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安排。”
九歌懒洋洋的让萧娥下去休息,撑着脑袋可怜巴巴看着白发呆。
白见九歌这副模样,想必又是懒虫又犯了,能怎么样呢?这委托是黑白无常从地府送来的,她是不接也得接。
“快去吧。”见白为难的样子,九歌只能道。
天狼从南烟楼远远就望见所有人来来回回在忙着收拾什么,等了许久才看见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便一路走了过来问道,“喂,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天狼锐利发亮的目光可以和皎洁的月光媲美,九歌回头迎着他走过去,“要出一趟远门。”
“又要出去,你不是最喜欢在院子里坐着吗!”天狼的语气中是满满的不满,但他也没办法,干脆就帮起了忙。
与其说帮忙不如说是添乱,把家仆们好不容易搬上马车的行礼挨个儿踹了下来,惹得所有家仆怨声载道连声叫着“小祖宗”。
“切。”天狼不屑的继续闹腾,见九歌没有阻止就闹得更凶。
“小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家仆们可吃不消他这么折腾,他不累,自己可是要休息的,赶紧跑去向九歌诉苦。
九歌看着折腾不停的天狼眼中却没有丝毫责怪,由着他把行礼全部卸完才笑道,“闹够了?”
“哼,没有!”
“嗯……那我再让他们把行礼搬上去,天狼再来一遍?”九歌的语气一听就是认真的,搞得家仆吓得求饶。
“天狼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啊?什么东西?”
“换洗衣物之类的。”九歌走到马车前揉了揉蹲在车篷里的天狼的脑袋,“我答应过你,以后去哪都会带上你。”
“谁要你带啊……”天狼嘀咕了一句。
“不去就留下来看家。”
“我又没说不去!”说着他就从车上跳下来,马不停蹄的跑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歌一笑招呼着家仆,“麻烦各位再辛苦一次。”
众人从未见过九歌这样的表情,虽说以前她也是常常把笑挂在嘴边,但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给人的感觉不同了,具体什么众人也说不上来,但看着她的笑,众人也立马没了牢骚话,不知为何来了动力。
“大伙儿加把劲,忙完就可以放长假咯。”
“好噢!”
从皇城出发前往枫城,要途径大大小小四个郡县,其中四季城是必经之路,以兰雅河为界划分南北的四季城,又因兰雅河将城中的两大市井相连。
除却皇城,这里是不得不说的富足之地,商贾贸易繁荣都要归功于这条绵延不绝的河流。往来游赏皆在河畔的客栈酒楼短住,所以兰雅河也被当地人戏称为留客川。
一河之隔,气候却有着天壤之别,从北海吹来的冷风似乎被兰雅河阻截,若搭一只轻舟穿过半岛河口,便能感觉到身边的冷风都被这暖洋洋的河水感化了,温声细语地在渡客耳边呢咛。
一城之中,千里之内,竟出现四季不同的光景。
兰雅河畔,来来往往赶晚市的布衣因为匆匆忙忙,掉了钱袋,身后一位女子捡起,挤过人潮汹涌的人群快步追上,将钱袋交还给他。
收到钱袋的人笑着鞠躬表示感谢,就在他把头抬起的时候,女子已经消失在了人浪中,再寻而不得。
今晚九歌一行在四季城落脚,多亏孟府送来的银两才能让他们的出行少了不必要的麻烦,也让清贫的三人不至于流落街头。白付了店钱还叫了几碟菜,赶了一天路的天狼不客气的狼吞虎咽了一通。
“过了四季城再往北就是枫州了,赶了这些天的路,骨头都坐散了。”白狠狠伸了个懒腰讨好似的冲九歌龇牙咧嘴,要是她身后有条尾巴一定摇得飞快,“小姐~我们就在这里玩几天嘛~你看这里多热闹~这里的空气多清新~这里……多好啊……哈哈哈。”白尴尬的笑了笑,编不下去了。
“这里的东西也好吃!”天狼帮白接了下去,没等九歌答应天狼扯着含糊不清的嗓子连声答应。
“你啊。”九歌叹了口气默默妥协了。
稍作休息,两个叫嚷着累散架的人倒是拉着九歌东逛西走不亦乐乎。
南市与北市的布局大致一致,走过港口就是鱼市,再走几里便可以看到卖小饰品的商铺,晚风抚过几只纸糊的风车,越转越快。
一个孩子被一个壮年男子抱着,死死的看着风车,脑袋忽左忽右的点动,看了许久,她才吵闹着嚷着叫她的阿爸给她买。
她的阿爸摸了摸衣兜,为难的看着怀中的孩子,孩子异常懂事的停止了闹腾,努了努嘴,撇过头把眼睛埋在阿爸的怀里,故意不去看那个诱人的风车。
阿爸有些自责的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忽然,他的手中多出一支风车,发出沙沙的响声,他吃惊的看着把风车塞到自己手中的女子。
女子用食指抵住嘴唇,示意他不要说话,又指了指埋在他怀里的孩子,眨了眨眼没入人群,片刻,她听见了孩子兴奋呼声,笑着越走越远。
“天狼也想要一个?”
“不……要。”天狼的目光被夜晚的霓虹灯照得透亮,墨黑色的瞳孔中分明映着四瓣旋转的影子。
九歌摸了摸袖袋,向来身无分文的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养成了带一钱半两的习惯。
“天狼说不要,就是要咯?”九歌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串糖葫芦。
“谁说要了!”天狼嘟嘴嘴硬,微红的脸颊在黑夜里看不清。
“那……”九歌故意把风车和糖葫芦拿远,为难的四下寻找,“只好送人咯。”
“谁……谁说不要了,给我!”天狼急了,快速抽走两样东西,狠狠在山楂上啃了一口宣示占有权。
“小姐你们去哪了,让我好找!”白紧张的跑来瞥见了天狼正啃着的糖葫芦,“居然躲在这里偷吃!”
“你给别家孩子送风车,就不许我给天狼买一个。”
“嘿嘿还是被小姐发现了。”
“好重,你拿。”九歌随手把东西甩给白。
白接着一看怔了怔,是一吊钱,“……小姐,您不会是拿了我包裹里的银子吧。”
“嗯。”
“然后您拿一两银子买糖葫芦?”
“老先生找不开,我去那边的店家换了一串。”九歌指了指客似云来的热闹酒楼。
“小姐,一两是一千文老人家自然找不出来……”
“噢。”九歌向来不懂这些,出门在外有白,北云斋又有青云,她根本摸不着钱。
小商贩聚集的街道和一排排竹楼木屋再配上红灯彩光甚是风雅。
在灯红酒绿之间,最热闹的当属觥筹交错,笙歌叠起的桐花楼,桐花楼北有山东临水,冷风进不来,热风到不了,得以冬暖夏凉。
白见九歌混不在意低头和天狼玩笑,只好无奈的摇头,视线所至的桐花楼门外正站着三两个贪看的男子。两排招摇摆弄身姿的俏丽女子正卖力的推销自己,然而这些富家少爷的目光却始终看着另一个方向。
微风吹拂着九歌脸颊两边挂下的乌亮秀发,无可挑剔的脸颊若隐若现衬得她更加美艳神秘。修长高挑的她身边站着一个仰头和她拌嘴的清瘦男孩,英气十足的脸蛋稍显稚嫩,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白一边跟着两人闲逛一边时刻注意桐花楼前,时不时吞咽口水不安好心的富少爷,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发生什么的好,倒也不是白怕事,只是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闹事总是不好。
“哟~秦公子~总算让奴家等到了,这好不容易来一遭怎也不多看看奴家~”
比起桐花楼这些浓妆艳抹的酒家女子,九歌这种不需粉饰就光彩夺目的清丽长相才更让他动心。
“秦兄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难不成与小生看到了一处?”一个自称小生读书人打扮的男人笑眯眯走过去,用手里的折扇点了点另一个的胸口。
“何兄也看到了?”
“自然,这样的美景岂可辜负?”
“两位说的可是那姑娘?青衣乌发紫飘带,和我今日的打扮相得益彰啊。”着青衫的公子爷挽着娇滴滴女子的腰肢走来,边说边用手掐女子的屁股,惹得她矜情作态的娇嗔陪笑。
“刘兄眼真毒,一个都不落下。”秦明冲他挑眉,用眼神指着他不安分的手。
刘斌哈哈一笑,手在女子屁股上转了个来回用力一拍,“绝妙佳人若不享用岂非可惜?”
何隶摇着折扇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脑子里却想着龌龊事,“既都看上了那姑娘,就这样错过可不是小生的风格。”
他的话很快引起两人注意,九歌的身影正随着热闹的街市越走越远,但她驻足买小玩意儿的样子足以令人心头一颤。两人正入迷,视野里突然混进了何隶,猛地回头才发现那小子已经捷足先登。
刘斌也早顾不得怀里矫揉造作的酒家女,连忙抽手快步追上何隶走时还不忘提醒,“秦兄还不赶紧,可别被何隶那书呆子抢先了。”
听到刘斌的喊话秦明慌忙跟上,来晚一步先声夺人的机会已经让何隶抢走了。刘斌看热闹似的躲在摊贩后面冲秦明招手,“来看看何隶那小子有什么能耐。”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今日侥幸得见姑娘美貌,不知可有幸与姑娘同游?”
天狼蹦跳着的兴奋身影狠狠撞上了一个突然从路口窜出来,拦住三个人的去路的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