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走到哪里了?”
“我哪知道,天这么黑,这里连个烛火也没有。”
“话说我们走了有半个时辰了吧?北云斋有这么大吗?”
“你别说,我总觉得有些渗人。”
“怎么说?”
“你不觉得阴森森的么。”
两人正说着话,身边的树丛忽然想起沙沙声,“你……你别说了,搞得我心里都毛毛的。”
“喂,这里我们刚刚是不是来过了?”
“好,好像……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我呸,别乱说!”
“你……你看那边的树。”
“树咋了!”
“旁边还有我们俩的脚印呢,我们一定来过这!”
“呜~”
“呜~”
“你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好像……好像是哭声。”
“你别吓我!”
两人吓得不轻,连忙想去树根边躲着,才走了没两步就撞进了一个人怀里,他惊恐的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美艳绝伦的香艳女子。
女子娇羞的捂着嘴连连后退,又想他不断招手引诱,两人的魂魄顿时被勾了去,那股娇羞劲惹得他浴火难耐,连忙扑了去。
其中一人被石头绊了个踉跄,突然清醒过来,向黑暗中眯眼看去,才瞄了一眼就练练后退。
他像是撞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拼了命的喊同伴名字,但男子却丝毫没有听见他的喊声,只管找他的小娇娘。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他也顾不上兄弟之情,失心疯似的连滚带爬跑远,绝不回头。
在他的眼中那哪里是一个美丽女子,分明就是一具骨瘦如柴,目瞪圆睁的行尸。
翌日。
天还没亮,中庭西厢房里就有了动静,萧娥和斐儿正忙着把新绣的布料搬出去,还没搬躲远,她们就在通往前庭的小径上发现一具男尸。
死尸全身干瘪枯黄,嘴巴张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似的,瞧着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两人都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反应过来,萧娥深吸一口气把布料放在一旁,让斐儿过来帮自己搭把手。
“主子……这……”
“趁天还没亮,我们去南郊把这东西埋了。”
“就我们两人?”
“旁人我们也使唤不动啊,况且这东西死在小姐必经之路上,等白发现去埋小姐都该醒了,我们能为北云斋做点事就做点。”
“是。”
“喂,北云斋有人出来了。”
“还不快跟上。”
马车一路坐到南郊,因为天还阴着又在郊外没什么人,斐儿的手脚也快,下了马车就立马帮萧娥抬尸体。
两个弱女子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尸体挪到野外,见有一处现成的大坑,她们也剩了挖坑的时间。
尸身其实不重,根本没有一个成人的重量,轻得很,但看着渗人,两人也不敢耽搁赶紧推土埋上。
“主子,我们赶快回去吧,这东西看着可吓人了。”
萧娥一直喘着粗气不知是被累着还是吓着,休息了片刻连忙回去。
两人回到北云斋时天已大亮,同往日一样宾客络绎不绝,萧娥特意留意了今日待客的人是青鸾和青景,便决心去东明殿一趟。
东明殿外青风正和白交谈,面色凝重,周围站着伺候他们两人的贴身侍女侍卫,萧娥才靠近就被白笙拦住了。
“萧姑娘,此地不宜踏足。”
萧娥知道北云斋有许多规矩,她也不愿多事,按捺住看热闹的心,笑道,“我是来找青先生的。”
“白笙,是谁?”白向这头看了看。
“是萧姑娘,说是来找青先生的。”
青风接话道,“师尊在正殿理账,恕在下无法抽身相送。”
“风先生忙,不必理会我。”
萧娥走了白和青风也更好说话,两人的身边是一具干瘪枯黄的尸体,与元宵节当晚见到的一摸一样。
“这东西怎么出现在北云斋?”
“昨日的消息是有八人入侵,白姑娘那边有几人?”
“两人,你呢?”
“同样是两人。”
“雅先生那边也是两人。”雅梓澜接话,她突然过来觉得不大好就解释道,“先生听闻斋中有事,便让我来看看。”
“那加上这里的就是七人,还有一个呢?”
青风用食指和拇指揉搓下巴思考道,“纵使没有发现也断断进不了中庭和南烟楼,此事不急,倒是这手法绝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我西暖阁的手段你也知道,连骨头都不会留下。”白说道。
雅梓澜也摇头,“也不是我们北雨轩的法术。”
“这就奇了怪了。”白喃喃,不禁皱眉。
“还有一事,楼主的通缉令是凭空出现在府衙的,并非知府自己探查。”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北云斋?”
“这只是我的猜想。”
此处白的身份最高自然等她下对策,“传令下去,北云斋上下进入全方位戒备。”
“是。”雅梓澜顿了顿,又问,“不用告知小姐吗?”
“小姐自有主意了。”白坏坏一笑。
“青先生。”萧娥见青云对账认真站在门口轻叩门框。
青云抬目见是萧娥笑脸道,“萧姑娘怎么来了,进来吧。”
他没有起身而是继续手里的工作,这几天接了几笔小生意也没麻烦九歌出手,自己的人三两下也就解决了,简单收了点银子贴补家用。
萧娥的确帮青云剩了不少麻烦,她绣的布匹卖给那些富家千金,价钱都不低,这些天北云斋的帐总算又有起色。
“青先生在忙,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萧娥嘴上这么说,却已经坐在了青云身边和他一起看账。
东明殿里安静的出奇,没有半个人伺候,斐儿准备去泡壶茶,路上也没个人影问问厨房在哪,只能在殿中打转。
“不妨事。”青云对好账簿搁下笔,“姑娘为何事前来?”
“我想着布料虽然能卖些银子,但到底需要绣上许久才能完工,青先生博学多识应当认识许多书画斋,我的画应该也上得了台面。”
青云温柔一笑道,“姑娘还会作画真是难得,也难为你为北云斋银钱账目考虑。”
“青先生日日操心银两,我实在不忍,只能略尽绵薄之力。”萧娥眉目如画,娇柔的倚在案上,透过天水碧色的纱衣可以清晰看见她的身段。
青云略微点头,目光没有在她引以为傲的身材上多做停留,平静沉稳,也不避嫌,“姑娘有心就连同在下的画一起卖了吧。”
“青先生也会作画?”萧娥爬起来挪到了青云那侧,展开自己带来的画作问道,“青先生觉得如何?”
青云见她贴上来也不躲,绅士的将她略有不整的衣襟拉上,因为右手被她靠着,他只能用左手那笔指点。
萧娥柔软的身段干脆全都靠在了青云身上,抬眼看青云精致无比的侧颜傻笑。
青风进殿送茶,见两人盘腿坐在矮桌前,一个认真作画一个认真看着对方,画面有些可笑。
“师尊。”青风出言打断了萧娥火辣辣的视线。
青云温和的脸上笑意更浓,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他与自己徒儿相处融洽,不分彼此,就像亲兄弟一般。
青风脸颊微红坐在青云左侧,他的穿着与青云完全相同,就连发带也完全一致,除了长相从背后继续看不出区别。
青云似乎早就习惯了他与自己相同穿搭,随口夸了一句,“今日倒有我几分相似。”
“弟子怎敢与师尊比肩。”
突然出现一个人,还是个男子打断了自己的调情,萧娥的脸色显然不悦,不过到底他是青云的徒儿,身份地位不同一些,她也是敢怒不敢言。
斐儿也站在一遍干着急,她自然明白自己的主子想做什么,她跟着萧娥这么久了,这点心思还是猜得到的。
几个人各怀心思,又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他来得匆忙,羽毛落了一地,也顾不上殿中还有旁人喊道,“殿主,知府又来了,还带了兵马将北云斋围得水泄不通。”
“小姐呢?”青云此时已经起来走到殿外,边走边问。
“殿主是最了解小姐的,她自然是小姐躲懒不想管事,想让殿主管了。”青景挠了挠头,为自己以鸟的形态冲入殿中的失态解释。
“不怨你,萧娥那边青风会解决。”青云叹了口气,“罢了,小姐想让我去,我便去吧。”他走得很急,衣裙被雪水沾湿,落了泥土。
懒洋洋的九歌和精神抖擞的白,两个鲜明的人被同样一群人团团围住,知道主子有难的家仆们,没有在得到九歌命令的情况下,只是乖乖的警惕。
前来求助北云斋的宾客,被这样大的阵仗吓了一跳。
西暖阁的人机灵的很,趁唐辰不注意将众人偷偷引到偏门,送他们出斋,白笙歉意的笑道,“今日怕是不方便,请诸位择日再来。”
“这知府大人怎么会和北云斋过不去啊,九斋主多好的人啊。”
“就是啊。”
“几位不用担心,北云斋的事自然会处理好。”白笙简单回答又立马回到斋中。
正巧赶上青云和雅清河过来,两人对视点头,又把目光交到了唐辰身上。
“看来是都到齐了。”唐辰扫了一眼冷哼道。
白护着九歌,生怕她受伤才一直没有动作,现在青云和雅清河都在,她总算可以安心了,直言道,“唐知府,你一而再再而三犯我北云斋,是何缘由?”
“北云斋的人真是伶牙俐齿,说的像是本官的不是,若非尔等犯法本官又怎会与你们过不去?”唐辰今日底气十足。
“知府不如说说我等何罪之有?”九歌看了一眼左侧的守卫,在他略微失神之际,她走去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唐辰气得额头冒青筋,但北云斋的名号青兰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也属实不能拿九歌怎样。
“来人。”唐辰喊了一声,几个人带着一具干瘪的尸体上来,上头还有新鲜的泥土。
青云觉得眼熟就多看了几眼,雅清河则是略微后退,他分明感觉到尸体上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