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愤青宫女要当皇后 > 谒帝陵祭祀祖宗 列显位群臣腹诽
    第二日大早,天刚蒙蒙亮,如意便被拖了起来,跟在皇帝身边出城祭祀皇陵,虽号称已是一切从简,那阵仗仍是如意从未见过的。

    大魏的皇陵,在西京以东的龙洼之地,南屏嵩岳,北望长河,风水绝佳,气势非凡,同为帝陵,较之梁陵,又不可同日而语,前梁素俭薄葬之风,到了本朝,早已荡然无存。

    一路浩浩荡荡到了龙洼,元齐领了从京城伴驾而来的楚王、襄王等宗室,又跟着那些别居西京的魏氏族人,男男女女一大票,按亲疏辈分列位,由宗正寺卿魏仲殊主持大礼,逐一祭拜了大魏朝的列祖列宗。

    如意全身服素,跟在女眷之列的最后,浑浑噩噩地随着众人按昭穆之序逐一祭拜了祖宗的安陵,高祖的昌陵,繁文缛节,不胜枚举。

    直到最后,方才前往埋葬着魏世祖与昭仁皇后的熙陵。

    “尚宫,陛下宣你。”众人刚到熙陵宫门口,还未及入院祭拜,王浩便跑到列尾,叫如意上元齐近前去。

    “哦。”如意不知皇帝有何事要特意交待,只低首绕过诸人往前而去,来到元齐的身边。

    “熙陵,乃先帝和皇后长眠之地。”元齐见如意到来,指了一指身边:“若论亲疏,朕尤不及你,等下拜祭,你不要拖在后面了,就跟在朕的身边,让母后也好好看看你。”

    “是……”他只这一句话,便让如意心情起伏,瞬间湿了眼圈。

    “祭祀是大仪,你且忍一忍,不要在人前失态了。”元齐见状,迅速左右瞄了一眼,偷偷从怀内擒出一块帕子塞给她:“母后也不想看你难过的样子。”

    “嗯。”如意从喉咙里哽出一声应答,接过帕子攥在手中,按了按眼眶,又抽了抽鼻子,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一抬眼,却正对上站于元齐另一侧的楚王,伯俭早把刚才这一幕尽收眼底,此时只朝着如意会心一笑,意味深长。

    祭礼正式开始,如前面一般,元齐领着众人,又把那一套繁复的程序走了一遍,如意这一回立在前头,看得真真切切,牌位之后昭仁皇后的挂像,栩栩如生。

    虽是皇帝有言在先,如意仍难免百转回肠,心中嗟叹不已,想要向养母诉说什么,可如今自己这境地,说坏不坏,说好也谈不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得口中默念道:如意一切安好,只请姨母放心。

    正中的皇帝则心中明白得多,暗自对着神位和挂像引介了身边之人:父皇,儿臣要娶如意为妻了,当年儿臣多有顾忌,未敢向父皇请旨赐婚;今日特来禀明,梁公主如祖宗所愿,将入魏室为后,以结两朝帝气。请父皇庇佑儿臣一切顺遂,庇佑大魏江山万年永固。

    又向昭仁皇后默祷:母后,当日最后嘱托之言,儿臣谨记于心,时时不敢忘。前事种种,让如意受累,儿臣未践承诺,心中万分惭愧,如今将娶如意,往后,绝不再负母后,绝不再负如意。

    行毕大礼,众人缓缓而出,祭拜熙陵的整个仪式,如意都紧挨元齐身后,列于女眷第一的位次,这是个本应属于皇后的位置,不免显得格外扎眼。

    两侧随侍的大臣全都看在眼里,联想日前朝堂所议,心中多少都明白,皇帝刻意这么做,自是有其特别的目的。

    “相国。”施庆松一脸铁青,用目光向身边的苏确示意了一下:“这是哪朝哪代的规矩?于礼不合罢?还是陛下与相国,已经商定了什么?我等皆还不知晓?”

    “是不太合乎礼制。”苏确也颇觉难堪,若亲郊一开始梁尚宫就越制紧随皇帝,他自然要直言劝谏,可祭礼行到一半,才突然冒出了这档子事,众人唯有措手不及:“不过太尉不必多虑,立后之事尚无定论,无论是陛下还是朝中众臣,似都无人再提起了。”

    “相国身为宰执,国之重臣,关键的事上,还得多提点陛下些。”施庆松不忘借机敲打一下苏确:“这可是当着大魏列祖列宗的面,如此荒唐,若是传扬出去,真是贻笑大方!”

    “太尉所言极是。”苏确闻之,难免心中颇有不悦,反将了他一军:“所以,也请太尉多留心,莫要让这般事,无端传扬了出去。”

    二人言语略有不和,也不再相互多说,只都消了声,各自怀揣各自的心思。

    除去他二人,列于一旁的黄敬如,心中也立时起了波澜,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梁尚宫这又是什么意思?二人看上去似是挺有默契的,那为何当日,尚宫却还要那么对自己说?这立后之事,自己到底是要抓紧去办呢?还是暂且继续拖下去……

    还不及他细想明白,站于他身侧的沈朝中忍不住低声问道:“黄大人,我久不在京城,许多事都不清楚了,陛下身边这位贵人,难道不是从前被贬入掖庭的梁公主么?陛下这是打算……?”

    “如今,这一位是大内尚宫局的尚书了。”黄敬如不好明着就说皇帝想要立后,朝臣却多有反对,只隐晦地暗示道:“后宫之中,陛下无论钟意何人,自然要格外恩宠一些,时时紧随君王左右侍奉,也是常有之事。”

    “原来如此,多谢黄大人指点。”沈朝中懂了他的意思,这一位梁尚宫必是眼下皇帝最殊宠之人,所以才会这般形影不离。

    又回想从前,似乎自己知道的后宫绝宠之人一直在变,先有陆贵妃,后又听人说起过一个沈婕妤,如今又是这位梁尚宫,看来当今圣上也是位多情天子,不过这于自己,倒还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亲郊礼毕,众人返回西京,及到紫薇城中,已是晚膳时分,仍是照着昨日,由如意单独为主上侍膳。

    不多时,菜点上齐,如意扫了一眼,却还是像昨日一般,没几个菜,她心中一动,赶紧举箸把所有的菜,都往自己盘中夹了一筷,果然,仍是斋饭。

    什么意思?这来一趟西京,是准备祭祀起来没完了么?今日列祖列宗,明日又是哪路神仙?如意不免腹诽。

    随意吃了两口,寡淡无味,如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开口抱怨道:“今日陛下亲郊,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回到宫里,竟还是一口荤腥也没有,陛下这又是要作何打算?”

    “明日,朕要往上清宫敬神。”元齐并不多理会她,只告知了明日的安排。

    噫,果然是神仙,如意最讨厌这些装神弄鬼之事了,忙道:“那妾不去了,神仙不喜欢妾这般心不诚的人,不能扫了陛下的兴致。”

    “怎么朕每日做的安排,你都要忸怩作态?”元齐放下了筷子,有些心烦,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日日不满,事事推诿,这就是成心的了:“你跟来西京,是伺候朕的,你有什么资格不去?你这不是无理取闹么?”

    “是,妾是奴婢,自是无理取闹。”如意素来吃软不吃硬,见元齐这么说,立时用手抓起自己衣角,比给元齐质问道:“可妾就是再无理,今日也服了素,祭拜了陛下的父母和祖宗,敢问陛下,何时祭拜过我梁室先人?”

    “朕的父母,不也对令白有养育之恩么?拜祭本就合情合理。”如意语气不善,元齐却不生气,反别过头笑着问她:“朕倒是想拜祭你家先人,可以什么名义呢?郎婿么?”

    “陛下少占妾的便宜。”如意并不接他的话茬,只把腹内早已想好的不善之言抛了出来:“我父皇披荆斩棘,呕心沥血打下这千里江山,拱手相让给陛下,陛下就不该感恩拜祭么?”

    “令白,此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元齐顿了一顿,故作警示:“你如今越发放肆了,是有恃无恐,觉得朕舍不得收拾你了是么?”

    “陛下下手那么狠,什么时候舍不得过了?”如意斜了他一眼:“妾哪里敢惹恼陛下呀!”

    这话中意味,不啻于□□裸的挑衅,元齐未多理会,只从容应对道:“朕为何要恼?你说得虽不中听,原也不错,只是你怎么知道朕没有拜祭过?别忘了那日在庆陵,朕可比你到得还早些。”

    原来是他!如意这才想起那一日,在父母的陵前,确实似有刚烧完的残香纸灰,自己当时只以为是守陵的内侍日常拜祭,却不想竟是元齐,这么紧要的时刻,他还不忘抽空行了此礼。

    “那……妾没有看到的,都不能算!”如意口上不认,心里却甚是宽慰,声音瞬时柔和下来。

    “不算就不算,快吃罢。”元齐一眼看穿了如意的心思,举臂搂她于怀中:“等下进完膳,朕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等下?好地方?“那么晚了,陛下还要带妾去哪里?”如意脱口问道,这紫薇城中处处看上去都像是好地方,她来了这二日,却一处未逛,闻听此话,瞬间忘了一日劳累,来了兴致。

    “等到了地方,你便知道了。”元齐轻轻地替如意捋了捋额发,神色略有些凝重,目光落在了她身着的素服上。

    其实,元齐打算带她去的地方,并不是一个世俗意味上的“好地方”;不是这良辰美景,也不是旧时古迹,虽然这两样在紫薇城中比比皆是。

    那个地方,对如意而言,反会是一个令她伤心难过的地方;可是,他还是决意要带她去那个,她从未听闻过的,却别有意义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