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药引
方妍暄理解他,却忍不住埋怨,“可是你让她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还拦住我不让我进去。”
秦逸宸语气晦涩,艰难道:“昨天的情况太严重了,我怕你……”他顿了一下,“怕你伤心……”
方妍暄眼睛失神,难过地说:“所以我为什么没坚持进去呢,至少去看一眼你的情况。”
她歉疚地说:“秦逸宸,我之前对你发脾气是故意的。后面对你冷脸相对也是心里一直有气。可她们再过分我都不该迁怒你。对不起,我错了。”
秦逸宸抓住重点,说:“她们欺负你了?”
方妍暄又怎么好意思像个深闺怨女一样告状,只是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秦逸宸揪起眉毛,探究道:“所以你生气是因为她们欺负你,楚江楚河也没和我说!一群废物!淑仪阁……我去找周白芷。我已经对她多次让步了,她不能这么仗着秘药还欺负你。药?我不要了!”
他放下方妍暄就要往外走,被方妍暄拉住了袖子。
方妍暄说:“别去了……要是真的撕破脸了,我们之前的忍耐也就都白忍了。”
秦逸宸停住脚步,颓然放下手,说:“夫人,我……”
方妍暄抬手捂住了秦逸宸的嘴,掌心碰到秦逸宸温热的嘴唇,说:“我不怪你。所以,我们都努力吧。”
于是,这个下午,方妍暄在药室里看书、配药,秦逸宸就在不远的地方听行岩低声汇报,时不时回复、安排下去事务。
两个人都很忙,可并不觉得疲倦,因为心意相通的人在一旁。
就这么忙碌了几日,方妍暄对毒的研究还是没有进展,她缺一味能够把各个药材药性完美融合的药引。
淑仪阁给的药里面掺杂了太多材料,又复杂炼制,难以分辨出其中微乎其微的起作用的部分。
但凡是能识别出来的药,方妍暄都试了。无一例外没有用。
“不能这样下去了。”方妍暄扶着有些晕的额头自言自语。
只是闭门造车,她已经没有办法想出新的法子,九九摄魂针阵书上的内容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神奇,更多是常用的药方。
方妍暄打算出门去集思广益。
银苏服侍着方妍暄穿了身绛色纱复裙,用银凤镂花长簪挽了个垂凤髻,戴了对白玉耳坠。
方妍暄扬声道:“去告诉秦逸宸我出门去了,中午不在府里吃了。”
暗处藏着的行准是被派来保护方妍暄安全的,听了这话,默默行轻功到近处的暗卫那里,把事情传报过去,就立马回来守着方妍暄。
方妍暄也不管她回没回来,拎着药箱就和银苏出府去。
她问银苏,:“钱带够了吗?”
银苏点点头,说:“够的。”
夫人昨天就吩咐她去府里的库房多取点钱来,说今天有用。
方妍暄打算去摸一摸附近各个医馆的药引都是什么。古代人敝帚自珍,有什么技术都是藏着不给外人知道的。她今天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她又叫行准:“行准,出来。说说附近有什么医馆。”
行准从暗处出来,回答道:“宗鲁街有一家,瞻蒙街两家,儒林巷三家,弘仁巷一家,守经街三家。”她自动忽略了最近的淑仪阁。
方妍暄奇道:“这么多?”
因为生存条件的限制,和学习硬件的不足,在这个时代,想要成为一个大夫,是条件苛刻的。
古代一般拥有家传医术的,才可能成为大夫,另一种,就是医馆里招学徒的时候去竞争,得到医馆主人的认可后,可以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并且给医馆主人养老送终。
一般千人之中才几个大夫。
这里竟然这么多家医馆?
行准尽职尽责地详细解释:“因为这里是医门最开始建立淑仪阁的地方,当年一听说医门出世了,许多家医馆都搬到这里来了。剩下的几家,是在四郊多垒的情况下就存下来的。”
又是淑仪阁。
方妍暄忽然燃起了雄心。淑仪阁当年凭借医门的底蕴扩张到天下各地,可现在明显已经失了本心,积弊辙重了,如果自己把完善的医疗体系搬到这里来呢。
不过这些事情还远,今天先去看看这些医馆。
门口备了架低调的青色轺车,方妍暄和银苏坐进去,往守经街去,那里最近。
到了守经街上,小贩叫卖声渐响。路逐渐显得狭窄起来,因为有大量的百姓往那里去。
自从淑仪阁不接待普通病人以来,近处的病人都是样守经街去治病。
看到的第一家医馆叫万仁堂,以红木作匾,以行书写就。
医馆门口被刻意空出了大片空间,方便病人进出。
方妍暄让马夫把车子停远一点的角落处,避免挡着医馆门口。
她牵着银苏走过去。
进入医馆,入眼是堂内墙上挂着的“医药德仁,橘井泉香”的字帖。
行笔随意,中锋偏锋并用,方圆立笔并举,虚实兼融,结字朴实无华,矫健俊逸,刚柔并济,颇显沉稳大气。
一位长须老人正给人诊脉,摸了几息,摸过一张纸,拿着笔是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张药方,递给旁边的伙计,伙计拿了药方去给学徒,让他抓药。
那病人就到一旁去等待,后面的病人顶上。病人排成长长的一队。
医馆里的伙计看见这穿着华贵的夫人立在堂间不去排队,提醒道:“夫人,需得排队的。”
方妍暄客气道:“我不是来看病的。”
不是来看病的还能是来干什么的。
伙计奇怪的摸了摸头,就继续忙去了。
银苏看排这么长的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就扯了扯夫人的主子道:“夫人,不如我们先去别家?”
方妍暄眼里露出无奈,说:“没用的,我忘记了这个时候医馆里该是最忙碌的地方,去别家也一样的。不如就在这儿等着。”
她到一边站着,认真看老大夫给病人诊脉。
老大夫年纪虽大,动作却丝毫不慢。银苏只觉得眼一眨的功夫,她面前就又换了个人。一个一个,银苏的眼皮子往下直垂,犯起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震耳的呵斥声把银苏吵醒。
“干什么呢!医馆可不是你们睡觉的地方!”