系,哪里轮得到她趾高气昂的。”

    “就是就是。”

    “我还想看看姐姐穿那身舞服的样子呢。”秦安叹气,既然本人都这么看得开她也只能妥协。

    “舞服也就罢了,我只担心有人怨她动什么手脚,叫她在宴席上狠狠摔一跟头可就不好了。”姜文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