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北云斋 > 第33章 暗斗
    “今晚月色不错,两位可要上来饮一杯?”九歌的微微挑眉,竟对着空无一人的后庭扬起的嘴角,晃着手中的茶盏笑道,“当然,这里只有茶。”

    空旷的庭院中竟凭空出现两道一白一黑的人影,从轻飘飘的虚影变成活生生的人形只用了短短几秒。

    “九姑娘。”谢必安微微点头问好,一把按下了范无赦的头笑道,“小弟失礼了。”

    九歌轻笑眼里却没有太多感情,浅褐色的瞳孔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无妨,两位有事直说便好。”

    “切,我就说不用这么客气,只不过是个天……你丫的踹我干嘛!”

    “呵呵呵,小弟素来口无遮拦,九姑娘见笑。”谢必安一边赔笑一边又踹了范无赦几脚让他闭嘴,“当日没能认出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有何吩咐?”九歌的声音突然凌厉了许多,语调也高了几分。

    谢必安也知趣的收起笑容,袖子一挥一道黄纸飞出。

    九歌抬手剑指一捏,随意扫了眼内容,“了解。”

    声音刚落,黄纸的右上角燃起一团火光,九歌瞳孔一缩,立马纸扔下了屋檐,看着它在半空中烧成灰烬,秋风一扫飘散不见。

    “告辞。”

    “恕不远送。”

    九歌没给他们好脸色看,两人一点点变透明时天狼正好都看见了,却没有说什么,妖魔鬼怪的那一套,他早在幼时就听腻了。

    他一直站在角落里,等两人完全消失才出来抬头喊,“喂!下来!”

    “说了要叫小姐。”白插着腰上前数落了几句,又转头疑惑道,“明明青云先走的,他怎么还没回来。”

    “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说罢,他仰起头又喊了一遍,“快下来。”

    九歌歪了歪头默不作声的跳下,正巧落在天狼跟前,微微低头就能对上他不谙世事的眼睛。

    天狼怔了怔,啧了一声不满道,“干嘛,不就是比我高了一个……两个三个头嘛!过来吃饭。”

    “好。”九歌应了声乖乖跟了去。

    膳房的下人们早早就睡了,九歌想不到还有什么吃食,索性她也不挑就跟去了,没想到桌上满满摆着两荤一素一汤。

    荤素搭配再加上配色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白屁颠屁颠跟来,看了一眼馋虫就被勾了上来。

    天狼“啪”的一下拍掉了白的手,冷声道,“不是给你的。”

    “你这护食的样子还真的跟狼一模一样诶,好了好了,我不吃就是了嘛。”白委屈的缩回了手,摸了摸。

    “喏,这个给你。”天狼推了一小碗汤给眼巴巴看着的白。

    “那我就不客气咯。”白搓着手喝了一口,“味道很好诶,天狼你很有天赋啊!”

    “哈?要什么天赋啊,这种东西只要看一眼就能学会吧?”话虽如此,天狼的脸已经开始泛红,努着嘴问坐在一旁的九歌,“喂,味道怎么样?”

    “嗯?”

    被突然问到的九歌赶紧勺了一口汤在嘴里,含了很久又抿了抿这才咽下,默不作声又勺了几口,吮吸似的在口腔里过了一圈,抬头正好撞见天狼期待的眼神,愣了片刻端起汤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喂喂喂,喝这么快干嘛,我又不跟你抢!”天狼傻了一会儿赶紧阻止。

    放下汤的九歌舔了舔嘴唇,顺着眼睛盯着碗里的残羹艰难的评价道,“有些……凉了。”

    “嗯……入秋了,放久了就凉了吧。”

    九歌沉默着没有接话,天狼偷瞄了一眼努了努嘴,“我只要有东西吃心情就会好,你那时候看起来很难过……”

    过了一会儿他又努力解释道,“嘛,这可不是在担心你!只是那天你安慰了我,我可不想欠你的!”

    九歌的手指摸索进了天狼的发间,柔软和蓬松触感让她微微扬起了嘴角,温柔的眼神宠溺的看着原本炸毛的野狼,迅速缩成一团乖巧的家犬,不知不觉笑了出来,眼睛发着光似的干净透亮,“呵。”

    天狼扭过头垂眼看着地面发呆,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动不动任九歌玩弄自己的头发。

    “谢谢。”

    天狼略微一动,片刻才应道,“嗯……”

    “咚。”

    “啪叽——”

    “嘶——痛痛痛,该死,那孩子简直就是个怪物啊。”沐晟脚下一软从树下摔下来,又揉屁股又揉肋骨的,“不过她竟然真的是白清颜,也不枉我辛苦来这一遭。”

    “啧。”他解开腰带查看伤势,抹了些药膏清清凉凉的让他舒服了很多,“幸好没断啊,否则要养上许久。”

    “天狼下手没个轻重,在下在此替他陪个不是。”

    “谁!”沐晟迅速整好衣带站起,慌张的左右查看,这句不痛不痒的话竟让他感到无比的寒意。

    “不过这些药膏……恐怕阁下也用不上了。”

    青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沐晟面前,结结实实把他吓到了,仰面朝天向后摔,屁股又一次受到重击。

    “啧,没必要用赶尽杀绝的架势追到这里来吧?”沐晟边问边向后挪,“只不过是来看看老朋友而已。”

    “老朋友?”青云微笑着慢慢走近声音逐渐凌厉,“在下可不曾听闻小姐,有这样这位友人。”

    “啧。”沐晟能感觉到青云的威压,下意识将手中的瓷瓶扔向地面,一团烟雾迅速蔓延开来。

    青云挥袖,卷起的旋风把烟雾瞬间吹散,想借助烟雾遁逃的沐晟咋舌继续逃窜。

    看着他的慌乱遁逃的背影,和他衣料的图腾,青云放弃了追击,轻笑道,“百马川来的?有意思。”

    大明宫中有一位九歌十分在意的人。

    姜文雅在睡梦中被一个声音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月笼纱的背后半跪着一个身影,看他样子应该不是宫中的人,也不知她是如何见他藏匿在自己宫里的。

    “属下得到消息,九斋主已经回斋。”

    “九斋主?你对她倒是很敬重啊!”姜文雅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掀开帘子就给了他一脚。

    那人没有准备,直接被踹得反倒过去,还要连忙爬起来说自己不好,“娘娘息怒,都是属下的错,属下该死。”

    “哼,罢了,她总算是回斋了,这么多天她总算不躲了吗?也不知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方法对付本宫。”

    “属下不知。”

    “你还有什么是知道的!真是饭桶,姜府没有别人了?派你协助也不嫌丢人?”姜文雅气打不一处出来,那日姜府虽说要和自己断绝往来,但暗地里还是要偏帮着她的。

    毕竟现在的她炽手可热,在白帝身边呼风唤雨,只要稍稍施压,姜府就只能低头,要是北云斋也像姜府一样可操控,她就能省下不少心。

    “还有最后三个月,以本宫今时今日的地位,量那北云斋也不敢轻易招惹我。”姜文雅嘴上这么说,心还是怕的,毕竟青云可以轻易进出自己的宫殿。

    “你要盯紧北云斋,要是有什么动静要立刻回报。”

    “……是。”

    “娘娘!”那人才走又有个不知死活的人搅和进来。

    “何事!”

    “皇后娘娘请您往慈宁宫一趟。”

    “皇后?这个时辰找本宫做什么。”姜文雅刚打扮完,在铜镜面前左右侧头欣赏了片刻道,“也罢,陛下正在早朝,本宫这样花枝招展的无人欣赏也是可惜,备轿。”

    “是。”

    “本宫来晚了,让各位姐姐久等。”姜文雅大步踱进正殿,见各宫宫嫔都在不免有些诧异,微微作揖,“见过皇后娘娘,两位姐姐。”

    “妹妹客气。”淑妃和德妃难得和她笑脸相对,起身作揖。

    淑妃优雅的坐下喝茶,幽幽道,“姜昭仪,哦不,现在该称呼贤妃了,妹妹真是,才入宫就得圣上如此喜欢,短短九个月就连升三阶,昨日的册封更是与本宫和德妃平起平坐,这样的能耐本宫可要好好学学。”

    “娘娘说笑了,陛下对娘娘才是万般体贴,让妹妹羡慕不已。”

    “那就承你吉言了,入宫时本宫就听说妹妹你出身姜家,看到‘皇城三分地’的姜家妹妹能这般谦和有礼,本宫当日倒是多虑了。”

    “姜家如何还不是陛下的恩典,妹妹万不敢忘陛下恩德,既知娘娘是陛下所爱,妹妹入宫又晚,自然应当好好敬重娘娘。”

    “妹妹这张嘴还真是宫里数一数二的好,不愧是风尘女子,最会哄得男人飘飘然,也难怪陛下被你蒙了龙眼。”

    淑妃的话让天巧儿的脸色一青,此话一出众人就开始嘀嘀咕咕议论起来,皇后的耳朵里也进去不少难听的话,却没有阻止。

    姜文雅动了动嘴努力撤出了一个微笑,握拳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妹妹从未得罪娘娘,娘娘为何要置妹妹于死地呢?这话可不敢乱说。”

    “醉香楼可不就是妹妹你原来的住处?还是称呼你天巧儿比较合适吧?”

    姜文雅的脸已经铁青了,故作淡定道,“歌舞助兴,何来风尘女子一说?”

    “若非有先皇后屈尊以舞姬身份搜罗情报,何来本朝开国盛世?陛下以此感念先皇后,舞姬入宫已属常事,淑妃何故诋毁贤妃?”

    “皇后娘娘息怒,淑妃并没有诋毁先皇后的意思。”德妃起身行礼,“臣妾等只是不愿陛下受骗。”

    不只是后宫,前朝似乎是和后宫中人商量好的一般,合起火来对“姜氏”施压。

    “陛下,姜家在皇城虽一直行事低调,但臣认为前朝旧部不该久留。”

    “陛下治国多年已安民心,前朝旧部的存在已无意义,未免日后风波,陛下还是早些除去祸患为好。”

    “陛下,臣也附议。”

    白帝为难道,“姜家在京中一直安守本分……”

    “陛下,若姜家当真安守本分,皇城怎还会谣传‘白帝座下天下平,孟姜两家三分天’吗?陛下细想便知。”

    白帝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孟府也该好好打理了?”

    “臣不敢,护国公对陛下忠心耿耿,臣只是担心姜家会对陛下不利,臣……”

    “好了,不必说了。”白帝一眼看破肖尘的目的,“淑妃入宫已久,朕从无怠慢,爱卿不必担忧。”

    肖尘吞了吞口水左右言辞,既然白帝已经看破自己是为了淑妃弹劾姜家,他再说什么也无用干脆麻溜的滚蛋,“老臣身体不适……”

    “你跪安吧。”白帝没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像是早猜出他会走。

    肖尘走了,另外两个大臣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一眼我一语,闹得朝廷上分成了两派,一波是以肖家为首的严惩派,一波是以皇后母家卓庆为首的宽恕派。

    白帝在朝堂上并没有表现出立场,两派也是心中没底,争论了几番把目光探向了高处的龙椅。

    “今日先议到这里,都散了。”白帝冷声道,面无表情的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