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月杉不明白她哥急急的往前冲是要干什么,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嘭的一声,慕月凌并没有想象中撞墙的感觉。而是因为他诧异的止了步子,慕月杉却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他身上发出声响。
抬眼看,还是那条雾蒙蒙的小巷子,慕月杉心里高兴,越过慕月凌,提着盒子向前跑去。
边跑边招呼她哥:“哥,你快点儿。”
看着妹妹头也不回的冲进去,慕月凌收起心里的惊诧,快步跟了上去。
这么古怪的地方,隐藏在闹市之中,杉儿是怎么知道的?
杉儿说她是来找一个花匠,花匠又怎么会这么高明的障眼法?
这里面的花匠究竟是什么人?
慕月凌一边急急的跟了上去,心里的疑问一边极速上升。
来到门口,锈迹斑斑的门仍是虚掩着的。
慕月杉已经做好打算,如果里面的人不理她,她就自己进去。
不过,她还是抬起门环在门上敲了敲,以表示对主人的尊重。
这一次很快得到了回应。
“进来”依旧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慕月杉轻轻推门,慕月凌紧跟其后进入了院子。
跟上次一样,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仍旧在打理他那些花花草草。
跟上一次见到他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何事?”
这次不等慕月杉开口,那个男人就说话了。
“是这样的,先生”慕月杉声音淡淡,“我是来请教您怎么种‘魔星兰’的?”
“魔星兰?”男子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愣了一下。
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男人离开花丛,来到慕月杉面前。
“从哪里得来的?”男人看着她,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
慕月杉听他询问,拽了拽旁边的慕月凌,介绍道:“我哥哥,拿来给我的。”
说完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又道:“他叫慕月凌。”
男人瞥了慕月凌一眼,不甚在意,对慕月凌表现出的防备和敌意也毫不在乎。
而慕月凌看着这个银发蓝眸的男人,真的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她妹妹所说的“花匠”,会是这样一个男人!
杉儿还真是“不识货”啊,这样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仅仅是一个“花匠”这么简单?
慕月凌心里苦笑道,也颇为无奈。
混迹梓桐王城这么些年,什么天潢贵胄他没见过,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打心底里生寒。
除了眼前这个男人!
就在慕月凌心里翻江倒海的片刻,男人微微侧了侧身子,给慕月杉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意思,应该是让他们到屋里谈。
慕月杉看这次没被拒绝,心底松了一口气,提着盒子向里迈去。
“杉儿”慕月凌几乎是本能反应,又一把拽住了她。
私心里,在他不能确保杉儿安全的前提下,他并不想让她跟这个男人有过多的接触。
“哥,你干嘛呀?”慕月杉回头不解的看他,抽出自己的手,十分淡定的向前走去。
男人对他俩这点儿小互动,没有任何不悦。
不远不近的带着慕月杉向里走,来到上次慕月杉被拒之门外的门前。
一阵微响,门缓缓打开。
迎面,一室馨雅香气迎面而来。
即使园中花卉无数,也没有进屋这一瞬间,让人更加心旷神怡。
客厅很是简朴,几把竹椅,一张竹桌。桌上一只茶盘,放着一把茶壶,茶壶旁扣着几只瓷杯。
已是客厅的全部。
客厅的左边有一个很大的室内花房,由一个小门连通。
慕月杉看过去时,小门是紧闭着的,但满室馨香怎么藏也藏不住。
客厅的右边应当是这个男人的卧房,慕月杉瞟了一眼,收住好奇。
“茶水在桌上,自便。”男人不冷不淡吐出一句。
看了一眼慕月杉。
慕月杉回以微笑,把手里的盒子放到桌上,轻轻打开。
从里面取出,被她埋在土里,却毫无动静的魔星兰盆栽。
看见她拿出来的东西,男人头一次有情绪的鄙视了她一眼。
至少慕月杉是这样认为的。
搞的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是哪里弄错了吗?”慕月杉笑呵呵的解释,“我不太会种!”
为了避免等会儿更尴尬,还是坦白从宽的好。
“你没有错”男人垂了垂眸,不再看她和她的盆栽。
慕月杉刚要松一口气,又听道:“是根本就没对过。”
你大爷的,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噎死人你赔啊?
慕月杉笑容一僵,内心咆哮了。但是没办法,有求于人,不得不笑脸相迎。
“敢问先生,那这种花应该怎么种?”一直杵在一旁当“护花使者”的慕月凌开口了。
男人不再说话,起身走到慕月杉跟前,从她手里拿过她的花盆。
然后一手拖着盆底,一手伸进盆里扒土。
抠了好一会儿,才把慕月杉埋进土里的魔星兰种子悉数掏了出来。
慕月杉看着他的动作,着实愣了一愣!
这是什么套路,怎么又被挖出来了?
难道不是种土里?
“先生,这是……”慕月杉指着他手心里的种子,“这是掏出来不种了吗?”
“你就这样种在土里,它一辈子也长不出来。”
男人把花盆塞回她手里,说话很不客气。
慕月杉感觉心里受伤了,怎么会这样?
男人拿着种子,擦净上面附着的泥土,推门进了花房。
片刻之后,他端着一只小玉碗出来了,玉碗的质地倒是晶莹剔透。
慕月杉和慕月凌一起凑过去看。
只见到魔星兰的种子被男人泡在了水里。
难道它和水仙一样,用水养?慕月杉有些汗了!
结果她的念头还没落下,男人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似的,淡淡开口:“这是‘百花涤浊液’,魔星兰是数十年难遇的花种,可是该好生养护。”
男人谈到花,神情没那么严肃了,侃侃而谈一大句。
“百花涤浊液?”兄妹俩同时表示好奇。
这是个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说过。
“魔星兰的种子,自身带着很强的毒性,要想养好它,需要先淡化它的毒性,涤去它的浊气,养出来才具有药用价值。”
男人说的非常认真。
慕月杉受教似的点点头:“那这个要泡多长时间?”
男人看他俩一眼,继续道:“每月初一十五,日晒一日,月照一夜。连续日光月华洗礼三个月,直至泡魔星兰的液体变成紫色,种子变成纯白色,才算是成功。”
“不是吧,这么麻烦?”慕月凌深深皱眉,抗议道。
这花也太金贵了吧?还要享受日精月华,它怎么不成精呢?
慕月杉听他哥脱口而出的话,赶紧拉住他暗暗拧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先生,这祛浊成功之后,又该怎么办呢?”慕月杉仍是谦和有礼道。
男人把玉碗递过来,慕月杉赶忙小心翼翼的接住。
“玉盆栽植,以聚敛花的灵气。半年一个花期,花开全盛那一天采为药用,不然,这花你就算白养了。”
男人解释完,看了一眼慕月杉手里的玉碗,然后转身走到竹桌前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神情一如之前般淡漠,也不再说话。
“杉儿,这花你能养吗?”
慕月凌听的发晕,更有些担心,以他妹妹的脾气,这个花不是她能养得活的。
慕月杉听见被“鄙视”了,回呛一句:“没有什么花是我养不了的。”
听见这句话,男人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的顿了一顿,若有所思。
慕月凌尴尬的摸摸鼻子,回身冲男人抱拳施礼:“多谢先生指点我妹妹养魔星兰,谢礼我会让家仆随后给先生送来。”
虽说是该有的礼数必不可少,但是慕月凌还是想试一试这个男人究竟有多“深!”
“不必”男人低垂眼眉,也不看他,冷淡的拒绝了。
“哥,你别闹了,”慕月杉制止慕月凌的试探,“人家如果要你的钱,不就早都开口了。”
“杉儿,这你就不对了。像先生这样的人物,我们是得主动给钱的。”
慕月凌痞痞的性子又上来了,不惜给人家戴高帽子。
他就是想知道,这个男人的危险值到底有多高?
慕月杉心里又气又无奈,压低声音警告她哥哥:“慕月凌,你信不信我告诉姑姑?”
慕月凌神色一僵,知道妹妹生气了。连忙呵呵赔笑:“杉儿,哥哥我也是不愿意欠人情,既然人家先生不要钱,我当然也不会硬塞嘛。”
全程,兄妹俩的争论,完全没入那个不动如山的男人眼里。
呵斥完慕月凌,慕月杉转向男人,鞠了一躬道:“先生,家兄多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又道:“不知先生教我养殖魔星兰的方法,需要什么报酬或是条件?”
慕月杉心里清楚,以她两次跟这个男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完全无偿是不可能的。
问完话,空气里陷入一阵沉默了。
“慕姑娘”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开口唤了一声,缓缓道:“下次再登门,闲杂人等,就不要带来了。”
男人转过头看她,很不客气,那意思不言自明。
慕月杉心里一阵汗。
余光瞟一眼慕月凌,犹豫了一下,郑重点头。
她老哥果然是不被待见了。
再看慕月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听不懂还是装不懂?
忽然有点儿替他尴尬。
“叨扰先生多时,还不知先生名讳。敢问先生高姓大名,也好让我们时时铭记先生恩德?”
慕月凌还不知“死”,又勇敢的“缠”了上去。
这一问一出口,慕月杉敏锐的察觉出对面的男人眸光变了一变。
慕月杉这时也才想起,她好像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他是谁?
一时也有些好奇。
“你们想知道?”男人顿了一顿,“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